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分圈(1 / 1)
新分完圈的小豬們,似乎還帶著點對新環境的不適應和離開同伴的失落感,時不時的叫喚幾聲。
王建安站在豬圈外,他的心裡早已沒有了最初的忐忑和慌張。
幾個星期以來,那兩本從畜牧站帶回來的書,幾乎被他翻爛了。
前些日子去鎮上領取戶口簿時,他還特意又跑了一趟畜牧站,找到李傑明,進行了請教和探討。
如今,看著這些按計劃生長的小豬,王建安對自己的養豬技術和這套科學方法,已然建立起一種沉穩的自信。
他轉身走向屋後那個特意挖出來存放發酵飼料的窖坑。坑口用木板和草簾蓋著,以防雨保溫。
彎腰鑽進窖坑,裡面光線昏暗,但空氣還算流通。
王建安小心地刮掉缸口那層已經乾硬龜裂的黃泥巴,開啟缸蓋。
一股極其濃郁的酒香瞬間瀰漫了整個窖坑。
那不是單純的酒味,還混合著牛皮菜發酵後產生的類似泡菜的微酸氣息。
這氣味濃烈卻不刺鼻。
王建安伸出手指,從缸口邊緣蘸取了一小撮深褐色的飼料碎末,放進嘴裡細細咀嚼品嚐。
略微有一點點酸,但並不刺激,屬於正常的發酵範圍。
其實,按照書本上最規範的做法,此刻應該用PH試紙來精確測試酸度值。
但王建安在鎮上找遍了也沒有找到有東西。
最後張傑明告訴他嘗味道也可以,還專門帶他去附近的一戶人家裡嚐了嚐他家酒糟味道。
他家那個沒有加牛皮菜,就是純酒糟,但是測試酸鹼度的酸味差不多。
看著這次完美髮酵的青貯料,王建安笑了。
養豬計劃的第二步,低成本飼料來源的建立,已經完美達成,接下來就是靜待小豬長大了。
將青貯料舀到潲桶裡,在把酒缸重新封好后王建安提著潲桶退出了窖坑。
回到堂屋,王平安拿出本子,在養豬計劃下面繼續記錄著:
6、酒糟飼料投餵方案:
斷奶滿一個月後:開始新增,佔日糧比例20%。
之後每兩週:比例增加10%。
最高比例:不超過50%。
出欄前一個月:比例回撥至35%,同時增加精飼料比例,促進育肥。
注意:每次取料後務必嚴密密封酒缸,防止變質。
寫完之後王建安便開始煮起豬食來。
剛把火點燃張玉清和尹祥平一人扛著一把鋤頭回來了。
昨天開始全家人都在忙著把所有的空地都翻出來施肥,過段時間要開始種玉米了。
不過肥料還沒有回來,大隊只有一臺拖拉機,要一個生產隊一個生產隊的送,估計今天下午才會運過來。
當然這是隊上統購的化肥,有些自己去供銷社購買的,早就送上門了。
“媽,祥平,你們回來啦,爸喃?”王建安將一把柴放入灶臺,把水盆端到街沿上。
張玉清邊洗手邊答道:“他和你大哥還要再挖一哈兒,我們先回來弄飯。”
尹祥平洗完手進到廚房,皺著鼻子在空氣中嗅了嗅,然後看到了灶臺旁的酒糟飼料。
“這個飼料終於可以用了蠻?”尹祥平語氣中帶著驚喜。
這段時間豬仔一直都喂的精飼料,家裡的玉米早就吃完了,已經從張春城家搬了1000斤玉米回來了。
看著每天加在豬食中的玉米,尹祥平著實心疼。
“對,今天開始喂酒糟飼料了。”王建安把桶提了起來,在尹祥平面前晃了晃,
“不過現在豬還小,又是剛開始喂,所以先少喂點,差不多這麼多,等它們適應了,再慢慢加量。”
吃過簡單的午飯,王建安獨自一人往街上走去,今天是張維民酒廠出酒糟的日子,之前已經打好招呼了。
王建安到酒廠的時候張維民和他妻子陳豔霞正在忙著把酒糟裝到塑膠袋中。
“三娃兒,豔霞,你們動作也太快了,說好等我來裝的嘛,整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王建安趕緊放下自己帶來的幾個空袋子,跑過去幫忙。
“建安兒來啦,沒得事,快搞完了,就剩這最後一簸箕了。”他指了指旁邊地上還冒著熱氣的一小堆酒糟。
幾分鐘後酒糟全部裝完,王建安看著明顯比上次多出不少的袋子,有些疑惑:“三娃兒,這回的酒糟咋個這麼多喃?你這怕不止兩百公斤哦?”
張維民嘿嘿一笑:“運氣好,兩個結婚的來定了點酒,所以多釀了一點。”
兩人合力將酒糟袋子搬上木板車。王建安向張維民夫婦道了謝,拉起車把就準備往回走。
張維民跟了上來:“這麼多,你一個人不好弄,我陪你回去嘛,下午反正沒啥子人來。老婆,我送建安兒回去哦。”
“要的,早點回來哈。老漢兒喊了今晚上回去吃飯的。”陳豔霞答應了。
“放心,送攏就回來。”張維民答應著,走到車後,雙手抵住車板,“走起。”
路過一個陡坡時,一輛拖拉機正停在半坡,車頭離地半米,動彈不得。而駕駛拖拉機的正是小隊長張澤安。
看到王建安兩人到來,張澤安連忙喊道:“建安兒,三娃兒,你們來的真好,快來幫哈忙。飼料太重了,車腦殼壓不住。你們站到車腦殼上去。”
“要的,澤安舅舅。”聞言兩人放下酒糟,走到拖拉機前面,車頭底部本來就已經綁了一塊很大的石盤,奈何這次貨物實在太重。
張維民和王建安對視一眼,一人一邊,爬上了拖拉機頭。
兩個成年男子的重量一加上去,車頭猛地往下一沉,“哐當”一聲,前輪落回到了地上。
“好,穩住。”張澤安見狀大喜,趕緊抽出拖拉機的啟動搖柄,插進發動機一側的啟動口。
他一手扶住搖柄軸,另一隻手猛地掄圓了膀子搖了起來。
“突突突……”黑煙滾滾中,發動機啟動了。
翻過了陡坡,王建安兩人跳了下來:“舅舅,我們先去推車了,你慢慢開。”
“要的,記得等哈來搬肥料哈。”張澤安向兩人揮了揮手。
酒糟運到家,休息了一會兒,張維民向豬圈走去。
“哇哦,這個品種可以哦,才不到一個月,都長這麼大了。”張維民看著半人大的小豬驚奇的說道。
“那是當然,天天都是玉米這些,吃得比我都好。”
“啊?”張維民更驚訝了,“你不是弄了那麼多酒糟蠻?沒喂?”
“才開始喂。”王建安解釋道,“之前豬太小了,怕它們消化不了酒糟。今天才剛開缸喂第一次。”
“哦,哦。”張維民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那我走咯,等哈還要回我老漢兒那兒吃飯。”
“要得要得,今天就不留你了,改天專門請你喝酒。”王建安把張維民送到院門口。
送走張維民,王建安顧不上休息,又把剛運回來的新鮮酒糟,攤開倒在曬墊上。還是老規矩,先曬上兩天。
剛忙活完酒糟的晾曬,王建安才想起了肥料的事。
他拿起扁擔和籮筐又跑了兩趟張澤安家,將3家人的肥料背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