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計劃有變(1 / 1)
“建安!建安!不好了!”
正在家裡吃早飯的王建安放下碗筷跑了出去。
來的是張春城,他滿頭大汗,車子都沒支穩就跳了下來,臉色非常難看。
“怎麼了,春城,慌里慌張的?”
張春城喘著粗氣:“建安,保鎮……保鎮那邊動上手了!
周老么那王八蛋,他指使幾個二流子把我們送下水的三輪車給攔了,還把送貨的人給打了。
貨也搶了扔溝裡了,還放出話說,再敢往保鎮送一片肉,就打斷腿!”
王建安的眉頭皺了起來,拳頭不由自主地攥緊。
這周老么是真的一點規矩都不講啊,直接下黑手了!
看來昨天商量的計劃得修改了,本來還想互利互惠的,現在看來是沒這個必要了。
“走,去合作社辦公室說,你去把澤安舅舅他們喊過來。”王建安沉聲道,轉身對屋裡喊了一句,“祥平,我出去一下,有點事!”
尹祥平從堂屋探出頭,看到張春城焦急的樣子和王建安嚴肅的表情,知道肯定出事了,忙應道:“哎,好,你們忙你們的。”
王建安和張春城快步往合作社辦公室走去。
路上,張春城稍微平復了呼吸,把事情經過詳細說了一遍。
今天一大早,按照慣例,屠宰場那邊收拾好兩副豬下水和幾個豬頭,由張老四騎著合作社那輛舊三輪車往保鎮送。
這活兒不算重,張老四人也機伶,之前一直沒出過岔子。
車剛騎到保鎮街口,還沒進菜市場,就被四五個流裡流氣的年輕人給攔下了。
那幾個人嘴裡不乾不淨:“這地盤是周老闆的,誰允許你們來賣貨了?”
張老四陪著笑臉:“大哥,我們就送點下水給陳記滷肉店,之前都說好的。”
那領頭的二流子根本不理,一把將張老四從三輪車上拽下來,推搡著罵:“說不行就不行!聽不懂人話?再囉嗦信不信老子揍你!”
張老四還想爭辯兩句,旁邊一個人直接就一拳打在他肚子上,張老四當時就疼得彎下了腰。
另外幾個人則掀翻了三輪車,把筐裡的豬下水、豬頭全都倒進了旁邊的臭水溝裡,還用腳踩了幾下。
臨走前,那個領頭的指著蜷縮在地上的張老四惡狠狠地說:“回去告訴你們那個姓王的,保鎮這片地,姓周!
再他媽敢往這兒送一片肉葉子,下次打斷你的狗腿!滾!”
張老四強忍著疼,把三輪車扶起來,也沒敢去撈那些貨,趕緊騎著車往回跑。
回到李家溝,他先去找了張春城,因為張春城算是合作社裡負責安全這一塊的。
張春城一聽就炸了,讓張老四先去衛生所看看傷,自己立馬就跑來找王建安。
“老四人怎麼樣?傷得重不重?”王建安最關心這個。
張春城回答道:“我看了,肚子上青了一塊,嘴角有點破,應該沒大事,就是嚇得不輕,氣得渾身哆嗦。”
王建安稍微鬆了口氣:“人沒事就好。”
隨後臉色更沉了,動他們的人,砸他們的貨,這已經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到了合作社辦公室,張澤安、張華強、吳磨貴、張福德幾個人也陸續被喊來了。
張春城又把事情說了一遍,辦公室裡瞬間炸開了鍋。
吳磨貴氣得一拍桌子,眼睛瞪得溜圓:“反了他了,周老么這個龜兒子,還真敢打我們的人!
建安,這還能忍?
必須打回去,我這就去喊人,抄傢伙去保鎮找那個王八蛋算賬!”
張華強雖然也氣憤,但還算冷靜:“磨貴,你冷靜點,人家是地頭蛇,過去了我們人生地不熟,肯定會吃虧!”
“怕他個錘子!他們能打人,我們就不能打了?我們李家溝的老少爺們也不是吃素的!”
張春城梗著脖子吼道,他本來就對周老么憋著一肚子火。
張澤安敲了敲菸袋鍋子,聲音提高了八度:“打打打,就曉得打!
打架能解決問題?
公司還要不要辦了?
大棚還要不要種了?
都想去去蹲局子吃牢飯?”
張澤安畢竟是小隊長,威望高,他一發火,吳磨貴和張春城雖然不服氣,但也暫時閉上了嘴。
王建安也開口了:“澤安舅舅說得對,打架是最蠢的辦法,周老么巴不得我們衝動之下打上門去,他正好有藉口把事情鬧大。”
張春城紅著眼睛說道:“那咋辦?難道就白白讓他打了?貨也不要了?這口氣我咽不下!”
王建安:“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人被打,貨被搶,這口氣肯定要出,但不是用拳頭出。我
們要用腦子,要讓他周老么付出更大的代價!”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大家都看著王建安。
王建安沉吟了一下,開始佈置:“首先,春城,你立刻去衛生所,陪著張老四,仔細檢查一下,該上藥上藥,所有花費公司出。
然後問清楚打人那幾個二流子的長相、特徵,儘量詳細點。
安撫好老四的情緒,告訴他,我們絕不會讓他白捱打,一定給他討回公道。”
“好!我這就去!”張春城答應一聲,轉身就往外走。
“等等,”王建安叫住他,“順便去趟老四家,跟他家裡人也說一聲,別讓他們擔心,就說合作社在處理了。”
張春城點點頭,快步離開了。
王建安繼續安排:“華強舅舅,磨貴姑爺,屠宰場那邊不能亂,你們倆立刻回去,穩住大家,該殺豬殺豬,該送肉送肉。
施鎮和青崗鄉那邊的供應絕對不能斷。
告訴大家,這事我們在處理了,讓大家安心幹活,別慌,不準私自行動。”
張華強和吳磨貴對視一眼,都點點頭:“行,我們知道了,這就回去。”
兩人也起身走了。
辦公室裡只剩下王建安、張澤安和張福德。
張澤安看著王建安:“建安,你打算怎麼搞?”
王建安答道:“澤安舅舅,昨天我們還想看能不能談,現在看,周老么是鐵了心要跟我們硬到底了。
他先動了手,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軟的不行,那就來硬的,但不是動拳腳的硬。”
他轉向張福德:“福德舅舅,你人面廣,認識保鎮那邊的人多。
你辛苦一趟,去保鎮打聽幾件事。”
張福德神色凝重地應道:“建安,你說。”
“第一,仔細問問今天早上動手的那幾個二流子,到底是不是周老么直接指使的,還是他手下人自作主張。
最好能弄清楚那幾個二流子的具體名字或者外號,是周老么養的打手,還是街上臨時僱的。
第二,周老么的屠宰場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停業整頓的通知到底下了沒有?
具體是哪方面不合格?
他最近是不是真的被高利貸逼得很緊?
債主都是哪些人?
鬧到什麼程度了?
第三,保鎮街上那些飯館、肉販子,對周老么這麼霸道行事,到底是個什麼態度?
特別是那個被威脅的陳記滷肉店老闆,他具體什麼態度?
打聽的時候機靈點,千萬別暴露自己”
王建安一條條交代得很清楚。
張福德仔細記下:“我曉得了,我這就去,找幾個老關係,應該能問到些東西。”
他也匆匆離開了。
現在辦公室裡只剩下王建安和張澤安。
張澤安嘆了口氣:“這個周老么,真是不省心啊,建安,你剛才說不用拳頭,那你想怎麼弄?報警?”
王建安搖搖頭:“報警肯定要報,但不是現在。
這種打架鬥毆、毀壞財物的事,發生在保鎮地界上,周老么在當地派出所有點關係。
我們現在去報警,估計也就是個調解,最後不了了之,反而打草驚蛇。
我們要報,就得等時機,要報就報個大的,讓他周老么翻不了身。”
他停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周老么最大的依仗是什麼就是他那個不合規的屠宰場和他在保鎮橫行霸道這麼多年攢下的那點惡名。
我們就從這兩點下手。
“澤安舅舅,恐怕真得麻煩你和霍支書跑一趟鎮上了,不,直接去縣裡!”
張澤安一愣:“去縣裡?”
“對,去縣裡,找工商局,找衛生局,找稅務局,甚至找信訪辦也行。
舉報周老么的非法屠宰場長期存在嚴重衛生問題,可能處理病死豬,
舉報他欺行霸市,用暴力手段威脅、毆打合法經營的商戶,破壞市場經濟秩序,
請求縣裡有關部門立即介入調查,嚴肅處理。”
張澤安吸了一口冷氣:“直接捅到縣裡?這……這動靜會不會太大了?而且我們沒證據啊?”
王建安:“動靜不大,怎麼扳倒他?至於證據,今天打人砸貨就是證據。張老四的傷情就是證據。
他屠宰場不合規,只要相關部門去查,一查一個準。
至於他欺行霸市,保鎮街上肯定不止一個人受過他的氣,只要縣裡派人下來調查,周老么以往做的那些事,肯定能查出來。
周老么在保鎮可能有點關係,但在縣裡,他算老幾?
只要縣裡動了真格,周老么那些鎮上的關係屁都不敢放一個!”
張澤安聽著,眼睛漸漸亮了:“對呀!我怎麼沒想到這招,借縣裡的手來收拾他,這比我們自己動手強一百倍!”
王建安笑了笑:“這只是第一步,周老么不是被高利貸逼得急嗎?我們再加一把火。
澤安舅舅,你去縣裡舉報的時候,再把周老么要倒臺,可能資不抵債的訊息,透露出去。
那些放高利貸的,訊息靈通得很,一旦知道周老么被縣裡盯上了,肯定會更加瘋狂地逼債。
到時候,內外交困,我看他周老么還能囂張到幾時。”
張澤安聽得連連點頭:“好,我今天就去縣裡!”
王建安叮囑道:“去之前,先把材料準備好,把今天發生的事情經過,張老四的傷情記錄這些都帶上。
舉報要有理有據,顯得我們正規,他非法。”
“放心吧,建安。”張澤安站起身,菸袋鍋子往腰後一別,風風火火地就往外走。
辦公室裡終於只剩下王建安一個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合作社忙碌的景象,心情卻並不輕鬆。
剛才給他們說的一系列操作,都是明面上的。
真正的難點王建安沒說出來,那就是要怎麼把周老么送進去。
如果不能把他送進去,保不齊他會做出極端的事情。
王建安已經有了一個辦法,肯定能將周老么送進去的辦法。
不過不能讓社員們知道,要不然他們肯定會阻止。
王建安離開辦公室,先去了養豬場和屠宰場轉了一圈,叮囑張華強和吳磨。
這幾天加強巡邏,尤其是晚上,多安排幾個人守夜,發現陌生面孔或者可疑情況立刻彙報。
特別是後邊灣的大棚區,那幾條訓好的狗晚上要放開。
接著,他又回家了一趟,對尹祥平和父母說,最近外面有點不太平,讓她們儘量少出門。
晚上關好門窗,如果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立刻大聲喊叫。
尹祥平擔憂地問:“建安,是不是出啥大事了?”
王建安安慰她:“沒事,就是跟保鎮那邊有點生意上的矛盾,以防萬一而已,你們別擔心,我能處理好。”
安排好這些,王建安又去了衛生所。
張老四正躺在床上,肚子上敷著藥,臉色還有點蒼白。
張春城在一旁陪著。
“感覺怎麼樣?”王建安走過去問道。
“建安,”張老四掙扎著想坐起來,“沒事,就是一點皮肉傷,歇兩天就好了。就是……就是給合作社添麻煩了,貨也丟了……”
王建安按住他:“說的什麼話!你受了委屈,是公司對不住你,沒保護好你。
貨丟了就丟了,人沒事比什麼都強。
你安心養傷,工錢照發,醫藥費全報。
這個仇,我們一定給你報!”
張老四眼圈有點紅,點了點頭:“嗯,建安,我聽你的。”
王建安又對張春城說:“春城,這幾天你多辛苦點,照顧下老四。
另外你喊幾個機靈又穩重的年輕小夥子,組個臨時的護場隊,這幾天帶著狗輪流值班,
把大棚和豬場這些重點地方都看好了。
我擔心周老么那邊會使壞。”
張春城一聽這個來了精神:“好,這事交給我!”
處理完這些,王建安才稍微鬆了口氣。
不過這場鬥爭才剛剛開始,縣裡的舉報還需要時間發酵,他還有時間做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