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黃波的前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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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政陽二人大步邁進瀘州市公安局,當地的刑偵隊長早已等在了那裡。

紀政陽衝著來人點了點頭,沒有停步,微微側頭向小汪介紹道:“這位是瀘州市刑偵隊長,馮悅馮隊長,跟著我的是汪子真。”馮悅和紀政陽身材相符,都生的十分高壯,給人很有壓迫的感覺,只是和紀政陽相比,這位馮隊長很是愛笑,從見面開始臉上的笑容就不曾消失過,應該是個性格爽朗之人。

“馮隊好,叫我小汪就行。”小汪笑著衝馮悅點頭示意著。

“小汪你好,老紀你可算到了,我昨晚接到你電話的時候可都驚呆了,這不,我一大早就把黃波的前妻給你請過來了,就在前面會客室。”

三人邊說邊走,竟絲毫沒有停歇的意思。紀政陽開門見山的說道:“瘋子,成都那邊實在是調不開人手,接下來這邊的行動還請你多多幫忙了。”

“咱哥倆說這些就見外了,知道你時間緊,任務重,我把人手都給你準備好了,市局那邊也溝透過了,當年的幾位老支書我也請了,估摸著一會兒就到。”馮悅拍拍紀政陽的肩膀,爽朗的說道。他和紀政陽可是當年的老同學了,雖然工作後一直沒有機會調到一個局裡工作,但是前前後後也協作偵破過不少案子。當年在警校的時候,那可是上下鋪,天天替對方背黑鍋的人,所以這麼多年過去,兩人絲毫沒有隔閡,而是通力配合。

“那我就不說謝了,我先去見見黃波的前妻。”紀政陽停下腳步,從兜裡拿出一張紙條遞給了馮悅,“這是當年李少鵬家裡的建材廠地址,我去工商局查過,這個建材廠現在還在,拜託你的兄弟去問問有沒有當年的老人在。”

馮悅接過紙條,用力的拍了拍紀政陽的臂膀,“老紀,你就放心吧,我這就差人去,誤不了你的事。快進去吧,黃波的前妻就在這裡面。”馮悅抬手指了指眼前的會客室,三人一路急行,上百米的路程沒說上幾句就已經到了。

“好,辛苦你了。”語畢紀政陽就朝小汪揮一揮手,推門進了會客室。

馮悅見紀政陽進了會客室,自己也就風風火火往辦公室走,安排隊員去這建材廠看一看。

進了會客室,一名身著淺色外套的婦人背對著大門端坐著,紀政陽先深吸了一口氣,穩住了自己的心緒後,這才坐在了婦人對面。腦海中飛速的回憶著婦人的資料,張瀅,黃波的前妻,十四年前和黃波離異後沒有再嫁,一個人將女兒拉扯到大。

“張女士,冒昧請您前來,是有一些事情要告訴您。”紀政陽一上來並沒有直奔主題,在紀政陽的示意下,馮悅並沒有透露請張瀅來具體是為何。

張瀅顯得有些不解,自己一沒犯事,二沒犯法,這警察一大早找到家裡來,著實把這位母親嚇的不輕,好在警察一番耐心解說下,她才明白過來,是警察有些事情想向她諮詢,不是什麼大事,她這才放下手裡的家務活,急急忙忙的來到警局。

“警察同志,您問?我一定照實回答。”

“是這樣的,我們找您來,是為了你前夫黃波的案子,有些當年的事想向您諮詢。”紀政陽儘量控制著自己的語調和說話的方式溫和一些,以便於和張瀅建立良好的溝通關係,也避免事實對張瀅的衝擊。

“黃波的案子?警察同志,他是犯什麼事了嗎?他殺人了,還是幹什麼了?”一聽到案子兩個字,再聯想到自己是被刑偵隊請來,張瀅竟然直接聯想到了殺人案,只是猜錯了方向。

“是這樣的,四個月前,也就是五月七日,您的前夫被人在公園中殺害。我們懷疑他的案子涉及一起連環殺人案,所以才找上您,想要了解一些情況。”

張瀅顯然沒有預料到紀政陽要說的案子竟是這般,聲調明顯變得顫抖起來,“警察同志,您說什麼,黃波他死了?他怎麼會死了呢,您是在和我開玩笑是不是啊,他不是保安隊長嗎?他怎麼會死了呢。”張瀅說著說著,突然就掩面哭泣了起來。

紀政陽看著張瀅哭的十分傷心,一時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得笨拙的掏出幾張紙巾默默地遞給張瀅。從張瀅的表現來看,當年他們分開,並不像是尋常夫妻間充滿怨恨的分離,而是另有隱情。

張瀅掩面抽泣了有十幾分鍾時間,哭溼了紀政陽和汪胖身上所有的紙巾,也哭溼了自己的衣袖,這才慢慢的平靜下來,眼神雖然依舊悲傷,但是好在能夠說些話,“警察同志,你要問什麼,就問吧。”

“您請節哀。”紀政陽嘴唇輕顫了一下,輕聲勸解道。這樣的場面,也是紀政陽當警察認為最難面對的,死亡就是一條明確的分界線,一念人間,一念地獄;活著的人今後都只能在心中悼念,再也摸不著,碰不到。

“張女士,時間急迫,還請您見諒。我們想知道當年,您的丈夫為何和您離婚。又是為何去的成都。”

紀政陽的問題一下便刻進了張瀅的心裡,刺痛的感覺遍佈全身,“當年我們離婚,並不是因為我們感情出了問題,而是因為一件事的發生。”張瀅想起每個月初定時收到的黃波打來的孩子的撫養費在四個月前突然中斷,自己還想著是不是黃波遇到了什麼事,著急用錢,這才沒有打錢,竟沒想到,是遭人殺害。

見張瀅提起了關鍵資訊,卻又像是陷入回憶,紀政陽和小汪都屏息以待,不敢打斷。兩人雙手都不自覺的握緊成拳,手心微微的冒著細汗,緩解著過於緊張靜謐的氣氛。

張瀅發覺自己的思緒飄得太遠,急忙抬手擦了擦淚,接著說道:“那差不多是十五年前的夏天了,黃波早上出門說是要陪廠裡的幾位公子哥去福寶森林裡去訂兩棵荔枝樹,順便在山裡轉轉,會晚些回來。當時我沒有放在心上,結果當晚到晚上十點鐘了,他還沒有回來,我有些焦急,就到他們廠裡去打聽,一問之下才發現,一起去的兩個公子哥和陪同去的廠裡的助理也沒有回來。這下我才開始心慌,於是聯合著廠裡的人一起往荔枝林那邊去找他們四人。”

見張瀅話語又斷,汪胖有些著急,正準備開口追問的時候,卻被紀政陽制止了下來。

故事發生了這麼久,記憶想必有些模糊,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追問,讓她自己想想清楚,才能夠保證資訊的準確性,警方的問題,很有可能誘導她給出捏造的記憶。

“我們問了荔枝林那邊,那邊的人說公子哥四人早就訂完荔枝樹走了,說是往山裡去看看,他們也不知道具體在哪兒。”茫茫山林,四個成年男人要上哪兒去找,天已近深夜,廠裡的人也不敢深夜裡進入這崇山峻嶺之中,無奈之下,張瀅只得在廠裡等待。

“後來等了沒多久,他們回來了,但是隻回來了兩個人。”

“哪兩人?”

“我丈夫黃波,還有廠裡的那個助理,名字好像是叫周浩。”

聽到這裡,紀政陽和汪胖對視一眼,相互肯定了彼此的想法,果然如此。“那兩個公子哥呢?他們沒有回來?”

張瀅緊閉雙眼搖了搖頭,眼淚一直順著眼角滑落,浸溼的胸前的衣襟,“他們兩人回來的時候,全身泥濘,只說兩個公子哥有急事已經回了成都。再問下去,就什麼也不說。”

“本來不說也沒事,只是,自從那以後,黃波夜裡再沒有睡一個踏實覺,整晚整晚的做噩夢,我逼問他也不說。從不碰菸酒的他,居然開始整包整包的抽菸,滿瓶滿瓶的酗酒。我實在是受不了了,才和他提出離婚。離婚之後,他去了成都,我就再也沒有見過他。”張瀅滿臉的悲痛,沒想到自己愛了一輩子的這個男人,十幾年前一別之後,竟是永別。

紀政陽無力安慰,只好拉著汪胖一起陪著張瀅沉默。能夠看得出來,張瀅心底始終是掛念著黃波,兩人就算是分開,黃波每個月都會準時給張瀅打錢,數額紀政陽算過了,除去黃波維持日常開銷的一部分,他將剩餘的工資一分不留的全部轉給了張瀅,留給了他的妻兒。

“張女士,您真的不知道那晚發生過什麼嗎?”

張瀅緩緩地搖著頭,“我一直追問他,也做好了最壞地打算,就算是他犯了事,要去坐牢我也會等他。可他還是不說,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才,才和他離婚的。到底是誰造的孽啊,老黃平日裡處世為人從不出岔子,朋友之間能施以援手的從不二話,到底是誰這麼喪盡天良,殺了他啊……”回憶起傷痛往事,又和才知曉的慘劇聯絡在一起,張瀅心中的傷痛卻又加深了幾分。

紀政陽見張瀅悲痛萬分不能自已,實在是不忍心把警方目前的推測告訴她,就算當年的事黃波不是主犯,從法律上來說,他也會是從犯,協助李少鵬謝誠一行做下禽獸不如之事。

“兇手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有什麼進展我們會盡快通知您的。”紀政陽不願再看到張瀅哭泣的情形,示意汪胖起身,一起離開了會客室。

站在會客室外,紀政陽面色如霜,低沉的說道:“這兩個王八羔子,真是害人又害己。”

汪胖不忿的點頭贊同到,他知道,紀政陽罵的是李少鵬和謝誠兩人,從種種跡象來看,還有兇手的反應,當年的事一定是由這兩人主謀,黃波執拗不過才違背良心成了從犯,為兩人遮掩醜事。這謝誠,還不如被兇手一刀宰了算了。

也許兩人都沒有意識到不知不覺間,所有的矛頭都指向了李少鵬和謝誠,或者說唯一還活著的謝誠,所有的仇恨,辦案人員心中所有的憤慨,都指向了謝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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