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鷹愁澗（1 / 1）
小樹林內凌虛子和蘇叄極速奔行。
不為其他，就因為屁股後面有土匪在追。
“為什麼我們會被追啊？”
蘇叄一邊跑一邊問。
“因為遇到山賊了啊！”
凌虛子喘著氣。
“我們為什麼不打他們？”
“你打了啊，不是一開局就活活咬死一個，又用尾巴割死幾個。結果還有二十來號人呢。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大神通，能把他們全包圓兒呢。結果單打獨鬥你在行，群毆完全沒得看。”
凌虛子越過橫在路上的爛木樁，回頭看了看還在追的土匪們。
“你不是沒偽裝成人？他們怎麼不害怕啊。”
蘇叄也回頭看了看著裝簡陋武器簡單的土匪。
土匪們形同原始人類，大多圍著簡單的獸皮。武器也無非是一些自制的木槍、竹槍或是農具。能真真正正揮舞鋼叉、鋼刀，穿一身像樣的衣服，甚至再有一件護甲的土匪，那已經算是土匪中的霸主了。
“神鬼怕惡人啊。你看他們各個凶神惡煞的樣子，再看看我。我只不過是會雙足行走的一匹狼而已，對他們來說有什麼可怕的？土匪狠起來可是連人都吃。聽沒聽說過用人心肝做醒酒湯的啊！”
凌虛子肩上扛著拂塵，道袍下襬飛舞露出毛茸茸的狼尾巴左搖右擺。這落荒而逃的樣子比一般的道士還要差勁，完全不像個妖怪。
“不過你說你有自保能力了，我是真的相信了。沒想到你一隻小貓，還真挺能打的。一口就把土匪的喉嚨給咬破了。所以咱們要跑到哪去？”
一邊跑一邊說話都不會岔氣，恐怕就是作為精怪的底氣了，凌虛子還有空跟蘇叄閒聊。在戰鬥方面凌虛子是半點能力都沒有。
“逃跑是我的戰術。你沒發現奔跑起來後，土匪們有快有慢逐漸拉開距離了嗎？”
不知不覺間蘇叄的作戰能力已經超越了凌虛子。
蘇叄回頭望一眼，起跳撲向邊上一棵大樹，四足蹬著樹幹再次起跳。
黑貓飛在空中，高度超過了土匪的身高。尾巴尖上毛髮硬化成針，抖動尾巴甩出了貓毛飛針——【風似針】啟動！
三根飛針乘著高壓氣流，兩根刺入了土匪的眼睛，一根釘入了其咽喉。
快、準、狠！
衝在最前面的土匪立刻前撲栽倒在地。在他摔倒的剎那擾亂了土匪們的追逐陣形，有些土匪同伴被絆倒——滾在一起——手中武器傷到了彼此。
“哦，原來是這樣。小貓有小貓戰法，我見黑熊出手都是硬碰硬，針尖對麥芒。沒想到還有跑來跑去的打法。”
凌虛子扭頭看著背後的土匪，一個接著一個的栽倒在地，深刻理解了蘇叄的作戰方式。他的頭扭動的程度很大，幾乎是搭在了肩膀上，充分展現著何為“狼顧”。
隨著不明原因的戰鬥減員，土匪們終於意識到追逐前面的狼妖和小貓，是一件付出和回報不成正比的行為。在損兵折將之後，無奈拖著同伴的屍體鎩羽而歸。
不要小看屍體的再利用價值。
背後的危機解除，凌虛子擦了擦腦門並不存在的汗：“沒事了，他們退走了。唉，就那個狀態，哪分得清楚誰是人來誰是妖。”
蘇叄從樹梢跳到凌虛子肩上，當然沒有忘記軟化身上的毛髮，收起了它的小神通：“咱們這是到哪了？”
“不知道。不過一般這種情況下，都會有個樵夫或者獵人冒出來。”凌虛子手搭涼棚，“至少我知道咱們在一座山裡。”
“這裡山好多。”
“山確實多。嗯……我記得咱們現在在西番哈咇國，正走在前往五行山的路上。嗯，按哈咇國人的說法，咱們應該會先到蛇盤山。”
“所以這裡是蛇盤山嗎？”
“不太清楚，看看會不會遇到樵夫或者獵戶吧。”
一般故事裡都會有樵夫或獵戶這類角色忽然冒出來，給主人公一點地理位置上的提示，以免人生地不熟的主人公搞不清楚自己在哪。
也就是大家常說的“NPC”。
凌虛子就在找這麼個人，蘇叄只好跟著他一起找。簡單來說就是：迷路了，找個人問路唄。
好好一座物產豐富的山，山裡不可能半個人都沒有。
人的活動範圍本來就很大，更有靠山吃山靠海吃海的能力。砍柴、打獵、採集，看起來安安靜靜的大山實則是熱鬧非凡。
而且千萬不要忘記——精怪。
在這個世界，山裡有妖怪的機率高的很。
不過很可惜，凌虛子和蘇叄沒有遇到半個能給他們指明方向的人。
倒是聽見了水流聲響，順著水聲尋找誤打誤撞的反倒是看到了……龍？
凌虛子俯下身子躲在草叢後面，蘇叄則趴在樹杈上偷偷觀瞧。
那是一處深陡寬闊，水光徹底澄清的澗。所謂澗就是夾在兩山間的水溝。還好不是臭水溝，不然變成“臭水溝裡的白龍”就太糟糕了。
一條體型細長優美的白龍四爪著地站在水旁，脖子向下彎曲低著頭，在對面前一人說話。
這條白龍角似鹿、頭似駝、眼似兔、項似蛇、腹似蜃、鱗似魚、爪似鷹、掌似虎、耳似牛，須垂白玉線，須下明珠噴彩霧。
他眼前的人看起來倒是平平無奇，只是：長身玉立，黑髮挽起，頭戴黑色斗笠，背後揹著一柄七星法劍，身穿一件不道不僧不俗的黑色利落短衫。
玉龍口吐人言：“祖師，這次難得遇到你，還望搭救一二。”
那人道：“你是觀音菩薩從剮龍臺上救下來的。還要我怎麼搭救你？”
“不是啊，我泡在這鷹愁澗裡都不知道多少年了，菩薩也沒說什麼時候是個頭啊。在這裡泡著我還哪裡都不敢去。”
“你個代罪之身還想去哪？把你丟在這裡，就是為了讓你好好反省。這世上沒幾個能把親爹氣到要告兒子的。”
“呃，我真是無言以對了。”
“總之，菩薩把你放在這裡自有安排。我這次轉世下凡也有我的任務，只是路過你這裡順路來看看。也是給你吃顆定心丸：你就安心再忍耐忍耐，以後有用得著你的地方。”
“‘以後’是多久啊？”
“用不了多久。作為一條龍你能不能不要太急躁，性子緩一緩對你才有好處。”
“祖師啊，我不是蛇也不是龜，實在是緩不下來。”
“你還有工夫在這裡揶揄我，看來還是能在鷹愁澗裡多泡幾年的。”
蘇叄在樹上看著好奇，它可從未見到過龍，半點不記得小心謹慎，直接張口驚呼：“好大一條長角有爪的長蟲啊！”
蹲在草叢中躲藏的凌虛子，渾身毛髮全都豎了起來，苦膽差點從他嘴裡蹦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