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3章 一路追查（1 / 1）
為何懷疑此人？因為他是汪某人那一派系骨幹的親屬，那名骨幹雖未隨汪某人投敵，但被情報處盯住後並不老實，小動作不斷。
這位辦事員與其關係較近，還與那位秘書有舊怨，且此人出身能力也不算差，結果卻是毫無前途的給人跑腿，有投敵的理由。
不過單有理由可定不了罪，盯了對方几天，始終沒見異常舉動，經過縝密的外圍調查，傳來好訊息，但卻是對方的。
這位沒有作案時間，他的嫌疑被排除了，這傢伙還是個情聖，對校園時期的暗戀物件念念不忘，對方已嫁做人婦也不甘心，最近對方也遷至山城，於是經常跑去偷窺偶遇。
他離開後又跑去喝悶酒，經常喝得爛醉如泥，當晚估計看到什麼刺激的畫面，據酒館老闆員工所說，喝到了深夜，還滿嘴唸叨著什麼人哭哭啼啼，因為經常去，對方知道他在高官身邊做事，擔心出事伺候了一整夜，幾乎沒離開過視線。
這事做得隱秘，若非再次調查，何長文一時半會兒還查不到，當時還誤以為對方是去接頭，差一點就釀出笑話來。
既然查否，何長文只能再更細緻的排查一輪，因是深夜，多數人透過不在場證明初步排除嫌疑，不是徹底排除，是因為多數人都呆在家中，無法保證沒有外出。
不過不鑽牛角尖，何長文目光更多還是放在沒被排除的人身上，其中一人進入視野，與情聖一樣，也是圍繞在那位高官周圍伺候的辦事員。
只不過，他算是秘書的心腹，也幹雜活兒，但更多的卻是為秘書個人服務，從端茶倒水再到拎包開門，像小蜜蜂一樣圍著秘書轉。
說難聽點，其實就是一個諂媚討好秘書的狗腿子，這種事不罕見，乍一看沒問題，但仔細調查下，發現此人完全是兩副面孔。
明面上恭順無比，而背地裡咬牙切齒、羨慕嫉妒恨，沒少偷偷各種使壞，心術不正，吃喝嫖賭俱全，但其只是壞，腦子可沒問題，這些事兒，若非情報處的細節調查，還真的很難發現這些問題。
說實話，在其身上還真沒找到什麼太大破綻，但越查越可疑，不過這條線不急，其與運貨那隊日諜應該沒有直接關聯，從他身上很難把對方牽出來。
真被重視的，還是那處卡點提供的訊息，卡點警察也不是一無是處，商隊來來往往，見多了、接觸多了，他們也能看出一些東西。
其中一名警員辨認出，車隊所用馬匹，一部分是西南馬，而且透過馬身上一些先天后天特徵，辨認出是某個地區所出產的。
怎麼說呢？是一個有效線索，但無法直接鎖定，伴隨道路開拓、商業繁榮，卡車之類的交通工具其實只滿足了一小部分運輸需求。
更多的，從長途、中途、短途，從幹道、支道再到鄉道，巨大的運輸需求，馬騾驢乃至牛，才是真正的主力。
而需求暴增，牲口自然是隨商隊到處跑，而且轉手率極高，某個地區的牲口，也不再侷限於當地或與當地有關的商隊使用，而是如墨入水，散佈得到處都是。
但也能作為追查線索，而且此線索得到何長文認可還鼓勵後，還啟發了旁人，提供了一條更有用的線索。
日諜所用的大車，有人認出是一家還算有名的車行打造的，不在當地，但大車因結實便宜，很受商隊歡迎，在商路上有些名號，其中一位老警員耳濡目染，也懂個七七八八，當天他留意到，商隊所用大車多數都是那家車行打的。
何長文讓人找到車行詢問情況，發現商隊多是成批採買大車，零售多是周邊鄉民買去，而且依據描述的特徵，這些還是對方的老款車。
因為工廠遷至後方，普通鐵料、鋼料，還有輪軸、輪轂等，都有了更成熟可靠的產品，該車行也依照商隊需求，升級了產品，該老款大車抗戰前便停產。
老式大車幾乎全木料，是有使用壽命的，車行行家依據描述的老化情況，基本確認應是抗戰前幾年所產，而車行還有相應售賣記錄。
商隊到處跑，想逐一核實情況很麻煩，何長文使用模糊法調查，就是先打聽粗略情況，依據線索排除一部分，剩下的再逐步加碼、逐步排除。
查粗略情況不算難，找對方常跑的商路，攔幾個同樣常跑的商隊，再找幾處沿途車馬隊，便能打聽出粗略情況，若找到長期合作店家，並能讓對方配合，詳細情況也能查明。
最終鎖定一個目標，對方嫌棄老闆車不太好用，近期把大車都換了，何長文直接讓人開著簡易飛行器沿路尋找，最終將人攔下了解到了詳細的情況。
對方是結束跑商，尚沒采購貨品時，抱怨這些老舊板車難用，有人主動找上來要買，價錢還算可以，商隊便將舊車賣了購入新車。
商隊的人不認識對方，但對方是當地口音，而且交易時有商隊熟人在場，曾與對方聊過幾句，可能不熟，但至少應該是打過照面的當地人。
隊員帶人殺到當地，找到商隊熟人，情況與商隊提供的情況沒太大出入，確實是當地人買了去，熟人知道對方但不熟，也就是互相臉熟但沒過多交流。
熟人聽說對方是將老闆車倒賣去了鄉下，找到對方也是這麼說的，但反應明顯有異，且外圍調查到，是有一批人，偷偷從存放處將車帶走，並沒有所謂送去鄉下。
剛用上手段威脅，這傢伙便竹筒倒豆子的交代了，這傢伙遊手好閒貫了，以前混個肚飽就開心，但近幾年看別人越過越紅火，心裡開始……
反正被人趁虛而入，鼓動並忽悠他參與了一次破壞活動，被日諜拿住把柄，要求他在此地，一處還算重要的交通樞紐，收集商貨往來的各種情報。
但此人還是不老實，據外圍調查顯示，其經常往運輸軍需的車隊跟前湊，只不過平常便遊手好閒，旁人也不以為意，加上私下與運輸隊進行交易，他就這般安安穩穩的，不知竊取了多少情報。
這次不管他交不交代，先上了手段再說，這下總算老實了，本地貨運只是順帶關注，日諜交代給他的真正任務，是刺探軍需運輸隊伍的情況。
至於板車，是上面交代他，讓他蒐集一批舊板車，本準備零零碎碎運輸，運輸需求旺盛，哪怕收舊板車也不容易。
痞子正頭疼，上館子時正好聽見商隊抱怨車舊，便起了心思，特意提了提價值，從對方手中將舊板車收了過來。
隨後便是知會上級，上級隨後帶人將舊板車悄悄取走，來人他並不認識，不過又捱了兩鞭子後，他供出了一條有用情況。
那麼多板車，單靠他一人自然折騰不過來，便找了狐朋狗友幫忙，交車當晚也帶了幾人搭把手。
一方面擔心上級人手不夠怪罪；另一方面，日諜為其特訓過，一再交代要給錢財找合理來源，當天過手錢款不少，被他視做好機會，讓人目睹以為他賺了不少錢，以後就能拿出更多錢來花銷。
而且鬼子除提供固定經費，還會依據所蒐集情報提供獎勵，所以這傢伙還想把狐朋狗友拖下水，蒐集更多的情報，自己則當個二道販子。
說回正題，他帶出去的一個狐朋狗友，事後提到一嘴，曾在哪裡碰見過對方，點了多少好酒好菜啥的，痞子沒在意，以為對方跟自己一樣都給鬼子賣命。
找到那位狐朋狗友，掏幾塊大洋對方便開心提供了訊息，是在距城有段距離外的碼頭，一家飯莊上見過對方。
當時跟人混吃混喝，對方點了一大桌好酒好菜，把他饞得要命，據同行人吹噓，對方是做什麼大生意的，還給對方介紹過買賣啥的，具體的這傢伙也不懂，但聽同行人描述，應該經常活躍在那周邊。
何長文沒追根問底，這比較符合他的猜測，對方平常很可能活躍在周邊，因為痞子上報後，其上級很快便將人領來。
要麼距離近，要麼對方早已到來等著急要，若後者，幹嘛不自己親自去搜集？而是把活兒交給瞎混的痞子呢？或是降低要求等，後者解釋不通嘛！
兩相印證，加上這狐朋狗友連事都記不清楚，日本人也不會找他，他自然沒有隱瞞欺騙必要。
很接近敵人了，何長文可不敢大意，並沒有直接找上門核查，而是先做外圍調查，果然謹慎是有必要的。
那處飯莊居然挺可疑，飯莊距碼頭有些距離，算是繁華地段的邊緣區域，當然，人並不算少，而且有不少兵卒活動。
原因是附近有一批做半掩門生意的，士兵、商人、碼頭做工的力夫這些多是孤身在外的，自然而然的往此匯聚。
飯莊生意自然差不了，而且都是來尋歡的，會給人一路人的錯覺，警惕心會降得很低，自然而然更容易透露一些不該透露的東西，飯莊便成為訊息匯聚之地。
且飯莊在內部設計裝潢與氣氛營造等方面，好似也在刻意往放鬆和開啟人話閘子上靠，這一切都很是可疑。
而且別忘了，還有附近的那些女人，也是很好的利用工具，再加上日諜在此出現，如此種種，不懷疑都不行。
至於飯莊開辦時間，倒是沒多少參考價值，後方繁忙的商業，是戰爭開始後，後遷人員、工廠及戰爭的巨大需求帶來的，各類店面也在這個時間段密集開辦。
不過其他可疑線索，已足以讓他們深挖，而且何長文有很大把握，其與目標絕對有很深的關聯。
至於目標，之前確實活躍在這周邊，但應該是前段時間被調去執行轉運任務了，已有段時間沒露面，目前並未鎖定對方行蹤。
當然，這是因為僅開展了粗略調查，這地方匯聚著四面八方的商隊運輸隊，對方又與很多人打過交道，若逐一問詢調查，有不小几率可獲得一些線索。
只不過，前提是將盤踞於此地的日諜刨出來，調查工作很快開始，先是痞子的上級被找到，接著又順藤摸瓜查出另一人，還查到飯莊身上。
基本確定飯莊是鬼子蒐集獲取情報的窩點，且附近部分女子也存在問題，另外，還挖出更多像痞子一樣被鬼子收買、為對方蒐集情報的人。
不止有遊手好閒的地痞流氓，也有在碼頭、貨場等上工幹活兒的，甚至有負責接待安排軍需轉運的軍官等人，可以說，一個巨大毒瘤已在這交通樞紐成型。
至於他們尋找的目標，應該是該團隊的外勤，之前以撮合交易等為掩護，蒐集刺探情報、物色收買人選等等。
可能是上級命令，也可能是發展起來了，那批目標人物前段時間已從此地離開，確認至今未歸，何長文便盯住這批人，然後避開他們的視線，找啟程離開的商隊打聽對方線索。
還真有線索，對方也在商路上活動，確實與其他商隊打過照面，其中與他們相熟的商隊曾問起對方情況，對方只表示是在為人辦事，商隊也沒再多打聽。
不過相關線索，多數已經過時，最有效的一條線索是，對方在轉運並藏匿物料後，曾在某地現身，商隊僅碰見對方一人，但對方是在採買米麵糧油這些，估計會呆上不少時間。
何長文依照線索飛速趕到，兜兜轉轉繞了一大個圈子，終於鎖定了這一隊人，估計也是想搞破壞，其中部分物料原料是農產品，而這邊便是原產區，鬼子恐怕是準備從源頭下手，也不知他們想用何手段破壞。
而林默這邊，調查工作進展就相對順利，依靠遍佈各處的外圍人員，很快便有人辨認出畫像中人，且不止一個。
也就是這些日諜紀律更嚴，行事也更加警覺小心，單線聯絡、風險阻隔、死信箱等手段全用上，想將人一一挖出，需要的時間精力可不少。
當然，目前林默這邊已經挖得差不多，負責鼓動他人，並親自在市場上攪風攪雨的這些人已基本鎖定，但林默懷疑還有更高一層的鬼子在策劃並指揮該行動，只是不清楚是在日佔區遙控還是在本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