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入主保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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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張福德和另一個能說會道的社員,則穿梭在保鎮的街巷之間。

他們沒去冷清的菜市場,而是按照事先打聽好的,找到了那些肉販子聚居的巷子,以及他們平日歇腳、交換資訊的茶館。

張福德進入茶館掏出帶來的紅塔山,見人就散。

他自己也要了杯最便宜的茉莉花茶,坐下來慢慢喝,跟旁邊的人搭話閒聊。

從今年的天氣聊到收成,再不經意地把話題引到肉價上。

張福德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各位老闆,明天就趕場了,這肉從哪裡進,心裡有譜了沒?”

這話一下子戳中了眾人的心思,茶館裡頓時安靜了一下,隨即又嗡嗡地議論開來。

一個面相憨厚的中年攤主嘆了口氣:“周老么倒臺是好事,可這攤子一下子砸了,我們明天的肉還沒著落呢。

去縣裡拉吧,那運費加上去,本錢太高了。”

另一個精瘦的攤主語氣裡帶著試探:“聽說你們高龍鄉那邊也殺豬賣肉?價錢咋樣?”

張福德要的就是這句話,他立刻接過話頭:“這位老闆問得好。

我們高龍鄉綠色畜禽產品加工有限公司,是正兒八經在工商局註冊了的鄉鎮企業,村集體還有股分。

我們的豬,都是自己合作社養豬場養的,健康得很。

屠宰場是新擴建的,衛生條件那是按規矩來的,天天有檢疫。

價錢嘛,明碼標價,肯定比你們以前從周老么那兒拿要便宜至少一毛到一毛五。

而且我們絕不短斤少兩,更不會強買強賣。

大家信得過,明天趕場前,可以去我們李家溝屠宰場親眼看看,現場拉貨。

信不過,或者覺得價錢不合適,絕不勉強,買賣不成仁義在嘛。”

當即就有幾個攤主動了心,仔細詢問起去李家溝的路怎麼走,什麼時間點去最合適。

張福德和同伴耐心地一一解答,又把合作社和屠宰場的位置詳細說了一遍。

精瘦的攤主想了想,說道:“老哥,你說得在理。光聽你說不行,我得親眼去看看貨色。

今天下午,我抽空去你們那兒看看,可以不?”

張福德笑道:“歡迎!絕對歡迎!到時候你直接找我,我叫張福德,我帶你看,從豬圈到屠宰場,隨便看!”

有了第一個人帶頭,後面就好辦了。

陸陸續續又有好幾家攤主表示今天下午或者明天一早要過去看看。

到了中午,吳磨貴和張福德在保鎮街口碰頭,互相說了今天上午的情況。

吳磨貴那邊,副產品的老客戶全部恢復,還新談下了一家滷味攤。

張福德這邊,保鎮街上差不多七八成的肉販子,都明確表示了合作意向,答應去李家溝看貨。

訊息傳回李家溝,合作社辦公室裡一片歡騰。

王建安聽完彙報,雖然高興,但並沒有被衝昏頭腦。

他敲了敲桌子,提醒大家:“大家先別急著高興,這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

人家答應來看,不代表就一定會在我們這裡拿貨。

就算拿了第一次,能不能變成長期客戶,

還得看我們後面的供貨能不能跟上,品質能不能穩住,價格能不能一直保持優勢。

尤其是明天趕場,需求量肯定大,對我們屠宰場的產能是一次考驗。

華強舅舅,磨貴姑爺,屠宰場這邊,今天晚上和明天凌晨,得多辛苦一下,確保肉源充足。”

張華強和吳磨貴立刻拍胸脯保證:“建安你放心,豬圈裡肥豬有的是,絕對夠殺。

屠宰場這邊人手也夠,大家夥兒現在幹勁足得很,保證誤不了事。”

王建安點點頭,又看向張澤安:“澤安舅舅,跟保鎮那邊攤主的對接,還得你和福德舅舅多費心。

明天一早,估計會有不少攤主直接來拉貨,現場秩序、過秤、收錢,這些環節都要安排好,不能亂,不能出錯。”

張澤安鄭重地應下:“曉得了,這事我親自在屠宰場門口盯著。”

安排完這些,王建安才稍稍鬆了口氣。

當天下午,果然陸續有保鎮的肉販子騎著腳踏車或者摩托車來到李家溝。

張福德早就在路口等著,熱情地引著他們參觀養豬場、新屠宰場。

這些親眼所見的事實,比什麼話語都更有說服力。

肉販子們最後一點疑慮也被打消了,當場就敲定了明天的要貨數量。

甚至有兩個攤主,乾脆就把明天需要的肉提前拉了回去,說是怕明天早上來搶不到好肉。

到了趕場那天凌晨,李家溝屠宰場燈火通明,比以往更加忙碌。

張華強帶著殺豬匠們忙得腳不沾地,燙豬、刮毛、開膛、分割……

吳磨貴帶著人在旁邊過秤、登記。

屠宰場門口的空地上,停滿了各種腳踏車、摩托車。

除了保鎮的人外,還有保鎮往縣城那邊走10多公里的鄉里也來了兩戶豬肉販子。

他們之前也都是在周老么那裡進貨,昨天下午聽說保鎮的肉攤老闆都來李家溝進貨,今天也跟著來了。

張澤安拿著個小本子,大聲吆喝著維持秩序:“王老闆,你的八十斤後腿肉,好了,過來這邊交錢!”

“李老闆,你要的半扇,馬上就好,稍等一會兒!”

“大家不要急,排好隊,都有份,保證都是最新鮮的!”

王建安也起了個大早,在現場幫忙協調。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最後一份豬肉被裝上車,送往青崗鄉,屠宰場前的喧囂才漸漸平息下來。

張澤安揉著發酸的手腕,走到王建安身邊,臉上雖然疲憊,卻滿是笑意:“建安,保鎮這邊,今天差不多要走了四頭豬的量。

加上本鄉和施鎮、青崗鄉和君鎮,昨天晚上加今天早上殺了整整十五頭豬,創紀錄了!”

王建安也笑了:“這是個好開頭,不過這對我們屠宰場的壓力也很大。

這樣,告訴大家,從今天起,一直到保鎮那邊的屠宰場建立起來,工錢都按雙倍算!”

訊息傳開,屠宰場內外頓時響起一片歡呼。

保鎮市場的初步接管,比預想的還要順利。

幾天後,王建安到縣裡拜訪了工商局李科長。

提到周老么的屠宰場,李科長說案子還在審理中,但那屠宰場本身產權清晰,裝置簡陋,衛生條件極差,評估價值很低。

等案件審理結束,大機率會進行公開拍賣,用以抵償周老么欠下的罰金和一些有憑證的債務。

“王經理,你們公司要是有意,到時候可以關注一下拍賣公告。

那個場地位置不錯,就是底子太差,需要投入大力氣改造。

你們要是能接下來,搞成個正規的分廠,對我們規範全縣屠宰行業也是個好事,縣裡是支援的。”

回到李家溝王建安把張澤安和張華強等骨幹又叫到一起。

“現在的難點有兩個,一是需要一筆額外的錢參加拍賣和後續改造,二是需要可靠的人過去管理。”

錢的問題,王建安再次提到了貸款。

“公司現在走上了正軌,每天都有穩定的現金流,屠宰量也上來了,這就是我們貸款的最大底氣。

以公司發展的名義,再貸一筆款,應該問題不大。

我這兩天就準備材料,再去跑跑信用社。”

至於人的問題,確實更棘手一些。

李家溝的本村人,各家都有大棚要照料,確實很難長期派駐到保鎮去。

就在王建安為保鎮的負責人發愁時,張福德提供了一個意外的人選。

“建安,我倒知道一個人,不知道合不合適。周老么他有個親侄子,叫周建軍。”

吳磨貴一聽就急了:“周老么的侄子?福德,你糊塗了?

那不等於又請了個小周老么過去?

不行不行!”

張福德連忙擺手:“磨貴你別急,聽我說完。這個周建軍,跟他么爸周老么完全不是一路人。

他年紀大概25、6,以前在部隊當過兵,聽說還入了黨,復員回來後,一直在周老么的屠宰場裡幫忙幹活。

但那孩子性子直,看不慣周老么欺行霸市、弄虛作假那一套,為這個沒少跟他么爸吵架。

後來乾脆就不去屠宰場了,自己在家裡弄了幾畝地,偶爾打點零工,過得挺清貧。

保鎮街上不少人都曉得他們叔侄倆不和,說周建軍是周家難得的明白人。”

王建安聽得心中一動:“哦?還有這樣的人?”

張福德點點頭:“嗯,我特意打聽過,口碑確實不錯,都說他做事踏實,講義氣,不搞歪門邪道。

而且他懂屠宰這一行啊,從小就在屠宰場裡混,手藝沒得說。

就是……畢竟他是周老么的親侄子,用他,會不會惹閒話?

大家心裡會不會有疙瘩?”

王建安沉思起來。

用周建軍,利弊都很明顯。

利在於他熟悉保鎮的情況,懂技術,而且他能和他那個么爸劃清界限,說明是有原則的。

弊在於他的身份敏感,容易引人猜疑,萬一他內心其實記恨合作社搞垮了他么爸,將來使壞,那就是埋了個大雷。

“這事不能草率,福德舅舅,你再想辦法,更仔細地瞭解一下這個周建軍的為人和具體想法。

最好能找個機會,我親自跟他見一面,談一談。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要得,這事包在我身上。”張福德答應下來。

又過了幾天,保鎮那邊的生意已經完全走上了正軌,每天的要貨量穩定在了三到四頭豬。

王建安抓緊時間整理好了貸款材料,再次去了鄉信用社。

這次接待他的還是那位劉主任。

劉主任顯然也聽說了保鎮的事情,對王建安更是客氣了幾分。

仔細看了王建安帶來的材料,公司的營業執照、近期的流水賬目、擴建後的屠宰場照片。

以及關於計劃收購保鎮屠宰場並改造為分廠的簡單方案,劉主任頻頻點頭。

劉主任笑著說著官話:“建安,你們這個企業發展勢頭很好啊,又為地方做了實事,解決了周老么那個老大難問題。

貸款支援你們這樣的優質企業,是我們信用社的責任嘛。

這筆貸款問題不大,金額你申請的是五萬,我看可以。

回去等通知走流程吧,應該很快就能批下來。”

王建安連連道謝。

資金問題有了著落,王建安又把精力放回了尋找分廠負責人這件事上。

張福德那邊也有了訊息。

周建軍得知李家溝有意盤下他么爸的攤子,並可能請他去做事後,沉默了很久,最後只說了一句:“要是真能堂堂正正地做生意,我願意去看看。”

這個回應,讓王建安覺得有點意思。

他讓張福德安排,就在保鎮街上的一家小茶館,和周建軍見一面。

見面那天,王建安特意提前到了,要了壺茶等著。

周建軍準時來了,個子不高,但很精壯,皮膚黝黑,眼神清亮,確實有一股不同於普通農民的氣質。

見到王建安,他顯得有些拘謹,但還是不卑不亢地打了招呼:“王老闆。”

王建安給他倒了杯茶:“周大哥,請坐。冒昧請你過來,沒耽誤你功夫吧?”

周建軍搖搖頭,雙手接過茶杯:“不耽誤,不耽誤。”

王建安不喜歡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們合作社有意接手你么爸那個屠宰場。

聽說周大哥以前在裡面做過事,懂行,不知道你對那個場子有什麼看法?”

周建軍抿了抿嘴唇,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那個場子,位置是真好,就在市場邊上,方便。

但場子裡面……

唉,髒、亂、差,我么爸的心思就沒用在正道上。”

他說這話時,臉上帶著一種痛心和不屑,不像裝的。

王建安繼續問道:“如果我們盤下來,打算投錢徹底改造,就像我們李家溝的屠宰場一樣。

以後就在那裡殺豬,直接供應保鎮這邊市場。

想請你這個懂行又放心的人去管著,你覺得怎麼樣?”

周建軍抬起頭,目光直視王建安:“王老闆,你的意思我明白。

我周建軍是個直性子,有啥說啥。

我么爸是罪有應得,我不替他說話。

但我畢竟是周家的人,用我,你就不怕別人說閒話?

不怕我心裡有疙瘩,以後給你們使絆子?”

王建安笑了:“閒話肯定有,但我不怕。

我看重的是一個人的品性和能力。

至於心裡有沒有疙瘩,那要問你自已。”

周建軍握著茶杯的手緊了緊,呼吸似乎都粗重了些。

他沉默了片刻,猛地抬起頭,眼神變得堅定:“王老闆,你要是信得過我,我願意幹。

我一定給你管得明明白白,絕對不搞我么爸那一套。

要是幹不好,或者動了歪心思,我立馬捲鋪蓋滾蛋,絕無二話!”

王建安一拍桌子:“好,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具體待遇和要求,我們後面慢慢談。

場子拍賣估計還得等段時間,這段時間,你可以先來我們李家溝屠宰場看看。

學學我們是咋管理的,熟悉一下流程。”

周建軍重重地點頭:“要得!”

和王建安談完,周建軍騎著那輛破舊的腳踏車回家,腰桿似乎都比平時挺直了些。

解決了負責人這個心頭大患,王建安心情舒暢了不少。

回到李家溝,就在王建安以為可以稍微喘口氣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電話,打到了養豬場的辦公室。

電話是尹彬從蓉城打來的,語氣十分焦急。

“建安!不好了!出事了!小英那邊棚鮮生店讓人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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