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男人 女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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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周,叫齊人手我們出發。”紀政陽反應絕對迅速的抄起桌上印有江貴十八歲還略顯青澀的照片,“把這個發下去,人手一份。通知片區的警察配合我們行動,在周邊整個區域進行摸排,把這個江貴給我找出來。”

紀政陽把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的凌安楠,看到這位犯罪心理學博士點頭之後,紀政陽才繼續說道:“他就算躲得再深,我們就算這麼搜不出來,我也要透過這樣的行為一點點壓縮他的生存空間,我要讓他在這個城市裡不能自如的活動。照片傳給網偵那邊一份,讓他們用監控配合我們行動。”

凌安楠在心裡暗自點頭,紀政陽的這一手不可謂是不狠,兇手斷然不會居住在原來的住宅裡,但是想必也不會搬離自己的舒適區太遠。活動舒適區,指的是人總是習慣於以自己家和工作地點的兩點為基礎向外探索這個社會,在選擇搬家,更換工作都會以此為參考基礎。再加上這個城市裡監控裝置不周全的位置,已經不多了,一點一點的向前推進,警方的偵破方式並不是一味的猜測賭博,而是把所有方方面面的可能性都容納進去,像水滲透地表一樣不會遺漏任何一點可疑之處。

凌安楠之前看過一篇文獻,裡面講的是警察在城市裡人質劫持的案件裡,向前推進總會是一次一步或者幾米這樣緩慢壓上的形式,然後反覆拉槍栓發出聲響,藉此來從視覺和聽覺兩個方向上給罪犯施加心理壓力。心理素質稍弱一些的兇犯,很容易在這緩步推進的過程中直接崩潰,或者是出現情緒激動肢體僵硬不受控制的狀態,可以給狙擊手有開槍的時機。紀政陽這正統出身的刑偵隊長直接將這樣的手法運用在了偵破案件中,帶著片區的警察十分張揚的大肆走訪,製造混亂,也許他並不會明白其中的科學原理,但是隻要能夠達到很好的效果,就是好招。

“凌教授,您是想留在警局還是跟著我們出去?”

凌安楠看了看身邊滿臉興奮的衛晨浩和武瀟瀟,想來一直把他們限制在警局裡也是憋壞了,在警局待著也沒事還不如出去看看,“我們一起去吧,我想親眼看看江貴生活的地方。”

武瀟瀟站在身後努力控制著自己不住上翹的嘴角,自己來了警局一個星期了,除了去看案發現場之外就沒離開過這枯燥的警局,除了看檔案就是像看天書的看著衛晨浩破解程式碼,這跟著警察一起出外勤,那可不是誰都能體會到的。

衛晨浩心裡卻又打著自己小算盤,跟紀政陽這個刑偵隊長一起出去,以後在行業裡就沒有人敢和自己搶生意了,這種天大的好事怎麼能錯過呢,幸好今天死皮賴臉的讓安楠哥帶自己出來了。這可和之前紀政陽私下裡教自己一些伎倆不同了,那時私底下的事,行業裡沒誰知道。今天這正大光明的一起出去,可算得上是協助警方偵破案件,誰今後還敢亂說話就要多動動腦子了,為了一單生意得罪這市裡黑白兩道都不敢開罪的紀政陽的買賣劃不划算。

就這樣,一隊車列按下警燈大搖大擺的開出了市公安局,朝著定位出的筒子樓駛去。看著緊握方向盤鬥志昂揚的紀政陽,凌安楠心裡莫名的出現了一抹淡淡的憂慮,他們現在完全可以算是在追尋著江貴的人生軌跡一步步尋找,說得直白一些,就是追著兇手的屁股後面跑。這麼偵破不是不可以,只是永遠跟在後面,又如何能在兇手揮刀的時候恰巧擋在身前呢?看著手機上江貴18歲時在孤兒院留下的照片,青澀的臉龐,微微冒起幾根的胡茬,好一副少年摸樣。若是定下神來,仔細的端詳他的眼睛,凌安楠看見的卻是幽深的過往,滲人的殺機,和強自平穩的心靈,就像是一名即將死去的戰士,在戰場上被強力注入幾支興奮劑,瞬間綻放出驚人的爆發力,但無論興奮劑能夠刺激到何種程度,它並不能阻止死亡的到來。就像是這必然的結局,無論九月二十三日最終是怎樣的一種局面,謝誠的死亡,早已被寫進了劇本,他的名字被江貴早早的添在了閻王的生死簿上。

“凌教授,你在想什麼?”紀政陽轉過頭來瞥了凌安楠一眼,從早上開始,這位凌教授就一直蹙著眉頭,也不怎麼說話,誰也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凌安楠將視線從窗外收回,放在了紀政陽身上,“沒什麼,我只是有些擔心謝嘉而已。”兇手註定要揮刀,他阻止不了,只是謝嘉和李欣然一樣,都還年輕,說句多餘的話,她們都是無辜的。

“這一點我也想到了,兇手的目標絕不可能只是謝誠,否則他為什麼要殺害李欣然呢。謝嘉那邊我已經讓徐副隊多加註意了,身後一直跟著人的,寸步不離。”

凌安楠並沒有因為紀政陽的話而放下擔憂,依舊是皺著眉頭琢磨著什麼。

城西的一間出租屋內,男子正在面對著電腦認真的和人打字交談著,眼神十分專注,絲毫沒有受到螢幕左上方視窗的影片裡警車出動的景象所驚嚇到。從展現的畫面視角來看,男人所安置的攝像頭距離警局很有一段距離,在警局街斜對面的位置。拍攝的角度也十分奇怪,鏡頭幾乎是與地面平行,畫面上段也被什麼物體遮擋住,攝像頭像是被安放在什麼物體的底部一般。

聊天視窗裡,他還在細心的誘導著對面的那個孩子明天下課之後一起到遊戲城去,說自己會陪她把遊戲城裡所有的遊戲都打通關,無論是跳舞機,還是槍戰遊戲,自己都會陪伴她,不打通關絕不走。對面的少女明顯有些心動,她猶豫的問著男人,可是自己一直不回家媽媽會擔心的,男人撐了撐手指,打字回到:就告訴你媽媽今天學校放學了去同學家玩,要晚一些回家。

女孩還是有些遲疑,久久沒有回覆,彷彿是在思考自己該怎麼撒這個謊。

男人催促道:“我們最多晚上十點就能夠全部通關了,怎麼你不想玩?那些挑釁你的混小子,你不想報復回去了?

女孩像是被男人激了一個激靈,迅速回複道:“好,沒問題,今天下午五點我們在校門口見。”

男人胸有成竹的看著螢幕笑了起來,手上不緊不慢的回覆道:“我今天穿灰色西裝在校門口等你,不見不散。”

女孩小心翼翼的收起了手機,走出了自己的臥室,衝著在廚房忙碌的母親的背影說道:“媽,老師佈置了個小組作業要我們完成,我和小雯商定好今晚去她家完成作業,要晚一點回家。”女孩見母親背對著自己,說完之後內心忐忑的咬著下唇,深怕母親不會答應。

“去吧,路上小心一些。”母親依舊沒有回頭,這種事情之前經常發生,也不是什麼稀奇事件,正好趁這個時間自己還可以去做一個spa,不用在家裡伺候孩子。自從孩子每天中午要回家來吃飯之後,自己手都粗糙不少,這可是做再多保養都挽回不了的。

女孩在母親背後雀躍的蹦躂了起來,又很小心的不讓母親發現自己的動作,看來今晚就可以見到這個一直以來關心自己的叔叔了,和叔叔在網上聊了三個月的時間了,這還是第一次見面呢。要不是自己告訴叔叔,自己看著遊戲城裡都是爸爸帶著自己的孩子一起通關,一起打怪,自己看著羨慕的緊,叔叔還不會提出來見面。

女孩從此刻開始,內心無比的期望能夠直接穿越到下午五點,能夠直接見到叔叔,今晚一定要讓叔叔幫著自己去出氣,那群遊戲城裡的混小子看著實在是可惡。

男人取過一旁的帽子扣在頭上,看了看鏡子裡自己依舊清晰的臉龐,又拿過自己偽裝用的工具,將自己臉色變得灰白一些,在鬆鬆垮垮的掛上口罩。這才滿意的笑了笑,確認隨身碟已經裝在了上衣口袋裡,男人最後拿起門邊的柺杖夾在右邊腋下,一瘸一拐的出了門去。

他要去遊戲城附近最後確認一次監控分佈和周邊的情況,今晚的行動至關重要,出不得差錯。

紀政陽凌安楠一行來到了電話定位出的筒子樓的位置,小周迎上來對著幾人說道:“我已經和這裡的物管核實過了,江貴確實之前在這裡居住過,五樓零三號。租約是簽到年底,只是從五個月前就沒有人再見過江貴,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紀政陽環視著筒子樓的周邊環境,直接臨街,樓下只有一道看起來不怎麼結實的鐵門,周邊全是一些小攤小販,賣些炒麵餛飩之類的,有些位置還空著,地上卻有許多油漬,應該是晚上賣燒烤的攤位。

“走,我們上去,鑰匙拿過來了嗎?”

小周揚起手抖了抖一大串的備用鑰匙,叮鈴咣啷的,笑著說道:“拿到了。”他心細的在來的路上就已經聯絡上了此處的管理人員,讓他們拿著備用鑰匙在這裡等待他們的到來。

紀政陽點了點頭,一馬當先的就進了這牆壁陳舊,貼滿了各種小販廣告的樓道。凌安楠跟在紀政陽身後也踏步進了這江貴曾經棲身多年的住所,現在正值午飯時間,樓道里各家各戶都開著門通風,油煙的氣息鑽入眾人的肺裡。

伴隨著這種濃烈的煙火氣,紀政陽站在了五零三房間的門前,揮了揮手示意小周用鑰匙開啟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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