第57章 方便聊兩句(1 / 1)
“安楠哥,瀟瀟,你們在說什麼啞謎?這不就是個很普通的五角星?和兇手的儀式感有關聯嗎?”衛晨浩託著電腦有些摸不著頭腦。
武瀟瀟斜眼瞟了衛晨浩一眼,“這你都不知道,還私家偵探呢。”
沈冰像是想起了什麼,但又有些不確定,畢竟犯罪心理學不是沈冰的專長,“安楠,你說的是不是那個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一個連環殺手,習慣在現場留下倒五芒星的標記。”
凌安楠眼中欣賞之情愈發的濃烈,“理查德·拉米雷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洛杉磯的一名連環殺手,行為包括侵犯、肢解、和搶奪財物。作為標記行為,拉米雷斯總是習慣在現場留下倒五芒星作為個人標記。所以拉米雷斯又被稱為五芒星殺手。”
“安楠哥,倒五芒星是個什麼意思呢?”
“倒五芒星,或者是逆五芒星,在基督教內被認定為地獄的意思,意思為讓人的靈魂墜入地獄萬劫不復。同時在撒旦教的聖經裡,逆五芒星代表著地獄裡的墮落天使,撒旦。”
凌安楠一面解釋著逆五芒星的含義,一面來到了廣場的中心,同時也是五芒星的中心,死者跪地的所在。
兇手真實的用意是否就像武瀟瀟發現的這樣,借用逆五芒星來宣告自己已身墜地獄,又或者是死者所犯下的過錯需要墜入地獄。在凌安楠看來,解謎底總是要比出謎題要難上一些,因為邏輯的順逆性,兇手所能夠構思出的犯罪模式是基於自身的身體情況加上自身的知識基礎來完成的,解迷題的人則恰恰相反,只有最終呈現出來結果,省去了中間細細打磨的過程,總會使得破案的過程徒增難度,當然,對凌安楠來說,也不失為樂趣。
“晨浩,你能找的到一張現場的圖片嗎?”
衛晨浩忍不住抱怨道,“安楠哥,你都認識我這麼久了,居然還質疑我的能力,再這樣我真的要生氣了。”嘴上雖然抱怨著,一手抱著電腦,衛晨浩只是單手操作著鍵盤,手速卻依舊讓人眼花繚亂,這樣血腥的照片就算是一開始被路過現場的行人拍攝下來發上了網,也會很快被系統遮蔽掉,衛晨浩飛快地找出圖片的原址連結,重新建立渠道,繞開了系統的遮蔽程式碼。
“好了,安楠哥。”轉過電腦螢幕正對著凌安楠,衛晨浩臉上洋溢起得意的微笑,這麼簡單的操作安楠哥居然還要問我可不可以,真的是太打擊人了。順帶還了武瀟瀟一個白眼,這你就不行了吧。
怎料三人齊刷刷的忽視掉衛晨浩獻寶似的表情,目不轉睛的看著螢幕上現場的照片。
照片裡,死者跪在中央,缺失了右手,關鍵部位也失了蹤跡,和預想的不太一樣,現場的血跡不算多,只是死者右側星星點點的有些像是滴落的血跡。
“凌老師,這麼看過去,五芒星是正的呀,不是倒過來的。”武瀟瀟眼尖的從照片邊緣處分辨出了五芒星的方向,從照片上看來,五芒星是正正的立在死者身下。
沈冰面色凝重的搖了搖頭,“瀟瀟,我們看是正向的,那在死者看來,不就倒過來了嗎。”
凌安楠在圖中死者所在的位置站定,按開手電照向了自己的前方,兩個五芒星的芒尖確然出現在了預想的位置,果然從死者的角度看來,正好是逆五芒星的視角。
“猜得果然不錯,這應該就是兇手選定這個位置進行行兇的原因之一。”
凌安楠在這個案發現場裡,嗅出了李少鵬兇案兇手的蹤跡,雖說針對的作案物件從身份背景,數目,性別都不相同,但是策劃的方式,同樣羞辱式的姿勢,戰利品的獲取,以及總是避開的監控攝像。都讓凌安楠感受到了同一個兇手的觸感,就像是蒙上眼睛,相伴多年的夫妻之間總是能第一時間摸出對方的手。
冥冥之中,凌安楠總感覺自己和這個兇手之間多了分很玄妙的聯絡,就像是能夠感受到兇手的呼吸,兇手下刀前的顫慄和興奮,以及完成後的極端喜悅和滿足。
“撒旦,也被認定為邪惡與黑暗的本源,這個黃波,很大程度上應該就是兇手的第一個受害人,同時也是解開謎底的關鍵。”凌安楠幾乎可以確定下來,這兩起罪案是一人所為,而且就是眼前這起,兇手是第一次殺人,若要說確切的證據,凌安楠還需要去警局透過屍檢報告確定一些細節。但從直覺上,不需要實際的證據,只看兇手學著五芒星殺手一樣,將自己深深的掩藏在黑暗之中,不敢暴露在陽光之下,就能夠洞悉,我們的兇手四個月之前,還是多麼的稚嫩,模仿著他人的行為在作案。一個星期就已經發展出屬於自己的作案方式。
連環殺手的第一起案件,一般都是在匆忙驚慌中完成的,殺人不是件易事,光憑藉想象來補充所有細節很容易讓一切都失控,向前輩學習,從歷史中學習經驗確實可以很好的從旁觀者的角度來補全自己的計劃,避免不必要的漏洞出現,也符合新人的心理,總是想借用些經典元素來給自己加油鼓勁。
沈冰見凌安楠已經十分肯定的下了結論,然而心裡還是有些懷疑的,不算很瞭解犯罪學,沈冰只能從心理學的角度來分析,兇手會在第一次行兇的時候就選擇這麼空曠的地帶作為案發現場,這背後的自信和底氣,究竟從何而來?
“安楠,你這麼肯定?”
“我知道你在懷疑著什麼,兇手既然不是臨時起意,而是蓄意謀殺,就一定會更在乎地點的寓意,風險是可以控制的。沒注意到麼,我們到公園這麼久了,周邊一個人都沒有見到。時間也恰好是十點半,兇手死亡的時間也是在十點半到十一點之間。兇手應該是提前確認過,這個時段幾乎不會有人出現在公園附近,才會這麼肆無忌憚的選擇公園這樣開闊的地方作為行兇地點。”
聽凌安楠這麼一提,三人才回過神來,的確眾人來到公園也快有個十幾二十分鐘了,卻連一個人影都沒有見到,如果真的是這樣,兇手大膽的選擇這個地點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安楠哥,這會不會是因為這裡晚上發生過命案,所以才沒有人來這裡。也許命案發生之前不是這樣呢?”衛晨浩有些不同意,因為他家旁邊的公園廣場那可是熱鬧非凡啊,且不說傍晚時分的廣場舞大軍,就是晚上十一二點,也有不少年輕人在廣場裡划著滑板,不到半夜兩三點鐘是不會清靜的。
武瀟瀟卻直接嗆聲道,“你傻了嗎?整個公園裡面連個路燈都沒有,人人都帶著手電出門散步的嗎?再說了,這已經不算是新城區的範圍了,周圍只有幾棟老小區,住在這裡的人都是些上了年紀的人,又不是年輕人,大半夜的不睡覺,跑出來幹嘛。”
凌安楠和沈冰都開始習慣這兩人看對方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狀態了,好好說不了兩句話就要開始嗆聲,反正是隻要對方有漏洞可以刺上兩句,就絕對不會平白放過機會,這倆冤家,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安楠,我們去警局吧,早一些找到兇手的作案規律,也能早一些還給死者一個安寧。”沈冰眼神堅定的看著凌安楠,盯得凌安楠眼神無處閃躲。
有些無奈,凌安楠嘆了口氣,“真是怕了你了,沒想到沈大醫生堅持起來這麼固執。”
“走吧,我們去警局。”
衛晨浩在打了一連幾個哈欠之後,在後排兩位美女的眼刀下小心翼翼的終於開到了警局。今天起了個大早去談一筆生意,順帶把上次偷拍到的照片連底片一起交給了主顧,奔走了一整天,又在樓下吹了那麼久的涼風,回屋還沒坐上幾分鐘,就又被拖了出來當起了司機。衛晨浩在心裡默默地總結起來,總之遇上武瀟瀟就沒什麼好事。
駕駛著凌安楠的Q7剛剛開進市局的大門,紀政陽的座駕也跟著前後腳的風風火火的停在了警局臺階前。
“李尤,你把新找到的證據儘快給出個分析結果,就是再晚也直接把分析結果送到我的辦公室來,快去吧。”
紀政陽剛踏出車門,腳還沒站定,嘴裡就飛快地囑咐著從副駕駛竄出來的李尤。李尤雙眼通紅的瘋狂點著頭,見紀政陽擺了擺手,立即朝著三樓的技偵隊飛奔而去。
紀政陽轉過身來,衝著從後座上下來的周猴子和汪胖,和旁邊並駕停駐的兩輛警車上下來的警員拍了拍手,“剩下的我們也幫不上什麼忙,等技偵隊出檢驗結果吧,身上聞著怪臭的,都回去洗個澡去,睡會兒,忙活了這麼些天了,回去睡覺吧。明早七點集合,都散吧散吧。”
一干人等見紀政陽主動放大家回去休息,不由得感嘆著,這回趟家代價可真是不小啊,在垃圾場裡翻了五六個小時才終於找到相關的物證,大傢伙全都臭氣熏天,要是再翻下去,怕是要燻暈過去了。
見眾人一鬨而散,紀政陽這才準備折身回趟辦公室,隊員們可以回去休息,自己這位隊長可不能。
轉過頭來,正準備邁步踏上臺階,紀政陽突然看見凌安楠朝自己走了過來。
收回抬起的腳步,“凌教授,有事嗎?”紀政陽語氣有幾分平淡,但也算不上完全的冷漠,白天才發生的事,任誰也不能健忘到這個地步。
“紀隊長,方便聊兩句嗎?”凌安楠臉上揚起真誠的微笑凝望著紀政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