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收購計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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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發走吳磨貴,王建安轉身走進堂屋,對正在縫釦子的尹祥平說:“我出去一趟,去趟鄉上,屠宰場那邊有點事要處理。”

尹祥平抬頭,眼裡有些擔憂,但也沒多問,只是點點頭:“騎車慢點,早點回來。”

王建安“嗯”了一聲,推出二八大槓,跨上就往鄉里蹬去。

王建安腦子裡全是保鎮周老么那檔子事。

他得儘快摸清周老么的底細,不能被動挨打,更不能讓自己人貿然去衝突。

到了屠宰場,王建安先給尹彬打了個電話,簡單說了下保鎮的情況。

掛了給尹彬的電話,王建安又翻出電話本,找到了鎮派出所一位相熟的王姓民警的電話。

以前辦養豬場和公司手續時,沒少跟這位王民警打交道,算是有點臉熟的交情。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一個略顯嚴肅的聲音傳來:“喂,鎮派出所。”

王建安調整了一下語氣,帶著點熟絡的笑音:“王警官嗎?我,李家溝的王建安啊,沒打擾你工作吧?”

王警官:“哦,建安啊,咋了?又有啥手續要諮詢?”

王建安忙說:“沒有沒有,手續早都辦妥了,就是想跟你打聽個事兒,不方便就算了哈。”

王警官回道:“啥子事?你說說看。”

王建安沒提周老么威脅客戶,只是旁敲側擊:“王警官,我就是想問問,保鎮那邊最近治安還行吧?

特別是他們那菜市場、屠宰場周邊,有沒有啥糾紛扯皮的?”

王民警在電話那頭沉吟了一下,說道:“保鎮啊……那邊老周家是有點名氣,聽說挺霸道的。

不過最近倒沒聽說有啥大動靜。

怎麼,建安,你的生意做到保鎮去了?跟那邊扯上關係了?”

王建安知道對方聽出了點什麼:“是啊,公司在那邊有點生意,最近聽說起那邊市場有點亂,心裡沒底。

謝謝你啊王警官,你忙,我就不多打擾了。”

又寒暄了幾句,王建安掛了電話。

從王民警的話裡,他能聽出周老么的霸道是出了名的。

光靠電話打聽,終究是隔靴搔癢,摸不到實底。

王建安推上腳踏車,必須得親自去保鎮附近摸摸情況。

但他沒打算直接去保鎮街上,那樣太扎眼,容易撞上週老么的人。

他繞道去了離保鎮不遠的一個村子。

那裡有他以前在國營農場買豬時認識的司機,王安國。

很快王建安來到王安國家,剛好他在家。

王安國看到王建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笑容:“喲!建安,啥子風把你吹來了?快進屋坐,外面冷!”

王建安把腳踏車支好,笑著遞上根紅塔山:“安國哥,好久不見,過來找你擺擺龍門陣。”

進屋坐下,王安國的媳婦端上來兩碗熱茶。

兩人閒聊了幾句養豬行市和運輸生意,王安國嘆口氣:“唉,今年這冬天淡得很,沒多少貨拉,閒得發慌。”

王建安看時機差不多了,才把話題引到保鎮屠宰場上:“安國哥,保鎮那個周老闆,周老么,最近生意咋樣?聽說挺紅火?”

王安國接過王建安又遞過來的煙,點上吸了一口,搖搖頭:“紅火啥哦,建安,你是不知道,周老么那攤子,怕是遇上麻煩了。”

王建安心裡一動,趕緊問道:“哦?啥麻煩?”

王安國壓低了點聲音:“聽說啊,只是聽說,他前兩個月不是想擴大攤子嗎?投了不少錢進去,好像還借了高利貸。

結果呢,手續沒跑下來,鎮上說他那屠宰場不合規,衛生條件太差,要停業整頓。

這下惱火了,投進去的錢套住了,債主曉得了天天上門催債,他可不就著急上火嘛!”

王建安若有所思:“所以他急著搶下水生意,是想回點血,應付債主?”

王安國點點頭:“估計是,他那屠宰場本來就不大正經,死豬病豬也敢偷偷處理。

以前沒人管,現在上面抓得緊了,他日子不好過。

看著你那豬下水生意能賺錢,眼紅了唄。

他那個人,哼,橫慣了,就想著吃獨食,看別人碗裡有肉就難受。”

王建安恍然大悟,原來根子在這兒!

周老么不是無緣無故找茬,而是自家後院起火,狗急跳牆了。

瞭解了這些,王建安心裡的對策慢慢清晰了起來。

硬碰硬肯定不行,周老么現在被高利貸逼急了,真可能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但也不能任由他欺負上門,把自己的客戶搶走,顯得自己太好拿捏。

王建安又跟王安國打聽了一下週老么那邊常來往的都是些什麼人。

債主大概是哪一路的,以及保鎮市場上其他肉販子對周老么的真實看法。

王安國知道的不少,一一說了。

王建安心裡漸漸有了底。

他謝過王安國,又閒聊幾句,便起身告辭。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著這件事。

到底是該趁他病,要他命,徹底把他擠垮?

還是試試能不能和氣生財,甚至吞併他?

周老么的屠宰場不合規,被要求整頓,這說明政府層面已經開始關注食品安全和規範經營了。

這是大勢所趨。

而自己的李家溝綠色畜禽產品加工有限公司,是正規註冊的鄉鎮企業,有村集體股份,手續齊全,衛生條件、檢疫流程都嚴格按規矩來。

這就是最大的優勢。

而且自己背後有君鎮政府的支援。

劉副鎮長好幾次來考察養豬場和大棚,都表示了肯定,還幫忙協調過貸款。

這就是官面上的背書。

反觀周老么,只有一股蠻橫勁兒和一個小破屠宰場,現在還欠著一屁股債,尤其是高利貸,那就是個無底洞。

他其實外強中乾。

如果可以不用鬥得你死我活就把他吞併了的話,不僅能消除一個惡鄰,還能一下子開啟保鎮市場,甚至獲得現成的屠宰產能和部分銷售渠道。

但是,周老么那種人,慣了當土皇帝,讓他屈居人下,聽別人指揮,他會不會答應?

這無異於與虎謀皮。

還有他那些債主,尤其是放高利貸的,也是個麻煩事,處理不好會引火燒身。

風險很大,但收益也同樣誘人。

王建安覺得值得試一試。

如果成了,公司就能邁上一個新臺階。

王建安越想越覺得有門。

他加快蹬車的速度,趕回李家溝,他需要找張澤安等合作社的骨幹好好商量一下這個大膽的想法。

這事操作起來得講究策略,光靠他一個人不行,必須得到合作社的支援,尤其是村集體的支援。

回到村裡,他先沒回自己家,直接去了合作社辦公室。

讓人去把張澤安、張華強、吳磨貴,還有張福德都叫來。

等人到齊了,煤油燈下,幾張臉都帶著疑惑。

王建安也沒繞彎子,直接把保鎮的情況和從王安國那裡打聽到的訊息,以及自己那個想吞併周老么屠宰場的想法,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辦公室裡頓時一片寂靜。

張澤安剛划著火柴想點菸袋鍋子,火苗都快燒手了才反應過來,猛地吹滅,愕然道:“啥子喃?吞併周老么?”

張華強也皺緊了眉頭,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擔憂:“是啊,建安。那傢伙名聲臭得很,在保鎮欺行霸市不是一天兩天了。

跟他扯上關係,怕是對我們公司影響不好。

別人會不會覺得我們跟他是一路貨色?”

吳磨貴想到之前去保鎮被人跟蹤威脅的經歷,更是心有餘悸:“建安,上次我去,他手下那幾個人凶神惡煞的樣子你也知道。

跟他談合作,怕是羊入虎口啊!”

張福德也開口了:“建安,我曉得你想開啟市場。

要不我們就先按兵不動?

或者使點絆子,讓他那個破屠宰場快點垮掉?

等他徹底垮了,市場自然就是我們的了。”

王建安靜靜地聽著大家發言,等他們都說得差不多了,才慢慢開始分析:“我曉得大家的擔心,都是為我們合作社著想,怕惹麻煩。

但你們仔細想想,周老么為啥突然這麼急吼吼地來搶我們那點不起眼的豬下水生意?

就是因為他自己的攤子要垮了,他現在是外強中乾,欠了一屁股債,尤其是高利貸,利滾利能嚇死人。

屠宰場又被上面盯上要整頓,眼看就要撐不下去了。

人到了絕境,是要拼命掙扎的。

他現在搶我們下水生意,就是為了回點血,應付債主。

如果我們不理他,或者只是小打小鬧地對抗,他為了活下去,只會更瘋狂,可能就不只是搶下水。

還會用更低的價格去衝擊我們的鮮肉市場,甚至可能跑到我們其他鄉鎮的市場去搗亂。

他那種人,什麼事幹不出來?

如果真讓他緩過勁來,或者狗急跳牆亂咬人,對我們的生意肯定會造成大麻煩。”

看到張福德想開口,王建安抬手示意他稍等:“福德舅舅,我明白你的意思。

等他自然垮臺,或者我們暗中使絆子加速他垮掉。

但問題是他什麼時候垮?這期間他會給我們造成多少損失?

第二,也是最關鍵的,他都要拼命了,我們還去暗中使絆子,一旦被他察覺,你想過後果嗎?

他那種光腳的不怕穿鞋的,被高利貸逼急了的人,真可能幹出極端的事來。

到時候就不是生意損失,而是人身安全都可能受到威脅。”

這番話讓眾人都沉默了,煤油燈的火焰跳動了一下,映著幾張凝重沉思的臉。

吳磨貴下意識地摸了摸胳膊,似乎想起了上次被跟蹤的心悸。

王建安見大家都在深思,繼續說著他的想法:“所以我們換個思路。

我們吞併他,主要目的不是要他周老么這個人,而是要他那塊地皮,那個現成的屠宰場地。

還有他在保鎮經營這麼多年積累下來的那些銷售渠道、人脈關係。

至於他本人,如果願意接受我們的管理,遵守我們的規矩,可以留下來做個技術指導或者管理人員。

如果不願意,拿一筆錢,走人。

我們缺的是熟練的殺豬匠和快速開啟保鎮市場的機會,這正是他有的。”

吳磨貴忍不住問:“那就算成了,我們有啥具體好處?風險也不小啊。”

王建安:“那好處就大了,首先,保鎮市場自然就開啟了,而且是和平接手,沒人再使絆子,少了多少明爭暗鬥?

其次,我們的屠宰規模能立刻擴大,他那個場子收拾一下,一天起碼能多殺5頭豬,產能上去了,我們能開拓更多市場。

而且我們這是正規軍收編地方雜牌軍,傳出去對我們公司的名聲只有好處,說明我們實力強、管理規範,連周老么都幹不過我們,只能被我們收編。

其他鄉鎮那些還在觀望或者想跟我們搗亂的小屠宰場,也得掂量掂量。

最重要的是,這樣做風險相對可控。

我們是在他走投無路時給他一條相對體面的路,是在解決問題,而不是激化矛盾。

比暗中使絆子或者硬碰硬要安全得多。”

張澤安一直眯著眼聽著,手裡的菸袋鍋子無意識地在桌上輕輕磕著,他緩緩點頭:“嗯……建安這麼一說,好像是這個理。

趁他病要他命,或者等他自然死,變數太多,風險太大。

把他收編過來,看似冒險,其實是化敵為友,花錢買平安,還能得實惠。

不過收購這事,周老么那種土霸王,能甘心嗎?”

王建安點點頭:“所以這事不能蠻幹,得講究方法策略。

我們不能直接上門,趾高氣揚地說“喂,你不行了,被我收購吧”,那非得打起來不可。

得找個合適的,他信得過的或者忌憚三分的中間人,先去探探口風,遞個話。

而且,我們得拿出實實在在的,讓他無法拒絕的好處。

比如,幫他還掉一部分最緊要,逼得最兇的債務,或者給他一個遠高於他那攤爛攤子實際價值的價錢,讓他覺得賣了划算,能解他的燃眉之急。”

張華強皺著眉頭提出最現實的問題:“錢從哪兒來?建安,公司剛起步,雖然有點進項,但賬上那點錢還得留著日常週轉,付工錢呢。

收購周老么,就算再便宜,也不是個小數目。”

王建安笑了笑:“錢的事,我想過了,我們可以去信用社貸款。

現在公司有新擴建的屠宰場這些固定資產,有穩定增長的現金流,還有鎮政府的大力支援,這些都是我們的底氣。

以公司發展的名義,申請一筆收購兼併的專項貸款,貸個幾萬塊錢應該問題不大。

而且我們本來下一步就要擴大規模,這筆貸款也符合用途。

只要收購成功,保鎮市場開啟,很快就能產生效益還上貸款。”

說完,王建安又看向張澤安:“澤安舅舅,這事要想成,光靠我們幾個還不夠,還得你和霍支書出面。

去鎮上、甚至縣裡相關的領導那裡通通氣,彙報一下這個情況。

就說我們李家溝公司為了規範區域屠宰市場秩序,整合資源,避免惡性競爭,打算整合保鎮的不規範屠宰點。

這是配合政府工作,是好事,爭取上面的理解和支援。

有政府給我們站臺,周老么心裡也得掂量掂量,不敢亂來。

那些放高利貸的,聽說政府關注了,可能也會收斂點。”

張澤安聽著猛地一拍大腿:“對啊!我們咋忘了這個了,我們還有鎮政府這張“虎皮”!好,我這就去找霍書記商量.”

王建安趕緊攔住他:“別急,澤安舅舅。我們內部得先統一思想,把方案細化。

具體怎麼談?派誰去當中間人最合適?我們的底線是什麼?最高能出到好多錢?這些都得先商量好。”

幾個人在合作社辦公室裡,一直商量到天黑,初步定下了一個方案:

先找一個保鎮那邊有頭有臉、跟周老么熟悉又能說上話的人去初步接觸,探探周老么的口風和底線。

同時,張澤安和霍書記去鎮上彙報情況,爭取支援。

王建安則開始準備貸款材料,以備不時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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