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罷了罷了(1 / 1)
隨手抄起桌上的案卷,紀政陽前後對比著兩起案件,說不出為什麼,總是覺得這中間有些蹊蹺沒有浮出水面。
三人圍坐在會議桌附近,卻都沒有繼續交談。紀政陽耐心的等著小汪確認好和李志富相見的時間地點,面上沒有絲毫的著急。凌安楠抄著手仰面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武瀟瀟也開始習慣了這樣的等待與思考,凌安楠不是事無鉅細的解釋的很清楚的導師型別,但是跟在凌安楠身後,卻可以學到些不一樣的思路,這些知識和運用的方式,武瀟瀟並不期望立時便能夠掌握,先記下來時間久了,自己總能一點一點理解。筆記本里密密麻麻記下的瑣碎資訊,武瀟瀟時不時就會重新翻閱,以期發現以往的紕漏之處。
“紀隊!”辦公室的門被風風火火衝進來的汪胖撞開,胖子一臉興奮的說道:“李志富說現在就可以去他家進行調查。”
“李志富說?”紀政陽嘴角噙著笑反問著汪胖,沒想到這老狐狸答應的這麼爽快。
“啊,不對,是李志富的助理說的,說是李志富和他夫人正好現在在家裡,大兒子也在,說我們現在過去會比較方便。”汪胖摸了摸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解釋了,打電話之前汪胖心底還有些發怵,看紀隊和凌教授的面色,這事彷彿十分急迫的樣子,所以就馬不停蹄的和李志富的助理取得了聯絡,心裡估摸著怎麼著這大老闆都要擺個譜,讓他們等上一等。沒想到的是,待他說明意圖之後,李志富竟然親自接起了電話,說現在就可以進行談話,甚至還很謙遜的說道麻煩警方跑上一趟。不說別的,就這個態度,很多普通市民就絕對沒有,果然是大老闆啊。
紀政陽拍了拍汪胖的肩頭,嘴上說道,“以後注意,所有的用詞都要準確,只稱述事實,不要自己添油加醋。”眼神卻越過汪胖,直視著端坐的凌安楠。
凌安楠在汪胖撞進門時就睜開了雙眸,見紀政陽凝視著自己,凌安楠點了點頭,也將心中的疑慮暫時壓下,還是先看看從李志富那裡能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走吧。”
武瀟瀟收起筆記本,裝進隨身的包裡,跟著也起身準備出門。
紀政陽一馬當先的走在前面,擰開門鎖,有些驚訝的聲音傳出,“武局,您怎麼過來了?”
站在刑偵一隊辦公室門口的正是成都市刑偵局局長,當然也是武瀟瀟的父親。
武局身姿挺拔的站在門前,常年的伏案工作並沒有折彎這位實戰出來的刑偵局長的脊背,武局下來本想是來叮囑紀政陽幾句,李志富畢竟不同於常人,無論是接觸上還是問話的方式都還是要多加註意,再加上紀政陽告訴自己,當年發生的事情說不定這位地產大亨,李少鵬的父親多少許是知道一些的。在辦公室裡思前想後,武局還是想著下來再叮囑兩句,順帶給辦案的警員加油鼓勁。
“政陽,我跟你說,你去問話,分寸上多少注意一些,畢竟李志富的身份不同於常人,再者現在沒有任何直接的證據顯示他對當年的事情是知情的,不要太過拘泥於這一點,以免到時候落人口實。”武局語氣很是溫和,並不是厲聲警告,紀政陽作為他一手帶起來的刑偵隊長,這點分寸想必還是有的,只是告誡的話不會嫌多,多注意總是好的,刑偵隊長是個苦活,但也是很多人眼中最關注的位置,馬虎不得。
“您放心,我會注意的。”紀政陽點點頭,向著老師保證著。
一旁,武瀟瀟極力的將自己藏在凌安楠身後,期望凌安楠寬闊的肩背能將自己擋住,心裡抱怨著,自己怎麼就這麼衰呢,這樣都能撞見,這門口又四下空曠,躲都沒法躲,只能對天祈禱,千萬不要被看見。
凌安楠聽著背後的小聲嘀咕,忍不住笑了笑,這武瀟瀟,還真會找地方藏,不過這兒哪兒藏得住,就在開門的一剎那,凌安楠就看出這位武局長就瞧見了武瀟瀟,只是還沒說破而已。
“別躲了,敢做就要敢當,躲在人凌教授背後,就以為我看不見你嗎?”武局收起笑容,刻意板起臉沉聲說道。
武瀟瀟聞言背後一涼,壞了壞了,還是躲不過了,偷偷的拉了拉凌安楠背後的衣角,努力的傳遞著訊息:‘凌老師,我該怎麼辦,您不能見死不救啊’
凌安楠直覺衣角被拽的不輕,瞅了瞅武局的臉色,不像是真的發怒,索性就向右側大誇了一步,讓出了藏在身後的武瀟瀟。
武瀟瀟見自己的凌老師完全不準備施以援手,反倒老神在在的站在一旁,心下仇視了凌安楠一眼,卻又不敢表露出來,之後瞪了一眼紀政陽,然後衝著自己的老爹訕訕的一笑,“爸,你怎麼來了。”
“哼,我怎麼來了,這個問題問你比較合適吧。”武局嚴肅下來,不怒自威的質問著自家這個寶貝女兒。
尷尬了一秒鐘,武瀟瀟覺得事情不能在這裡解決,這麼多人看著呢,想到這兒,武瀟瀟一個跨步衝上前去,摟著武局的手就連推帶拽的就消失在了眾人的視野裡。
一路小跑著來到了樓梯的拐角處,武瀟瀟這才停下來,喘勻了氣,“爸,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的啊。”
武局斜眼瞟了武瀟瀟一眼,“你這小妮子在想什麼我這個當爹的能不知道,這個星期這麼早就跑回家來住,平日裡你不都是在學校撒著歡嗎?再說,這是警局,你覺得我能不知道你在這兒呆了幾天了?”真是拿著妮子沒辦法,當初是大吵了一家才絕了這妮子當警察的心願,這一家裡有一個警察就夠了,再說女生查案像什麼話。
上大學之後,這方面的想法才消停了下來,本以為武瀟瀟已經放下了這方面的執念,結果前兩天又在窗前看見武瀟瀟和紀政陽凌安楠一起出去,一問之下才知道,自己這個寶貝女兒現在竟然是凌安楠這個犯罪學副教授的助手,還在著手偵查市裡近來兩起最嚴重的命案。
武局這心裡啊,既擔心又猶豫。
擔心的自然不用再多說,只是要不要再一味的阻攔下去,武局卻不似之前那般肯定,反而是有些猶豫不決。孩子大了,自然要自己去飛,當父母的總不能因為這條路會很艱辛,就做擋在孩子身前的石牆。還有一個讓武局搖擺的因素就是,凌安楠。做凌安楠的助手,並不是當刑警衝在第一線,危險程度自然要小上許多。
哎,罷了罷了,孩子想做就讓她做吧,至少在這警局裡,自己還能護她周全。
武瀟瀟見老爹看著自己,從嚴厲的神情逐漸轉化為複雜的神色,心裡有些難受。自己明明答應了老爹不再想著刑警,命案,可還是鎖不住自己的心,平白讓老爹擔心,武瀟瀟本想說出的撒嬌的話語,有些如鯁在喉。
“算了,你也大了,去吧,不是要去找李志富瞭解情況嗎?快去吧。”武局擺了擺手,神色卻有些疲倦。
武瀟瀟有幾分詫異,不是要阻止自己嗎,怎麼老爹?“爸,你怎麼……”
打斷了武瀟瀟的話語,武局抬手理了理武瀟瀟額間的碎髮,“沒事,想做就做吧,注意安全就好。”指了指武瀟瀟身後站著等待的凌安楠一行人,“去吧,晚上回家吃飯。”
武局用力按了按武瀟瀟的肩膀,轉身便回了辦公室。
武瀟瀟有些不明所以,雖說父親不再阻攔,沒了顧慮,但是這番話聽來心裡總有些難受,大概父親也是老了吧,晚上回家吃飯多陪陪爸媽才行。
快步走到凌安楠和紀政陽跟前,調整下心態,欣喜的說道:“我爹沒反對了,凌老師,政陽哥,我們快走吧。”
紀政陽應了下聲,抬手叫出汪胖,“走吧。”
看著一行人下樓,凌安楠走在最後,想著武局的反應,卻也搖了搖頭。
驅車來到城中的一片別墅區,沿著道路開到了最深處的位置,紀政陽將車停在了鐵門前,向著走上前來的保安說明來意,鐵門才緩緩開啟。
這可就和李少鵬的別墅不屬一個層次了,李少鵬的住宅可以稱之為小獨棟別墅,上下三層,一家三口生活在其中算是空間富餘。李志富的這個老宅,從氣場上就截然不同,全中式設計,無論是庭院裡的山水景色,還是莊嚴輝煌的硃紅色大門,光是這門前景象都讓武瀟瀟不禁咂舌,這也太誇張了吧。
管家屹立在門前,見眾人都下了車,便推開厚重的大門引領幾人進入屋內。
別墅內部頗有老宅的風範,古色古香的檀木氣息飄蕩在空氣中,讓進入屋內的幾人心下不禁一凜,紀政陽和凌安楠相視一眼,心下了然,這個李志富比兩人預計的還要棘手。
若是誇張的歐式別墅,再誇張的金碧輝煌也好,紀政陽都能以正常商人視之。但是這屋內傳出的訊息裡,很顯然,李志富不是個一般的商人,沉穩,絲毫沒有任何類似暴發戶的浮躁氣息。
“是紀隊長吧。”聲音是從紀政陽面前的屏風後傳來,和上次一樣,一身立領中山裝的李志富帶著一個穿著精緻的婦人和西裝筆挺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李志富笑著示意四人在客廳中坐定,“紀隊長,還未請教,這三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