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分廠風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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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安拍了拍周建軍的肩膀:“建軍,別緊張,今天你是主角,穩住。”

周建軍深吸一口氣:“嗯,王老闆,我曉得。”

吉時已到,王建安作為公司總經理主持儀式。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鄉親,各位工友。

今天我們李家溝綠色畜禽產品加工有限公司保鎮分廠,正式開工啦。

這是我們合作社走出李家溝,開拓新市場的重要一步。

希望工程順順利利,早日建成,為我們保鎮的老百姓提供更多、更好的放心肉!”

現場瞬間響起陣陣掌聲。

隨後他面向施工隊的工人們:“各位師傅,接下來幾個月,辛苦大家了。

請大夥兒務必嚴格按照圖紙和規範施工,既要把廠子建好。

我們公司絕不會虧待每一位出力的兄弟。”

隨後,在震耳欲聾的鞭炮聲中,王建安、張澤安、周建軍等人共同執起繫著紅綢的鐵鍬,為奠基石培上了第一鍬土。

挖掘機和推土機開始清理場地上的廢墟和垃圾。

周建軍立刻投入工作,大聲指揮著車輛和人員,哪裡先拆,哪裡後清,井井有條。

王建安在一旁觀察了片刻,心中暗暗點頭。

周建軍雖然年輕,但那股認真負責的勁頭和對現場的掌控能力,確實是個可造之才。

工程初期進展頗為順利。

拆除危房、清運垃圾雖是體力活,但在周建軍的精心排程和工人們的努力下,進度比預期還要快一些。

破敗的院牆被推倒,低矮陰暗的棚戶被拆除,露出了大片平整的土地。

張福德負責的後勤保障也十分到位,建材陸續進場,工人們的伙食也安排得妥妥當當。

然而,就在拆除工作接近尾聲,準備開始地基放線和開挖的時候,麻煩還是不期而至。

這天下午,天氣有些悶熱。

王建安正在屠宰場的辦公室裡和老會計一起核對新一年的公司支出計劃。

老會計扶了扶老花鏡,感嘆道:“建安啊,這兩輛車可是吞金獸啊,光是每個月的油錢、保養費就不是個小數目,還得算上司機的工資。”

王建安點點頭:“是有點燒錢,不過這也是必須的,沒有自己的運輸隊,我們的豬和肉就運不出去,擴大的生產就沒有意義。

等保鎮分廠建起來,線路最佳化一下,成本應該還能降下來一些。”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踏車鈴鐺聲。

只見張福德騎著腳踏車衝進了院子。

“建安,建安。不好了,工地上出大事了!”

張福德也顧不上和老會計打招呼,衝著辦公室就喊。

王建安立刻站起身迎了出去,同時遞上一杯涼茶:“福德舅舅,慢點說,怎麼回事?是塌方還是傷著人了?”

他最擔心的是安全事故。

張福德喘著粗氣,接過王建安遞過來的茶杯,猛灌了幾口涼茶,才稍微順過氣來:“不……不是安全事故。

是保鎮街上的一幫老住戶,糾集了十幾號人,把我們工地給圍了,不讓施工隊動工。”

“圍工地?”王建安的眉頭緊緊鎖在了一起,這倒是他始料未及的。

周老么倒臺,保鎮市場被順利接收,按理說當地居民應該對合作社這個“新來的”抱有善意才對,怎麼會突然出現阻撓施工的情況?

“為啥子喃?總得有個原由吧?”

張福德一臉氣憤:“帶頭的叫朱老五,就住在屠宰場後面那條巷子裡。

是個五十多歲的光棍老漢,在保鎮街上算是個老戶,有點滾刀肉的性子。

他說我們施工隊的大型機械動靜太大,把他家的牆給震裂了縫。

還說他家院子裡的排汙管道堵了,汙水倒灌,是因為我們清理場地,把周老么那邊沉積了十幾年的髒東西都衝到他家管道里去了。

非要我們賠錢,張口就要五千塊,還說賠不夠錢,就不准我們動一磚一瓦。”

“朱老五?”王建安在腦海裡快速搜尋了一下,沒什麼印象,肯定不是之前和周老么關係密切的那撥人。

“他說的這些,有根據嗎?跟我們施工有沒得關係?”

張福德氣得啐了一口:“屁的根據!我們跟他離得八丈遠。

我跟說了,牆裂了我們可以找專業的泥瓦匠師傅來看,要是新裂縫,真是我們震的,我們認賠認修。

排汙管道堵了,我們馬上找水管工幫他疏通,費用可以我們出。

可那老傢伙根本不聽你這一套,就是胡攪蠻纏,一口咬定要現錢。

擺明了想趁機敲一筆竹槓。

他帶來的那十幾個人,也都是旁邊幾戶挨著一起住的,都想要“說法”。”

王建安的臉色沉了下來。

這種利用工程專案進行敲詐勒索的事情,他上輩子經常聽說,沒想到今天讓自己碰上了。

這種無賴式的刁難,處理起來非常棘手。

如果態度強硬,直接衝突,很可能會激化矛盾,甚至引發群體性事件,耽誤工期不說,還會影響合作社在保鎮的聲譽。

但如果一味退讓,滿足對方的無理要求,不僅會損失錢財,更會助長這種歪風邪氣,以後類似的事情可能會接踵而至,永無寧日。

“周建軍呢?他當時在現場是怎麼處理的?”

王建安比較關心這個年輕負責人的臨場反應。

張福德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讚許:“建軍那孩子倒是沉得住氣。

他沒跟那幫人起衝突,也沒答應任何條件,就是讓施工隊先停了工,避免矛盾升級。

他讓我趕緊給你報信,他自己留在那兒跟那幫人周旋。

不過我看那朱老五蠻橫得很,唾沫星子都快噴到建軍臉上了,根本聽不進去人話。”

王建安點了點頭,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周建軍處理得很好,有大局觀,關鍵時刻能穩住陣腳,這很難得。

先把施工停下來是明智的,在情況不明,對方情緒激動的時候,硬頂著幹只會壞事。

“走,我們馬上過去看看。”

王建安當機立斷,對老會計交代了一句賬目回來再算,便和張福德一起騎著腳踏車往保鎮趕去。

路上王建安告訴張福德,以後有緊急的事就直接打電話,屠宰場和李家溝都安裝了電話,電話費公司可以報銷,不用省這幾毛錢。

張福德連連稱是,說自己一時著急,忘了電話的事。

快到工地時,遠遠就聽到一陣吵吵嚷嚷的聲音。

只見廢棄屠宰場舊址的入口處,圍了黑壓壓一圈人,怕是有十幾二十個。

周建軍和幾個工人被圍在中間,朱老五站在最前面,臉紅脖子粗地叫罵著。

王建安分開人群走了進去。

他沒有理會朱老五的叫囂,而是先對周建軍點了點頭,然後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朱老五身上。

“朱五叔,是吧?我是王建安,畜禽產品加工公司的負責人。

有啥子事我們可以慢慢說,圍著工地解決不了問題,還影響這些工人師傅幹活掙錢。”

朱老五見正主來了,更加來勁:“王老闆?你來得正好,你們施工把我家房子震裂了,排汙管道也堵了!

這損失你們必須賠,五千塊,少一分都不行,不然你們別想建這個廠子!”

王建安沒有直接反駁,而是順著他的話問:“朱五叔,你說牆裂了,排汙管道堵了,空口無憑。

這樣,我們現在就去你家實地看看,裂縫在哪裡,是什麼樣子,排汙管道堵到什麼程度。

看了實際情況,我們再談責任和賠償,如何?”

朱老五眼神閃爍,試圖胡攪蠻纏:“看啥子看,就是你們搞的!”

王建安的聲音略微提高:“朱五叔,我們都是講道理的人,不看現場,怎麼確定責任?

萬一不是我們的問題,或者問題沒那麼嚴重,你這五千塊的要價,豈不是成了無理取鬧?

周圍這麼多鄉親看著,我們做事得佔住一個理字。

如果真是我們的責任,該賠多少,我們認。

但如果不是,或者有人想借機生事,我們公司也不是軟柿子。

我們這個專案是縣裡批准的專案,合法合規。

惡意阻撓施工,耽誤了進度,造成的損失可是要追究法律責任的。”

過戶周老么的屠宰場就是在縣裡辦的,辦理工商、消防、環保等手續也需要縣裡批准。

說是縣裡批准的專案也不算撒謊,不管有用沒用,王建安先把縣政府這張虎皮給自己披上。

周圍看熱鬧的居民開始竊竊私語,顯然王建安的話起到了一定作用。

就在這時,兩位穿著制服的民警走來,正是保鎮派出所的王警官和他的同事。

派出所離這裡有幾百米,中間隔著菜市場,又沒人去報警,所以過了大半天也沒警察來現場。

王建安得知周建軍他們沒有報警後,路上就讓張德福去派出所報警。

有警察在,總比自己對著朱老五幹說效果大。

王警官到場後,先是環視一圈,然後嚴肅地問:“怎麼回事?聚在這裡幹什麼?”

朱老五見到警察,氣焰頓時矮了三分,但還是搶先說道:“王警官,你來得正好,他們施工把我家房子搞壞了!”

王建安上前一步:“王警官,你好,我是李家溝的王建安。

情況是這樣的,我們正在施工,朱五叔反映我們影響了他家房屋。

我們正準備去現場勘查,釐清責任。

如果是我們的問題,我們一定負責到底。

但朱五叔和這幾位朋友情緒比較激動,圍著工地,影響了正常施工秩序。”

王警官點點頭,轉向朱老五:“朱老五,有矛盾解決問題,圍著工地像什麼話?

你說房子壞了,人家王老闆答應去看,你為啥子不讓人家看?

不看清楚,怎麼談賠償?

你帶著這麼多人,想幹啥子?想鬧事情蠻?”

警察的介入,立刻給朱老五施加了強大的壓力。

“我……我沒想鬧事……”朱老五支吾著,不過他還是堅持房子被損壞了,要求賠償。

王警官厲聲道:“沒想鬧事就散了!派兩個代表,跟著王老闆去你家看看,其他人該幹嘛幹嘛去。”

在警察的威懾下,圍觀人群和朱老五帶來的其他人開始散去,只剩下朱老五和另外一個看似他侄子的人。

王建安趁機對王警官說:“謝謝王警官主持公道,能不能麻煩你們一起,跟我們過去做個見證,也好客觀公正地記錄一下實際情況。”

王警官點頭同意。

於是,一行人來到朱老五家。

經過泥瓦匠和水管工的仔細勘查,結論與王建安預想的差不多:牆體裂縫是陳舊性的,與近期施工無關。

排汙管道堵塞主要是由於其走向不合理,長期淤積所致,屠宰場清理場地可能只是誘因,並非主因。

考慮到排汙管可能和自己這邊有一點點關係,同時為了減少事端,王建安還是願意幫他疏通排汙管道。

面對專業人員的鑑定和警察的在場,朱老五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王警官當場做了調解:“朱老五,情況很清楚了,主要責任不在施工方。

人家王老闆願意幫你疏通排汙管道,是出於道義,不是義務。

你之前的行為已經影響了正常施工,看在沒造成嚴重後果的份上,這次就不追究了。

以後有啥子糾紛,要透過正當途徑解決,不能再聚眾鬧事,聽到沒有?”

朱老五蔫頭耷腦地應了聲:“聽到了。”

想了想王建安也開口道:“五叔,今天這事,就算過去了。

排汙管道我馬上安排人給你徹底疏通好,費用我們出。

另外,等我們廠子建得差不多了,我讓工人順便用剩下的材料幫你把外牆簡單粉刷一下,也算我們合作社對鄰居的一點心意。”

朱老五沒想到王建安還會這樣,愣了一下,臉上露出複雜的神色,既有羞愧,也有一絲感激。

不過這些神情很快消失,朱老五順勢說道:“那你們再幫我把牆上開兵(裂口)這些地方補一下,那邊牆有點歪了,也幫我墊一下……”

聽著朱老五的要求,王建安感嘆了一句秉性難移,但想到朱老五的要求也費不了多少事。

大家離得這麼近,以後免不得還得多打交道,便應承了下來。

“好,我答應你,不過我也有個要求。

我們公司來保鎮建廠,是打算長期紮根的,以後用工也會優先考慮本地人。

我們希望和左鄰右舍和睦相處。

但要是以後再有人無故來找麻煩,或者散佈一些不實之言,影響我們正常生產經營,那我們絕不會像今天這樣客氣。

到時候,該找派出所找派出所,該走法律程式走法律程式,一切按規矩來。

我相信五叔你是明白人,以後還請多幫我們屠宰場說說話,維持一下週邊的秩序。”

聞言朱老五立馬堆上笑臉:“王老闆,你是個辦事的人,今天是我老糊塗了,以後肯定不會再有了。

你看這招工的事,我有沒有希望?”

王建安以為他還要慪氣一陣子,沒想到他這眨眼間就轉變了態度,心想還真是“識時務,能屈伸”,便回答道:“這邊招人主要是建軍負責……”

說著王建安看了眼旁邊的周建軍。

一聽這話,朱老五笑得更熱情了:“哎呀,建軍,那個……上午是我不好,我看著你長大的,你曉得我的……”

周建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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