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九月二十三(1 / 1)
紀政陽這邊正馬不停蹄的往建材廠駛去的時候,凌安楠在刑偵隊辦公室第一次見到了徐勝武徐副隊長。
相遇時,徐副隊長正講完保護謝誠的一些注意事項,剛宣佈完散會回過頭來就和凌安楠觀察的眼神隔空碰撞上,小周急忙跨步上前,站在了二人中間,忙言道:“徐副隊,這位是凌安楠凌教授,是這次案件的顧問。凌教授,這位就是刑偵隊的徐副隊長。”
小周左右介紹著,卻發現兩人的眼神絲毫沒有放在他的身上,而是始終直視著對方,小周彷彿在眼前的空氣中瞥見了火花四射的場景。
徐副隊長本來一直面無表情的打量著凌安楠,突然臉上就綻放出笑容,上前一步主動朝著凌安楠伸出了右手,“凌教授,久仰久仰,我早就聽聞凌教授的大名,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一見,接下來的工作還請凌教授多多指教。”
凌安楠注視著徐勝武的一系列行為,眼神微縮成針芒狀,能夠坐在刑偵隊副隊長位置上的人果然不是庸才,至少面前的徐勝武在判斷人際關係上有獨到之處,方一照面,這位徐副隊長就瞬間將凌安楠的周身裝扮觀察了個仔細,凌安楠左手上的手錶,腳上訂製的義大利手工皮鞋,一整身量身剪裁的西裝,這位徐副隊長的眼神都停留了不短的時間,再加上身後側武瀟瀟稍顯親暱的舉動,心中迅速得出結論,凌安楠不是他可以隨意待之的角色。
凌安楠也勾起唇角,伸出右手和徐勝武早早伸出的右手握在一起,“徐隊長,您好。”自然而然的,凌安楠就省掉了這個副字,都是隊長何必多加一個副字膈應人呢。
“凌教授剛從周浩家裡回來吧,早上我聽小周提過,有什麼收穫嗎?沒遇到什麼困難吧。”徐勝武親切的態度彷彿和凌安楠相識已久,完全沒有初次見面的生疏,卻也不似紀政陽那般有些直爽的性格,有一說一。
小周急忙舉起手裡的證物袋,解釋道:“我們從周浩女兒的書桌上找到了這個光碟,應該是兇手留下的,上面沒有指紋,凌教授判斷應該和兇手今天發來的郵件相關。”
徐勝武接過光碟,仔細觀察著,可惜這封面上只有英文名字,徐勝武並不認識。
“裁決,這光碟上兇手留下的資訊是,裁決。”凌安楠一眼便看穿了徐勝武的偽裝,也不戳破,只是直言說出這電影的名字。和徐勝武這樣的人共事,雖說不似和紀政陽這樣直爽之人共事那般輕鬆,不用遮遮掩掩。但是隻要拿捏好說話的分寸,彼此看破不說破也不會有什麼岔子。
“破解兇手郵件的事,可就交給凌教授了,我可是聽隊里人提起了昨天凌教授瞬間便破解兇手密碼的壯舉,大家可都是讚不絕口,這我可做不到。”徐勝武笑著說道。
“那裡,這是凌某做顧問的本職工作,應該的。倒是徐隊長此番辛苦了,剛一回來就要接手謝誠的安保工作,這個凌某可做不來。”徐勝武喜歡說這場面上的奉承話,凌安楠自然也不會拂了他的面子。
“哪裡哪裡,本職工作何談辛苦,哦對了,凌教授。這保護謝誠一家的指示已經下來了,一會兒謝誠就會到警局來,凌教授要不要見一見?”見凌安楠絲毫沒有抬起教授的架子,而是自然的恭維著自己,徐勝武心裡別提有多麼舒暢,看起凌安楠來的眼神都愈發的親切起來。
凌安楠忙不迭地搖著頭,開玩笑,和徐勝武一起見謝誠,這徐勝武會站在哪邊都還說不一定呢,謝誠做的這些事紀政陽尚未從瀘州傳回證實地訊息,就算是證實了全部說給徐勝武聽他都不一定會全信,更不要說現在。“見一見就不用了,謝誠上一次來的時候就已經見過一面了,凌某還想查查案件卷宗,準備準備應對兇手晚上的郵件。安保工作,我可不擅長。”
謝誠的身份擺在那裡,就註定了徐勝武會對他的安保工作多上幾份心,這倒是好的結果。不管出發點如何,只要保護好了謝誠一家,不出岔子就行。
“徐隊長,根據我們目前地判斷,兇手的目標可能不光是謝誠,很有可能最終的目標是謝誠的女兒,還請徐隊長不要掉以輕心。”凌安楠補充說道,在警方的嚴密保護下,兇手若是想要綁走謝誠或是殺害謝誠,現在看來都不太可行。孩子相比起成人來說,更加的不受控制,也更容易受到威脅。再聯絡上兇手之前的行為,將謝誠選定為這最後一擊,一定是謝誠身上的罪惡更加的深重。兇手連李少鵬的妻兒都沒有放過,又怎麼會放過謝誠的妻兒呢。
徐勝武一怔,沒想到凌安楠一陣見血的就指出了兇手的重點所在,忙笑著道謝:“多謝凌教授提醒,我一定會多加註意。那我就先去忙了,先失陪。”
看著徐勝武出了刑偵隊的辦公室,武瀟瀟這才竄到凌安楠身邊,小聲嘟喃著:“凌老師,您也忍得下去。”這個警局裡,要說武瀟瀟最不喜歡誰排個名次的話,這個徐勝武一定會高列榜首。武瀟瀟平日裡就性格爽朗,不喜歡和說話彎彎道道的人來往,這個徐副隊長又經常在她政陽哥面前端前輩的架子,教訓紀政陽為人太直,太容易得罪人。
武瀟瀟一直就不喜歡這徐勝武,平日裡老遠看到也會特意繞道走,沒想到這次在辦公室裡打了個照面。
凌安楠覺得武瀟瀟慪氣的樣子有幾分好笑,“你啊,人徐隊長也沒說什麼,你別把表情掛臉上。”凌安楠看得出來,徐勝武有幾分真本事,有作為刑偵人員的敏銳,只是把這聰明勁用錯了地方而已。這應該也是武局長任用比他小十歲的紀政陽為刑偵隊長,卻不立他為刑偵隊長的原因吧。刑偵隊畢竟是公安局的一個重要部門,是破案最關鍵的所在,還是要紀政陽這種倔脾氣才好使。
武瀟瀟的感覺凌安楠也理解,小孩子嘛,總覺得這徐勝武為人虛假了些,心中有些不爽而已。
“哼。”武瀟瀟勉強服氣的聽她凌老師的話,不再嘟囔,“凌老師,您剛才說要看什麼檔案?”不會也是說來推脫的吧。後半句被武瀟瀟吞在了嘴裡,沒有說出口。
只是這表情變換,武瀟瀟眼珠子一轉凌安楠就知曉她在腹誹些什麼,笑罵道:“你這妮子,就不能想你老師些好,去吧三起案件的屍檢報告都給我拿來。還有,問問晨浩那小子,要是起床了,就讓他快點收拾收拾滾過來。”
凌安楠想回到最基本的作案手法上來分析兇手的心態發展過程,接下來這一步對於兇手來說尤為重要,那就一定有邏輯可循。這麼多年,足以讓兇手在心裡給四名仇人在心裡畫出三六九等。
就算凌安楠最後不決定要阻止兇手,那也必須是他自己的選擇,而不是因為無計可施被迫抉擇。
紀政陽一行在高速上飛馳了一個小時,終於趕到了合江鎮上,自從合江這“一橫三縱”的快速道路建成,往返瀘州市的時間就大大的縮短,到周邊的鄉鎮也不用再走以前崎嶇的山路,而是全面實現了“一小時合江”,所有的縣城都在一小時的路程之內。
“這建材廠啊,就在這老合江鎮的邊上,現在經濟發展,位置反而位於了城鎮偏中心的位置啊。”老支書有些感慨的說著,一面給開車的馮悅指著道路。
車輛緩慢的停在了建材廠鋼鐵的大門前,眾人下了車來。
在老支書的帶領下,不用在過多的解釋,也無需複雜的檔案手續,短短的十分鐘之內,紀政陽就見到了在建材廠呆上了二十年的老人,建材廠的倉庫管理員。王桂婷急急慌慌來到建材廠那晚,他也正好在場。
老管理員端了個小馬紮坐在倉庫門口,不緊不慢的開口說道:“你說黃波那小子,我記得,那天晚上他媳婦兒還跑來找他來了,那叫一個熱鍋上的螞蟻啊。那幾個混小子,一點常識都沒有,分明都是九月下旬了,這大紅袍早就被摘光了,還跑去福寶荔枝林訂荔枝樹,真是荒唐。那幾個混小子一早就走了,晚上約莫是十二點鐘吧,黃波還有周浩那小子兩個人渾身髒兮兮的跑回來,跟嚇傻了一個模樣,問他們發生什麼也不說,當時真是急死個人。”老管理員一面回憶著,一面嘴碎的罵著當年的四人。
紀政陽聽的十分仔細,老管理員提到了時間,這是前面幾人都沒有說過的,九月下旬,“您老,具體是哪一天您還記得嗎?”
老管理員被紀政陽打斷了話語,十分不爽的瞪了紀政陽一眼,斜斜的揚起了頭顱。
老支書抬手輕輕拍了拍紀政陽的後背,示意他先別急,一面走上前幾步,“老馬,你就別賣關子了,我知道你記性好,紀隊長著急著破案,你就快說吧。”老支書的語氣很是溫和,但其中卻有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被老支書稱呼為老馬的老管理員臉上一紅,當年是老支書安排他進這建材廠工作,這才有口飯吃,這麼多年來,大家都當他是個無關緊要的老管理員,從未有人重視。眼下刑偵隊長竟然親自登門瞭解情況,不免心裡有些拿捏不穩。老支書這一開口,他立馬就老實起來,“九月二十三,我記得很清楚,那天廠裡拖了兩個月的工資終於發了下來,我晚上還特意買了兩斤五花肉做紅燒肉吃。”
聽到這個日子,紀政陽身上瞬間迸發出一股殺氣,這是多年在生死邊緣摸爬滾打手握人命的人才有的殺氣,馮悅見紀政陽面色如霜,憑著對老同學的瞭解,下意識地就向前跨了一步,擋在了老管理員和紀政陽中間,雖然這殺氣並不是針對老管理員而去,但是老管理員在紀政陽地正前方,難免會被這殺氣影響。
也只有他們這些常年雙手染血的人才知道,這種殺氣真正的威力,若是他們想,不需要動上一根手指頭,就可以透過眼神和殺氣的外延將一個心智稍顯脆弱的人心理防線徹底擊垮,再也沒有直視他們的勇氣。
紀政陽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深吸了一口氣平息了自己的心情。
心裡默唸著這個特殊的日期:九月二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