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新的危機(1 / 1)
王建安激動地說:“陳老師,你真是字字珠璣,句句說到了我們的心坎裡。
你說的這些,對我們太重要了。
能不能請你多在李家溝待一段時間,幫我們好好梳理一下,制定一個詳細的升級方案?”
陳逸飛看了看楊教授,楊教授微笑著點頭。
陳逸飛便對王建安說:“王經理,我這次來,就是希望能切實幫到你們。
如果合作社需要,我願意留下來一段時間,參與你們的規劃和改革。”
“太好了,陳老師,太感謝你了!”
他當即決定聘請陳逸飛作為合作社的特別顧問,全面指導企業的管理升級和戰略規劃。
在接下來的日子裡,陳逸飛深入合作社的每一個環節調研,與各級管理人員和普通社員交談,查閱各種資料和資料。
他幫助王建安重新梳理了合作社的組織架構,成立了各個部門:
生產部,負責種植、養殖。
營銷部,負責銷售、品牌。
研發部,與農科院對接,負責技術。
財務部、行政部等初步的職能部門,並明確了各部門的職責和彙報關係。
他指導老會計建立了更規範的財務管理制度和成本核算體系。
他還牽頭制定了《李家溝合作社中長期發展戰略規劃(草案)》,明確了未來三到五年的發展目標、重點任務和實施路徑。
王建安如飢似渴地學習著,與陳逸飛的交流讓他感覺每天都在進步。
他越發覺得,引進專業人材,是合作社實現跨越式發展的關鍵一步。
就在合作社內部緊鑼密鼓地進行著管理和技術升級之時,林老闆介紹的一位京城客商透過電話聯絡上了王建安。
對方主要做北方地區的高階水果供應,對李家溝的草莓表現出濃厚的興趣,希望能儘快安排實地考察,探討合作可能性。
組織架構的初步梳理,讓原本有些混沌的管理職責清晰起來。
張澤安主要負責生產部和財務部的統籌,吳磨貴擔起了營銷部的重任,張春城作為生產部的核心骨幹,專注於種植技術的落實與推廣,老會計則在陳逸飛的協助下,努力適應著更規範的財務管理要求。
王建安依然是總經理,把握戰略方向,協調各方資源。
他早就知道過去那種依靠個人威信和熟人感情維繫的管理方式,在合作社規模小時尚可運轉,隨著攤子越鋪越大,必須依靠制度、流程和資料。
但他一直沒找到合適的契機來改變,陳逸飛的加盟讓他找到了時機。
然而,任何變革都不可避免地會觸及原有的利益格局。
最先出現不適的是一些老社員,他們習慣了憑經驗做事,對於陳逸飛引入的那些“條條框框”頗感束縛。
“建安,這天天要填記錄,啥時候澆水、澆了多少,啥時候施肥、施了啥牌子多少量,都要寫清楚,太麻煩了!”
一名老人找到王建安抱怨:“我們種了一輩子地,啥時候該幹啥,心裡還沒數嗎?弄這些本本有啥用?”
王建安耐心解釋:“這不是不信任大家,記錄資料,是為了總結經驗,找出規律。
比如這次草莓糖度為什麼比上次高?
是這次用的肥料更對口,還是那幾天氣溫更合適?
有了記錄,我們就能分析出來,以後就能照著最好的方法做,這樣才能穩定產出高品質的草莓。
光靠感覺,這次好,下次可能就出問題。”
來人皺著眉頭,雖然覺得有道理,但執行起來還是覺得彆扭:“理是這麼個理,可就是覺得不自在。”
類似的情況也出現在其他環節。
王建安明白,觀念的轉變需要時間。
他一方面堅決支援陳逸飛推進規範化管理,另一方面也多次在社員大會上解釋改革的必要性和長遠好處,並讓張澤安等核心骨幹帶頭嚴格執行新規。
同時,他也採納陳逸飛的建議,開始有意識地培養年輕一代。
合作社裡不乏有想法、學習能力強的年輕人。
王建安和陳逸飛商量後,決定成立一個“青年骨幹學習班”,由陳逸飛定期授課,講解企業管理、市場營銷、財務基礎等知識,並讓他們參與到合作社的具體管理專案中,在實踐中鍛鍊。
為此王建安還特意召回了蓉城和山城的幾位棚鮮生店長,讓他們回來跟著學習。
年輕人的活力和接受新事物的能力,逐漸在合作社內部形成了一股新的力量,潛移默化地影響著老一輩的社員。
京城客商在林老闆的引薦下,親自來到了李家溝考察。
對方是一位精瘦幹練,講著標準普通話的老闆,姓吳。
在仔細檢視了草莓種植環境、分級流程,並品嚐了樣品後,吳老闆對李家溝草莓的品質讚不絕口。
當即表達了合作意向,希望能訂購一批特級果供應京城的高階酒店,給出的價格比林老闆的還要高出一些。
而山城那邊,老劉也不負眾望,與一家大型連鎖火鍋品牌——“鼎香居”達成了初步合作意向。
“鼎香居”對葉類蔬菜的新鮮度和品相要求極高,在試用了棚鮮生供應的幾次蔬菜後,對其穩定性非常滿意,簽訂了為期半年供貨合同。
這單生意不僅量大,更重要的是開啟了通往大型餐飲企業的大門,品牌示範效應顯著。
面對接踵而來的訂單和合作機會,王建安在欣喜之餘,也更加堅定了“兩條腿走路”和“產品分級”的戰略。
他與林老闆、吳老闆分別簽訂了階梯式的供貨協議,明確了特級果的優先供應權和價格浮動機制。
同時,指示尹彬和老劉,要確保棚鮮生零售店和“鼎香居”等渠道的一級果供應,絕不能因為外部大訂單而影響了自身品牌的建設。
產能的壓力,因此變得更加現實和緊迫。
一些漲勢快的大棚,過了採摘高峰期便開始改造,就為了趕上年後那一撥售賣。
這天,王建安和陳逸飛一起到改造區工地檢視進度。
只見土地已經平整完畢,一排排水泥柱基和鍍鋅鋼管骨架正在架設,看上去比老舊的竹木大棚氣派了許多。
“王經理,按照這個進度,第一批二十畝大棚,下個月底就能完工,不影響年底的定植。”
張澤安指著規劃圖介紹道:“配套的水肥一體化管道也在同步鋪設。”
陳逸飛仔細觀察著施工細節,提醒道:“張叔,採收通道和預處理車間的佈局也要考慮進去,避免以後物流不暢。”
“陳老師提醒得對,我記下了,馬上調整。”張澤安連忙在小本子上記下來。
王建安看著眼前初具規模的園區,心潮澎湃。
這天下午,王建安正在辦公室和陳逸飛討論青年骨幹的培訓計劃,張華強騎著腳踏車,火急火燎地衝了進來,臉色十分難看。
張華強氣喘吁吁,也顧不上和陳逸飛打招呼:“建安!不好了!出事了!”
王建安心頭一緊,放下手中的筆:“華強舅舅,別急,慢慢說,又出啥事了?”
“是……是趙老四,他被人打了!”
王建安猛地站起身:“啥子喃?怎麼回事?嚴不嚴重?”
張華強:憤憤道“人現在在鄉衛生院,頭上縫了十幾針,胳膊也吊著呢!聽跟他一起收豬的小王說,他們今天去隔壁清水鄉收豬,談好了價格。
正準備裝車,突然衝出來七八個陌生面孔,二話不說就動手,專門照著趙老四打,還撂下狠話,說讓我們識相點,別把手伸得太長,斷了別人的財路!”
王建安的眉頭緊緊鎖了起來。
趙老四負責生豬收購,是合作社屠宰業務的重要一環。
對方選擇對他下手,警告的意味十分明顯。
“知道是什麼人乾的嗎?”
霍文書搖搖頭:“清水鄉那邊人生地不熟,那夥人打完就跑,沒抓住。
我問了那邊的熟人,他們也說不清楚,只隱約聽說,最近有個外地來的老闆,也在那邊活動,想壟斷幾個鄉的生豬收購。”
王建安眼中寒光一閃:“壟斷?”
合作社屠宰業務的擴張,特別是保鎮分廠生意紅火,顯然觸及了某些集團的利益。
“報警了嗎?”
張華強嘆了口氣:“報了,派出所已經去調查了,但那邊山路多,人怕是早就跑沒影了。”
王建安沉默了片刻:“走,我們先去衛生院看看趙老四。”
在去衛生院的路上,王建安面色凝重。
他回想起之前縣裡莫名其妙的檢查,再到如今趙老四被打,這一連串的事情,絕非孤立。
背後似乎有一雙看不見的手,正在試圖阻撓李家溝合作社的發展。
“王經理,看來我們的快速發展,已經引起了競爭對手的敵意。”
陳逸飛在一旁冷靜地分析:“從手段上看,對方先是試圖從官方渠道施壓,未果後,開始使用非法的暴力手段。
這說明對方可能有些背景,但同時也說明他們有些狗急跳牆,在正當競爭上無法與我們抗衡。”
王建安點點頭:“陳老師分析得對,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要冷靜,不能自亂陣腳。”
在衛生院,王建安看到了頭上裹著紗布的趙老四。
趙老四見到王建安,掙扎著想坐起來,臉上滿是委屈和憤怒。
“建安老弟……我……”
王建安按住他:“趙哥,你別動,好好養傷,事情我都曉得了。
你放心,這個虧我們李家溝不會白吃!
你的醫藥費、誤工費,合作社全包了,你為合作社做的事,大家都記在心裡。”
趙老四聽著王建安暖心的話,眼圈一紅,哽咽道:“建安……我就是氣不過!我們正經收豬,公平買賣,礙著他們啥事了?”
王建安拍了拍他的手:“樹大招風,有人眼紅了,你安心養傷,收購的事暫時讓別人頂一下,等傷好了,還有更重要的任務交給你。”
安撫好趙老四,王建安回到合作社,立刻召集了緊急會議。
會上,眾人聽聞趙老四被打,無不義憤填膺。
張春城脾氣最爆,一拍桌子:“媽的,太欺負人了!查出來是哪個龜兒子乾的,老子帶人去廢了他!”
張澤安喝止道:“春城!胡鬧!打架能解決問題嗎?那是犯法的!”
王建安抬手,壓下了眾人的議論,沉聲道:“大家的心情我理解。趙老四是我們自己人,他受了欺負,我們每個人都難受,都憋著一口氣。
但越是這種時候,我們越不能衝動,更不能違法。
對方為什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就是因為他們知道在明面上競爭不過我們,想激怒我們,讓我們犯錯!”
陳逸飛贊同地點頭:“王經理說得對,暴力解決不了問題,只會讓事情更糟,甚至可能讓我們辛苦建立起來的一切毀於一旦。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加強自身,合法合規地經營,同時藉助法律武器保護自己。”
王建安接著部署:“澤安舅舅,你代表合作社,敦促派出所他們儘快破案,並明確表示我們追究對方法律責任的決心。
同時將此事向霍文書和劉副鎮長彙報,爭取上級的支援和關注。
華強舅舅,你通知下去,近期所有外出收購、聯絡業務的人員,特別是去陌生區域的,必須兩人以上同行,提高警惕,注意安全。必要時,可以暫時避開風頭緊的地方。”
最後王建安看向陳逸飛:“陳老師,關於應對這種不正當競爭,你還有什麼建議?”
陳逸飛推了推眼鏡說道:“我建議,我們可以主動加強與本地媒體,尤其是縣電視臺和報社的聯絡。
正面宣傳我們合作社帶動農戶增收、發展現代農業、保障食品安全的做法和成效,塑造積極正面的品牌形象。
輿論站在我們這邊,那些躲在暗處的魑魅魍魎就不敢太過放肆。
同時這也是對我們品牌的一次免費宣傳。”
“好主意!”王建安眼前一亮,“這件事就請陳老師你多費心,協助澤安舅舅來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