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交易談成（1 / 1）
“住手！都住手！公安同志來了！”霍支書在廠外沒看到村裡的人，瞬間便意識到情況不妙，立即大聲呼喊著。
院子裡的人都是一震，下意識地望向門口。
霍支書第一個衝進來，他跑得氣喘吁吁，臉都白了，身後跟著兩個穿著制服的公安。
一個年紀大些，臉色嚴肅，一個年輕些，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皮套上，警惕地掃視著狼藉的現場。
“無法無天！簡直無法無天！”霍支書指著趙胖子，手指氣得直哆嗦，“趙胖子！光天化日，你就敢指使人行兇？還有沒有王法了！”
“公安同志！”趙胖子一見救星來了，戲精上身，指著王建安和張春城，聲音帶著哭腔，“你們可來了，這群刁民，他們……他們闖進來就打砸搶啊！
你看我這廠子被砸的，我的機器，我的工人也被他們打了！
這是要我的命啊！
我要告他們！
讓他們坐牢！”
“放你孃的狗屁！”張春城火又竄了上來，要不是旁邊張德全死死拉住，他拳頭又要掄過去，“是你這黑心肝的先賣歪飼料坑我們血汗錢！
你的人先動的手！澤安哥就是被你的人撞倒的！”
“都別吵！”年紀大的那個姓陳的公安大聲吼道，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王建安身上。
王建安手裡還提著那把沾著機油和泥巴的鐵鍬，但人已經冷靜下來。
陳公安又看向牆角那堆印著“富民”字眼的飼料袋。
他走到那堆飼料袋旁，彎腰抓起一把深褐色的飼料顆粒，湊近聞了聞，那股刺鼻的香精味讓他皺了皺眉。
“趙老闆，”陳公安轉向趙胖子，“這飼料是你賣出去的？”
趙胖子冷汗直流，還想狡辯：“同志，誤會！絕對是誤會！我們這是正規飼料，有配方的！他們不懂科學……”
“狗屁科學！”王建安打斷了趙胖子的表演。
他走到牆角那臺粉碎機旁，指著進料口附近地面上散落的一些還沒來得及粉碎的物料：
“公安同志，看看，這是玉米芯子，那邊麻袋裡露出來的是鋸末。
還有，你聞聞這味道，正經飼料是糧食香，他這純粹是香精堆出來的。
豬吃了這東西，不死都要遭半條命！”
陳公安蹲下身，撿起一塊玉米芯碎塊看了看，又抓起一把出料口的粉末捻了捻，聞了聞，臉色也是非常的黑。
他站起身對著趙胖子說道：“你這飼料廠啥子成色，你自己心裡清楚，要仔細查清楚蠻？”
“我……我退錢！我馬上退錢！”趙胖子最後一點僥倖也灰飛煙滅。
他知道再硬扛下去，今天絕對沒好果子吃，“錢……錢在屋裡，我這就去拿，一分不少都退給他們。”
陳公安看著趙胖子的背影，轉頭對王建安等人說道：“你們是受害者，維護自身權益沒錯，但方式方法要注意。
今天這情況，萬一真打出重傷，有理也變沒理了。
下次遇到這種事，第一時間報警，相信政府，相信法律。”
王建安點點頭，把鐵鍬靠牆放好：“公安同志說的是。
今天也是被逼急了，澤安舅舅這麼大年紀被他們的人撞倒，一時沒壓住火。”
很快，趙胖子哭喪著臉把昨天收的那一沓錢原封不動地交到了張澤安手裡。
張澤安仔細點清，分文不少。
“現在你們幾個，”他指了指趙胖子和那幾個打手又指了指王建安等人，“跟我們回所裡做詳細筆錄，把事情經過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趙胖子像被抽了骨頭，癱軟在地，被年輕公安小劉一把拎了起來。
他那幾個打手也耷拉著腦袋，被帶了出去。
王建安等人也跟著往派出所走去。
一場風波，在公安的介入下，算是暫時平息。
“霍文書，這次多虧你了。”張澤安把錢揣進口袋，對霍支書道謝。
霍支書擺擺手，心有餘悸：“人沒事，錢拿回來就好。剛好來了，就把買飼料的事也一起辦了。
你們先找個地方處理下傷口，休息一下，等哈我們一起去川東廠和甜城一廠。”
王建安抹了一把額角的汗，那裡被飛濺的鐵屑劃了道小口子，滲著血絲：“霍文書，我們就去甜城第一飼料廠。”
張澤安和張春城立刻點頭。
兩人在那裡吃了大癟，不想再去那裡，而且甜城第一飼料廠也是國企，不比川東廠差。
甜城第一飼料廠坐落在城西相對規整的工業區，規模比不上川東廠的氣派，但廠區乾淨，高大的原料筒倉和廠房排列整齊。
門衛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工人，穿著淡藍色的工裝。
聽霍支書說明來意，又仔細看了蓋著縣農業局和商業局印章的介紹信，態度立刻變得熱情起來。
“快請進快請進，王廠長在車間呢，我這就帶你們過去。”老門衛笑呵呵地開啟側門，領著王建安一行人往廠區裡走，邊走邊介紹，“我們廠規模比不上川東，但用料實在，老師傅多，飼料效果更好！”
穿過堆放著整齊麻袋的原料庫房，老遠就聽見粉碎機和混合機運轉的轟鳴聲。
讓王建安等人在廠房外面等待，老門衛進去通知廠長。
等了一會兒老門衛帶著一箇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那中年人主動伸出手：“你們好，你們好，我姓王，是這飼料廠的廠長，車間這邊吵，走去我辦公室談。”
眾人跟著一起往辦公室走，路上雙方各自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
王廠長的辦公室就在旁邊一座房子的二樓，陳設簡單。
一張舊辦公桌，幾把椅子，牆上掛著生產工藝流程圖和幾張獎狀，桌上堆著報表和樣品袋。
他親自給眾人倒了熱水。
王廠長坐下，開門見山的說道：“霍支書，張社長，各位鄉親，一路辛苦了。
介紹信我看過了，菜籃子工程是大事，你們選擇我們飼料廠也是對我們的信任和支援。
你們的需求，我們廠一定盡全力保障，價格和供貨都好商量。”
王建安喜歡這種直來直去的風格。
他也沒有繞彎子，直接把合作社目前的情況說了出來：
“王廠長，我們合作社現在存欄育肥豬將近800頭，我們的目標是達到3比1的料肉比。
目前一輪的飼料需求量差不多240噸。
後面規模肯定還要擴大，我們計劃年記憶體欄要達到1200頭以上。”
未來養豬場的料肉比能達到差不多2.5比1，現在飼料和未來有些不同，所以王建安的目標是3比1。
這些數字報出來，連張澤安和張春城都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們只知道用量大，但沒算得這麼細過。
王廠長更是眼睛發亮，這個年輕的合作社帶頭人是懂行的！
“好！王老闆是實在人，我們廠目前的產能，保障你們的需求完全沒問題！至於價格……”
他沉吟了一下，“現在市面上正規廠家的育肥豬濃縮料，經銷商那邊拿貨，像川東、正大的牌子，噸價基本在650塊以上。
你們是基地直採，又是長期穩定的大客戶，我們廠肯定給最優惠的出廠價！”
他拿起桌上的計算器，啪啪按了幾下：“這樣，濃縮料，我們給你們按噸價600塊，折算下來，每斤3毛。
另外，全價料我們也有做，噸價800塊。看你們需要哪種？或者搭配著用？”
張澤安和張春城等人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張春城忍不住插話：“王廠長，這價格能保證質量吧？我們可剛在城西一個黑作坊栽了大跟頭。”
王廠長聞言，神色嚴肅道：“這個你們放一百二十個心，質量是我們廠的命根子！光說沒用，走，我帶你們再去車間轉轉，原料、生產、品控，你們自己看。”
一行人再次回到喧鬧的車間。
王廠長沒帶他們走馬觀花，而是直接走到原料投放口。
巨大的鋼板倉裡，玉米粒、豆粕、麥麩，像瀑布一樣傾瀉進投料口，幾乎看不到雜質。
王廠長抓起一把剛投進去的玉米粒，遞到王建安面前，“王老闆，你摸摸看。”
王建安接過玉米粒，入手乾燥飽滿，湊近聞了聞，是純粹的玉米清香，沒有陳糧的哈喇味，也沒有黴味。
走到混合工序，巨大的攪拌罐轟鳴著。
王廠長指著旁邊幾個帶鎖的鐵皮櫃：“這裡面是核心料，維生素、微量元素、氨基酸，還有防病的藥。
配方是我們廠技術科根據豬的不同生長階段反覆試驗最佳化的，新增量都有嚴格標準，由專人負責新增，記錄在案。”
王建安注意到一個細節，旁邊一個老工人在清理散落在地上的混合料時，隨手捻起一小撮，竟然直接放進了嘴裡嚼了嚼，咂摸了一下味道，然後才掃進簸箕。
王建安心中一動，快走兩步，在剛打包封口的一袋飼料旁，趁著傳送帶移動的間隙，飛快地伸手從袋口抓了一把還帶著餘溫的成品顆粒。
“王老闆？”王廠長一愣。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王建安直接把那把飼料顆粒塞進了嘴裡！
“建安！”張澤安嚇了一跳。
連車間裡幾個看到的工人都停下了手裡的活，像看怪物一樣看著王建安。
王建安面無表情，用臼齒細細地研磨著那些堅硬的顆粒。
他仔細分辨著味道和口感。
沒有刺鼻的工業香精味，只有穀物被高溫熟化後的焦香和淡淡的豆腥味。
口感粗糲，那是麥麩和玉米胚芽帶來的纖維感。
粉末在唾液作用下能化開一部分，說明熟化度還可以。
沒有苦澀味或其他怪味，也沒有嚐到明顯的石粉的砂礫感。
甜味很淡，說明新增的糖類不多。
整體味道中規中矩，就是標準的，沒有太多花哨新增的能量蛋白混合物的味道。
他“呸”地一聲，把嘴裡混合著口水的飼料殘渣吐到旁邊的垃圾桶裡。
“王老闆，你這是……”王廠長看得目瞪口呆，哭笑不得，“這能嚐出啥子來？”
他幹這行這麼多年，見過看原料，也見過看檢測報告的，沒見過直接上嘴嘗成品飼料的。
王建安抹了把嘴，神色自若：“味道還可以，豬應該會喜歡吃。”
王廠長被王建安這樸素的“口感評價”說得一愣：“王老闆，你這檢驗方法，真是頭回見。”
王建安笑了笑，將話題拉回價格：“剛才說的全料噸價800塊我們接受。
不過質量必須過硬，不能比今天嘗的這批差，只能更好，每次送貨我們都要抽檢。
首批先訂30噸全價料，往後按月結算，你們按月送貨，貨款每月結算。”
王建安的條件提得乾脆，也展現出了實力和合作的誠意。
王廠長只猶豫了幾秒鐘，便答應了：“行，王老闆爽快，我們也痛快。質量你放心，只高不低，合同細節，我們馬上擬，簽了字，明天就給你們安排生產，優先保障。”
張澤安長長舒了口氣，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張春城更是激動地搓著手，看著王建安，眼神裡全是佩服。
如果只是他們兩人來的話，估計還是前幾天那副畏首畏尾的模樣。
今天王建安在場，雙方這才更像買家與買家。
隨後王廠長叫來廠辦主任和財務，就在他那間辦公室裡，雙方敲定了詳細的供貨合同。
不止是育肥期的飼料，還加上了母豬及豬仔的特殊飼料也一併購買。
同時也規定了每月的供貨量根據時間不同動態調整，不過全年總的供貨量不能低於200噸。
還有相關的驗收標準已經違約責任等。
最後雙方確認合同無誤後，由張澤安代表合作社在合同上籤下了名字，並蓋上了合作社的公章。
王廠長也簽了字，蓋上了甜城第一飼料廠鮮紅的公章。
“合作愉快，王廠長。”王建安再次和王廠長握手。
“合作愉快！王老闆，張社長，霍支書！”
除了甜城第一飼料廠的大門，張春城咧著嘴，揉著還有些淤青的眼角，對著王建安說道：“建安，早曉得就喊你來了，有你在這氣場都不一樣了。”
王建安：“主要是有這個證書和介紹信，要不然哪個來都一樣吃閉門羹。”
張澤安小心地把合同貼身收好，感慨道：“這趟折騰的……不過總算辦成了件大事。建安，今天多虧了你。”
王建安笑著說道：“以後你們就能明白，能用錢解決的事情，其實都算小事。走，今晚我請客，等哈我買點菜帶回去，晚上到我家喝酒。”
“要得。”眾人笑著回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