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自白信(1 / 1)
男人從一處偏僻的網咖走了出來時,已經全然換了一副模樣,講究的無框眼鏡,體面的休閒西裝,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手裡甚至還拎著空擋裡去小賣部買的女孩曾經提過的喜愛吃的零食。女孩愛好甜食,只是家裡母親管的嚴,平日裡不準吃太多的糖果。男人買了女孩心心念唸的巧克力豆,還專程去買了女孩指名點姓要求的草莓蛋糕。
算好了時間,男人五點準時來到了女孩的學校門口,見到了一蹦一跳來到自己面前的可愛的小女孩。
“謝琪,明天見。”
“謝琪,這是你爸爸嗎?長的好帥啊。”和女孩一起走出來的同伴們不禁打量著男人,男人穿的很乾淨,灰色的休閒西裝內搭了一件白色的針織短袖,笑起來讓人覺得很溫暖。女孩們自然也就泛起了花痴,她們沒想到謝琪平日裡從不露面的父親竟是如此一表人才。
“切,才不想理你們呢,我們走吧。”女孩自然的將手遞到了男人面前,微微翹起的唇角早已暴露了女孩內心的雀躍,男人年輕帥氣的臉龐讓她在同學面前賺足了面子。
男人握住女孩柔若無骨的小手,緊緊的握在自己粗糙的手掌裡,牽著女孩朝著遊戲城走去。
“謝琪今天很漂亮,想吃草莓蛋糕嗎?”
謝琪驟然被男人表揚到,瞬間紅了臉龐,又聽見草莓蛋糕的名字,瞬間雀躍的蹦起,“叔叔你真的買了草莓蛋糕來啊,叔叔真好,叔叔真棒。”
男人從口袋裡拿出草莓蛋糕遞給了謝琪,笑著道:“小琪要求的,叔叔怎麼會不答應呢。給你,嚐嚐看好不好吃。”
謝琪小心翼翼的取出勺子,在草莓蛋糕上挖上一口送進嘴裡,草莓蛋糕她平日裡也常吃,只是從來沒有一次有叔叔買給她的這麼美味,“叔叔買的,當然好吃啦。”
男人像是情不自禁地抬起手揉了揉謝琪的腦袋,“小琪真乖,叔叔帶你去遊戲城教訓那些臭小子去。”
男人牽著女孩越走越遠,任憑是誰看來,都會覺得是極其幸福的父女倆。
……
凌安楠坐在副駕駛位置上,一直閉目養神,時間一分一秒走著。當車上的時鐘跳到五點整時,凌安楠驟然睜開雙眼,“晨浩,查郵件。”
衛晨浩坐在後座,聞言直接掏出電腦,登陸了郵箱。
“安楠哥,郵件來了。”按開郵件之後,衛晨浩直接將手裡的電腦遞到了凌安楠手裡。
這一次的郵件,和以往的都不同,沒有了影片,沒有了密碼,沒有了計時,有的只是一封兇手的自白信。
武瀟瀟湊上前去,輕聲的唸到:
“十五年前,我才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我生在農村,家庭條件不好,可我從未為此抱怨過,因為我有一個疼愛我的姐姐,還有一個和我同時出生的妹妹。所以就算我父親喜歡酗酒,喜歡打我媽媽,打我姐姐,我也沒有任何怨言。媽媽雖然有些痴傻,可是她很愛我,總會給我準備好吃的,就算將自己手燙傷,也不在意。
十五年前的九月二十三日,是我和妹妹的八歲生日,我高興壞了,因為那天爸爸沒有喝酒,說是要給我和妹妹過生日。我就想著,作為哥哥,我一定要給妹妹準備生日禮物,窮人家的孩子,沒有錢,買不起貴重的東西。我就只好去山裡,想著給妹妹摘一些漂亮的花回來,那天我運氣很好,我摘到了幾支開的特別紅特別紅的夾竹桃。我心想著,妹妹一定會喜歡。
小心的拿著花,我急急忙忙的奔下山,走到一半的時候,我在半山腰的石臺歇息了一會兒,想著和姐姐妹妹打個招呼。我趴在石臺上,探出頭去,卻見到了我此生絕不會忘記的一幕。
前院裡,站著四個陌生的男人,一個男人一巴掌扇在了父親的頭上,父親像是失了重心,一頭撞向了一旁的門框,父親倒地之後就沒了動靜。母親見了血,大叫了起來,朝著另外一個男人衝了上去,那個男人好狠,一腳揣在了母親身上,將母親踹倒了。我當時嚇呆了,全身沒了力氣,也叫不出聲來,只能呆呆的望著。
母親精神不好,在家裡發病的時候總會脫掉身上的衣服,男人用他穿著皮鞋的腳直接踏在了母親赤裸的胸膛上。母親拼命的捶打著,可是男人越來越用力,母親突然口吐鮮血,也沒了動靜。
姐姐和妹妹縮在院裡的角落,一直在哆嗦。站在後面的兩個男人,開始朝著他們走去。妹妹一直在哭,一直在叫,姐姐就死死的抱住妹妹,拼命的保護她。
男人的力氣多大啊,兩個人直接將姐姐和妹妹從地上拎了起來。拎著妹妹的男人一腳踹開了屋門,走了進去。另外一個男人也拎著姐姐進去了。
打死父親的男人出了院門,四下張望著,踩在母親身上的男人坐在門口抽起了煙,抽菸的時候還時不時的回頭望著屋內的情形。
那時我還很小,我不知道那兩個男人帶著姐姐妹妹進屋要幹什麼,那時幼小的我只明白一件事。
我不是這四個男人的對手,我衝上去,不過就是多添一條人命而已,我還不夠強大。此時的我能做的,就是將這四個人的樣貌深深的刻在我的骨子裡,一輩子都不要忘記。
我死死的趴在地上,一動不敢動,也不敢發出聲音。不知道過了多久,男人一邊提褲子一邊出了房門。我看著四個人走遠,走到我目光中再也看不見他們為止,我才下了山去。
我走進屋內,看著姐姐躺在桌上,身下全是血跡,妹妹躺在床上,也是一樣。不管我怎麼叫她們,她們都不答應我,那一剎那,我突然開竅了,我竟然明白過來,原來這就是死亡,我的父親,母親,姐姐,妹妹,全死了,被那四個男人害死了。
作為家裡唯一的兒子,我沒有哭,我腦海裡清晰的想起了父親說過的話,父親說,我們這些窮人家,拿有錢人沒有辦法,就算是去警察局,那些警察也會維護這些有錢人,不會替我們窮人討回公道。所以,我沒有去報案。進了屋子的那兩個男人穿著西裝,村支書伯伯告訴過我,那是有錢人才穿的衣服,要是看見穿這種衣服的人,要離遠一些。
我在後院一直挖,挖到鏟子斷了我才停手。我將父親,母親,姐姐,妹妹都埋了進去,我在後院的牆上標記下了今天的時間,我刻得很深,深到骨子裡去。我將家裡用水打掃乾淨,把所有的血跡都清理掉,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我要報仇,我要讓這些人都血債血償,我要讓他們的家人受到同樣的待遇,我要同樣的對待他們的女兒。我知道村支書伯伯不會讓我這麼做,可是報了案,警察也只會收了他們的錢將他們放出來。所以我不能讓村支書伯伯知道,村支書伯伯是好人,我不能拖累他。
不知道到了什麼時候,我餓極了,我最後看了一眼院子,就鎖上了院門離開了。我一直在路上走,一直走,我在路上撿到一套衣服,就將身上染血的衣服脫了下來。因為這一路上已經有不少人盯著我衣服上的血跡看,我討厭他們的目光。
我餓了就去街邊的店裡討口飯吃,渴了就舔著臉找人要口水喝。我就這麼一直走著,直到我覺得走的夠遠了,沒有人再能找到我,不會被人殺人滅口,我才停了下來。我蹲在一個院落的門口,我走不動了,我也不想走了,就這樣吧。
好在這個世上總算是有好心人的,我被人收留了,活著長大了。
這麼多年過去,我才知道我的仇人的名字,我要殺了他們來告慰我家人的在天之靈。十五年前,法律給不了我公義,十五年後的今天,法律依舊給不了。就差最後一步了,就差最後一個人,我就成功了,我也終於可以去見他們了。”
武瀟瀟緩慢的唸完了這最後一個字,車內一片沉默。
這邊是血淋林的事實了,當年埋下的血腥殘忍在此時撥開呈現在所有人面前,是那麼真實,也是那麼的讓人心悸。
紀政陽面色如霜的望著前方,腳下油門聲轟鳴咆哮著;凌安楠指尖久違的開始輕打著車窗,雖然沒有發出聲響,但是卻像是敲擊在心上的節拍,讓人心顫;武瀟瀟雙手寒冷的哆嗦了起來,她能夠體會到江貴當年的心碎,看著自己的姐姐妹妹受到成年男人侵犯,那種掙扎。衛晨浩抱著電腦,抿起了嘴角,指尖不停的敲擊著鍵盤。
“紀隊,安楠哥,兇手把自白信在網上直接發了出來,沒有經過媒體。”衛晨浩直接破解了網上訊息的最初源頭,不管不顧的。
“好。”凌安楠的神情越發的認真起來,在心裡默默的回憶著自白信的內容,說不出來的原因,凌安楠總覺得,信裡還有其他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