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競標(1 / 1)
雞剛叫頭遍,王建安就被屋外的動靜吵醒了。
開門一看,張澤安、張華強、吳磨貴幾人在外面不安的來回走動著,嘴裡還叼著煙。
“建安,你瞌睡真是好哦。”吳磨貴嗓子啞得很,一聽就是半宿沒閤眼。
王建安朝外面望了望,連王太平和王建平都在。
自從大河灣的大棚建好之後,王太平和王建平就住在那邊大棚的兩邊。
和王建安所住的泥巴房子形成三角形,能監視到路過大棚的幾條要道。
張華強緊張的搓著手:“建安,我心頭還是有點虛火,等哈上了鄉政府,啷個說嘛?我怕我嘴笨,把事搞黃了。”
“虛啥子虛?”張澤安大聲說道,“我們錢帶夠就可以了,他鄉政府未必還不賺錢蠻?”
“就是。”張福德也跟著吼了一嗓子,不過多少有點給自己強打氣的意思,“我們李家溝這麼多豬,他們拿啥子和我們爭嘛。”
王建安再次安排大家的任務:“澤安舅舅是隊長社長,等哈他代表我們合作社去談承包資格。
華強舅舅,你們是承包人,等哈你們也要簽字按手印。到了那兒都別慌,看我眼色。”
張澤安再次檢查了一下需要帶的東西:公章,私章,個人承包協議,承包金……
都帶齊了,張澤安一揮手:“走!”
頗有幾分壯士出征的味道。
一行人頂著矇矇亮的天光,很快來到了街上的村委會。
本來這裡只是四大隊的村委會,但街上離各個大隊都比較近,很多時候需要幾個大隊聯合開會,都會選定在這裡開會。
此時村委會辦公室內已經熱鬧起來。
二大隊的大隊長正叼著煙唾沫橫飛地和五大隊的會計爭得面紅耳赤。
一大隊二小隊的隊長也正和大隊支書埋頭低語。
“喲,李家溝的科學家來了嗦?”二大隊的大隊長眼尖,瞥見張澤安他們進來,怪腔怪調地喊了一嗓子,惹得周圍一陣鬨笑。
王建安知道也理解他們是想給己方下馬威,畢竟李家溝優勢太大了。
笑著說道:“看到老師都不喊老師好嗦。”
鬨笑戛然而止,大家都是在李家溝學的搞合作社,搞科學養豬,說是師徒也不不為過。
而且他們還在用著“科學家”教的方法賺錢,剛才鬨笑的人頓時一陣臉紅。
不久霍書記等幾位村支書和鎮供銷社的領導走了進來,院子裡立刻安靜了不少。
鄉里的屠宰場隸屬於供銷社,所以今天專門派了個領導過來。
供銷社的導是個乾瘦的中年人,頭髮梳得是一絲不苟。
霍書記清了清嗓子:“屠宰場承包的事,我們也都商量過了,有意願要承包的有幾個隊,但是屠宰場就這麼一個。
所以我們決定今天公開競標,規矩很簡單:
第一,承包人或者承包單位,必須懂殺豬,有經驗,保證肉品安全;
第二,承包費一年八百塊,價高者優先;
第三,必須要保證能穩定供應豬肉,別搞幾天就熄火了,鄉親們想吃豬肉都找不到地方買。”
話音剛落,五大隊的會計就跳了出來:“我們五大隊承包!我們隊殺豬匠都有四個!一年八百……不,八百二!”
他喊出這個數,臉都憋紅了,顯然覺得加了二十塊已是天大的出血。
“八百二算個錘子!”三大隊的隊長吼了一聲,“老子們出八百五!”
“霍老大,你們一大隊呢?”霍書記看向一大隊的大隊長。
他們大隊是除了四大隊外養豬養的最多的。
一大隊隊長嘿嘿一笑:“我們嘛,八百八,圖個吉利。”
張澤安手心全是汗,其他隊都是大隊長和要承包的小隊長一起來的,主要是大隊長在發言。
四大隊有點特殊,大隊長就是霍支書,而村支書現在屬於“審查組”,所以四大隊的發言人選就只有張澤安了。
王建安站在張澤安側後方,輕輕咳了一聲。
張澤安定了定神,大聲說道:“我們李家溝1500塊!”
這是前兩天大家商量的結果,一次性直接報高價,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慢慢跟他們磨,讓他們有了心理適應時間,搞不好會競爭到一個非常高的價格。
果然在李家溝報出這個價格後,其他隊的人都安靜了。
連霍支書也明顯愣了一下,顯然他事先也不知道李家溝的報價。
一大隊隊長臉上的得意僵住了,跳腳罵道:“張澤安!你龜兒子瘋了嗦?1500塊?你李家溝賣血也湊不齊!想空手套白狼啊?”
吳磨貴和張福德立刻炸了:“霍歪嘴,你狗日的嘴巴放乾淨點!哪個湊不齊?錢就在這兒!”
一大隊的隊長以前中過風,好了之後嘴就一直是歪著的,背地裡大家都叫他霍歪嘴。
現在吳磨貴也是被氣急了,直接當面喊出了這個外號。
“就是!”張福德指著霍歪嘴,“我們李家溝的養豬場,六個月出欄,料肉比4.3比1。
鎮上的人都來參觀過,你們一大隊那些瘟豬場,比得起?”
他不懂什麼叫料肉比,這詞還是王建安以前提到的,這時被他用了出來。
“你們……你們……”霍歪嘴最恨別人說他歪嘴,此時氣的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出來。
“好了,都不要吵!”霍書記一拍桌子,壓住了眼看要升級的罵戰。
他環視一圈:“李家溝這個養豬場,確實是我親眼看著搞起來的,從豬圈設計到防疫餵養,都有一套章法,豬長得快,病也少。
這屠宰場要是交給他們,肉源,品質都有保障。
至於承包費,李家溝既然敢喊1500,肯定是做了充分考慮的。”
供銷社領導聞言也低聲和其他村支書討論起來。
幾分鐘後,供銷社領導發言了:“經過我們一致商議,屠宰場就交給李家溝了,一年承包費1500塊,合同籤三年!”
張華強呼了口氣,一直緊繃的心也放鬆了下來,他跟著張澤安往前面走,經過霍歪嘴身邊時,聽到對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龜兒子,算你么不到臺(了不起)。”
辦公桌上,張澤安代表合作社,張華強代表承包人,在霍書記等人的見證下籤上名字,又按上拇指印。
這屠宰場承包的事就算這麼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