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上兵伐謀,攻心為上(1 / 1)

加入書籤

紀政陽已經可以完全肯定,兇手就是當年李少鵬謝誠四人迫害下的倖存者,二零零一年九月二十三,也就是當年事發的時期。

紀政陽有些急切看向老支書,“老支書,我們抓緊動身去找到這家人的住址吧,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但我想倉促之下,幾個年輕人不會把現場清理的毫無痕跡。”紀政陽這些年來處理了不少陳年舊案,雖說很多的證據隨著歲月的流逝逐漸失效或者消失,屍體本身卻能夠告訴辦案人員更加直觀的線索。很多案件因為拋屍地點的偏僻,往往現場環境未有人踏足,反而儲存完全,只要能夠發現最關鍵的線索,就能夠順藤摸瓜找出犯罪嫌疑人。

老支書點了點頭,轉而望向身後的中年人,慈祥的說道:“小何啊,你帶我們去你家吧,我也好久沒見到老何了。”

中年人恭順的答道:“沒問題,劉老伯,我們這就出發吧,福寶離這裡還有些路程。”小何笑著衝著紀政陽揚了揚手裡的電話,“紀隊長,我剛已經和我爸透過電話了,確有其事,我們路過福寶鎮上的時候捎上他就好。”就在眾人和老管理員交談的時候,他就和自己父親,福寶的老村支書進行了通話,核實了老支書他們所說的那家人的故事。

老支書見小何依然眉頭緊皺,不由得會心一笑,他當然知道小何在懷疑些什麼,老何可以把這家人的故事當作酒後抱怨講給他們這些相隔甚遠的老夥計聽,卻不能私下裡傳達給自己的兒子,也就是福寶的下一任村支書。其用心也只有他們這些為了村裡百姓奮鬥了一生的官職最小父母官才明白,那時誰也不知道這家人會不會回到村裡,何時會回來,突然的離開是否有什麼隱情,在不清楚事實的情況下,老何是絕對不允許有流言四起的情況發生,說給他們這些其他鄉鎮的村支書聽不要緊,說給小何聽,不就是在小何心裡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小何剛上任,想必很多事都會諮詢父親的意見,誰家的情況困難,誰家又發生過什麼了不得的大事,這些說起來小,實則關係到村內和睦的資訊,就會讓小何不自覺的產生偏頗,自然不說也是應該的。

“小何啊,你父親不告訴你他的猜測,你應該也能明白的吧。不是說不告訴你,只是你的身份管在那裡,不適合告訴你而已。”

小何見老支書目光溫和的凝視著自己,心裡的最後一絲彆扭也就煙消雲散,工作了這麼多年,其實他也明白父親不胡亂臆測的原因,他氣的只是在自己管轄的範圍內出了這麼大的事情,自己這個現任村支書竟然完全不知不曉,也對破案提供不了幫助,有些鬱悶罷了。

“劉老伯,您放心,我明白。”小何坦蕩的朝著老支書笑了笑,他雖然書讀得不多,簡單的道理還是理得清楚。

一眾人等還沒在建材廠逗留一個小時的時間,又馬不停蹄的朝著福寶駛去。當年的真相正在一步步的朝著他們展開猙獰的面貌,無論是紀政陽還是汪子真的心裡,都不禁有些顫抖,查了這麼長的時間,第一道面紗終於要揭開了。

紀政陽坐在副駕駛,望著窗外飛馳而過的路邊樹木,秋葉枯黃,盛夏綻放過後,所有的事物都如塵歸塵土歸土一般,進入了下一個盛放的輪迴裡。這麼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晃就是十五年過去,陳年舊案接觸多了,紀政陽總覺得老天爺真的是公平的,就算謝誠他們逃得過一時,逃得過自己內心的譴責,終究逃不過復仇齒輪的轉動。

在手機上編輯好資訊給遠在成都警局的凌安楠發了過去,算算時間,現在已經下午兩點了,還不知兇手的下一封郵件什麼時候揭曉。

凌安楠坐在會議桌前,面前攤開了一桌的案卷資料,還有他特意叫衛晨浩從家裡書櫃上捎來的幾本密碼學的案頭書。紀政陽的資訊他已經看過了,和之前估計得幾乎沒有差別。

‘你’殺害黃波之後應該是有動搖過吧,從黃波的身份來看,當年充其量也就是個望風之類的小腳色,兇手選擇黃波作為復仇的第一步,也算得上是試探的一步,套用了倒五芒星殺手的寓意,就算黃波最後是自甘赴死,這第一步也不得不邁出。

那一晚,‘你’應該迷茫了吧,找了這麼多年才找到了當年這四個人的身份行蹤,滿腔的怒火吞噬了‘你’的內心,‘你’在心中叫囂著的虐殺的快感卻沒有如同你所預料一樣出現。黃波的懺悔,黃波的坦然,‘你’的心,慌了。

‘你’怕剩下所有人都如黃波一樣心懷悔意,這樣‘你’的復仇就變得毫無意義,隱忍的這麼多年,便是虛度。所以在周浩身上,‘你’失控了,殺了韓鋒,選擇了和當年毫無關聯的無辜之人作為‘你’復仇道路上的犧牲品,急切地想要證明,周浩是毫不後悔,反而愈發的不可收拾,他出軌,‘你’藉此名義來審判裁決於他。生牛肉,應該是在隱射這什麼吧,周浩當年做過些什麼,‘你’原樣奉還。

殺害了周浩之後,‘你’重歸平靜,知道自己失控,就更加沉著冷靜,計劃周全的虐殺了李少鵬一家。這才是‘你’的重頭戲吧,

‘你’不光是報復了李少鵬,還透過他的妻子和女兒,讓李少鵬體會‘你’當年的苦痛,‘你’沒有讓他好過,確實‘你’也做到了。但是出乎你意料的,媒體沒有對此事進行報道,在‘你’的理解裡,發生瞭如此惡劣的案件,媒體一定會進行相關報道。‘你’低估了資本的力量,沒有想到李志富會動用自己的力量將訊息全壓了下來。

‘你’不開心了,‘你’想讓謝誠生活在驚慌裡,‘你’想要警方主動去追查瀘州的往事,‘你’想讓公眾因為你的遭遇同情你,‘你’還想借警方的手解開真相,‘你’還是成功了成功了啊……

就連在凌安楠的心中,作為一個犯罪心理學家,保持客觀是最基本的職業素養,他也不得不承認,他認為謝誠該死,李少鵬該死,周浩該死。

黃波……也該死。

任何人都沒有剝奪他人性命的權利,就算你標榜自己只是從犯,你無時無刻不活在內疚裡,可是也不能抹殺人已逝去的事實。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重來,只有生命不能,這也是死刑大多隻用在殺人犯身上的原因。

當然,該死並不代表兇手有權利剝奪他人的性命,自然會有公正的法律來制裁,公正的法律。

既然‘你’認為法律不能夠帶給你公義,那麼‘你’就要付出代價,你壓上你的一生,來做這件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就讓我看看吧,你到底想要說些什麼,你到底想要做些什麼。

上兵伐謀,攻心為上。既然你已經將人心看的這麼透徹,並將這種不易察覺的變化轉變為你計劃中的一部分,那我就不攔你,就讓我看看,你能走得多遠。

這屋內,誰人能說凌安楠錯了,凌安楠的做法正是他們心中所想只是因為職業緣故不能做的,就算凌安楠說破了兇手的計劃,有用嗎?陽謀,這是赤裸裸的陽謀,只要謝誠當年是親手做下這禽獸不如之事,這計劃,就沒有破綻。

這屋內,誰人能說自己換到兇手的立場上,不會做出比這還要兇狠的復仇嗎?一個如此年幼的孩子,還未在父母的庇護下長大成人,就要將這血海深仇揹負於身,沒有親身經歷,那種痛苦誰又能真正感同身受。

凌安楠已經不用再去親眼見證,他知道兇手會怎麼做了,每一封郵件要怎麼書寫,要怎麼揪起公眾缺乏判斷力脆弱的同情心,如何潛移默化的影響警察的判斷力,如何一步步的靠近他的目標,甚至讓他的目標主動走進陷阱。

全都清楚了,凌安楠靠在椅背上閉緊了雙眼,臉上毫無波瀾,心底卻湧起萬丈浪濤,命運和兇手開了個玩笑,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和自己多麼的像啊。凌安楠有幸遇到秦政陽這樣一個積極樂觀的摯友,才從無盡的陰霾中緩步走出,可兇手卻沒有這麼幸運,這讓凌安楠如何去阻止‘他’,如何阻止另一面的……

自己。

平息下有些激盪的心情,凌安楠翻開桌上的密碼書,快速的溫習著密碼相關的知識,他知道下一封郵件不遠了。

整間辦公室內,進出的所有人都十分小心翼翼,未曾發出絲毫的雜聲,深怕自己影響到了伏案看書的凌安楠。就在這一室靜謐中,時間走得飛快,負責監控郵件的警官突然從座椅上一躍而起,“兇手的郵件來了。”

凌安楠猛地抬起頭,斜眼瞥見了時間,下午五點整。

凌安楠大步疾走的來到電腦前,厲聲說道:“叫晨浩開始追蹤,小周,聯絡日報那邊,問他們的情況。”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