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劉太玄（1 / 1）
凌虛子害怕不止是因為眼前有一條玉龍，還因為有一個能跟玉龍對話的人。
龍不是凌虛子這類精怪能夠比擬的。毫不客氣地說龍出生的起點，就已經高過了凌虛子現在的所有努力。
而那個能跟玉龍聊天的人，明顯身份地位要高於龍。
稍微有點生活常識的人都能聽出來，玉龍與眼前的人交流並非是平輩語氣，而是透著一股子謙遜。
那個被稱作“祖師”的人也是用教育的口氣，在對玉龍說話。
在這種情況下，哪裡有凌虛子和蘇叄登場的機會？自報家門的都沒底氣啊。
人家“西海玉龍”，凌虛子這邊“我，黑風山凌虛子。它，一隻小黑貓”，高下立判。
照理說就應該悄悄溜走，但又不敢——因為一旦活動起來，必然會被對方發現。
這是絕對絕對會出現的事。無數故事裡的主人公，在偷聽時都會踩到樹杈之類的東西，發出聲音驚動對方然後被追殺。
凌虛子的經驗告訴他：無意間碰見了就碰見了，靜靜等待對方經過就好了，人家應該也不會閒的無聊來搜山翻找是不是藏著人。
結果蘇叄這一嗓子可太棒了，直接把對方的注意力全都吸引過來，這要是還能跑那才叫見鬼了呢。
但是蘇叄想的特別簡單：我就是想放縱、放鬆、自由一把。
在水髒洞那邊小心謹慎，在這邊還要謹慎小心，那貓乾脆瘋了算了何必到處跑跳呢。
玉龍火氣很大：“哪裡來的小妖怪還敢偷聽。”
揚起龍頭身上湧現其電弧剛要有動作，便被身前人攔下。
“都說了讓你別這麼急躁。你看，又急。”
揹著法劍的黑斗笠黑衣人轉過身抬起頭，露出一張英俊面容，很平靜的對著凌虛子和蘇叄的藏身處道：“二位現身一見吧。”
“唉……”凌虛子低著頭無奈嘆息。
蘇叄則大大方方跳下了樹，落到地上，仰著頭看玉龍：“好白，好大。你是什麼？”
“我是什麼？我是西海玉龍三太子，還我是什麼。”玉龍低下頭，對他而言小貓都不夠他塞牙縫的。“你剛才叫我長蟲，要不是祖師在這裡攔著，非得讓你嚐嚐被雷劈的滋味。”
“都說了，你不要這麼急躁。”黑衣人又囑咐一句玉龍，而後對凌虛子和蘇叄道：“我叫劉太玄是個遊方的練氣士。”
“什麼練氣士！”玉龍不樂意了，“在你們面前的可是北方玄天真武蕩魔大帝。”
劉太玄回頭瞪了一眼玉龍，又對凌虛子和蘇叄道：“是轉世臨凡。”說白了就是真武大帝人間體。
“轉世……那也是真武大帝……”凌虛子頓時膝蓋疼腿發軟，就要跪倒在地。
蘇叄倒是很無所謂：“哦，真武蕩魔是不是你乾的？”
“是以前的一個‘我’乾的，不是現在這個‘我’。”劉太玄說出謎語，看著要癱倒在地的凌虛子，還上手扶了一把。“倒也不用行大禮。我現在不是真武大帝。”
“不是，我，不……”凌虛子還是腿發軟差不多靠在劉太玄的臂彎裡，怎麼都站不直。“我是不是要完蛋了？”
“你這話說的，我又不是見妖怪就殺的人。”劉太玄笑著，“我看二位身姿輕盈有一股清氣環繞。那隻小貓周身更是有佛光隱現，看來都是走正道的精怪。天下間凡有九竅者皆可修煉，出現你們這樣的精怪也很正常。”
凌虛子聽了這話才算心裡安定些，不過還是癱坐在了地上。身段物理上放低一些，能讓他從心理上舒服點。
蘇叄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那你這次下凡為了什麼？”
玉龍不滿：“對祖師說話客氣點，你這小貓。”
“沒事沒事。”劉太玄抬手安撫玉龍，“我這次下凡是因為人間又汙穢了。”
“啊？”蘇叄聽不懂。
劉太玄解釋：“最近南贍部洲的中土隋朝內部君昏臣暗，惹得妖魔四起。人間事我不太能插手，但是妖魔事是我分內之事必須要管，所以下凡而來再次斬妖除魔。”
“那大隋在哪邊？”蘇叄問道。
劉太玄指著東方：“在這蛇盤山鷹愁澗東邊。”
“過不過五行山？”
“過五行山。”
“正好我們要去五行山看猴。”
“看…猴…？”
劉太玄反應了一下才恍然大悟：“你說的是孫悟空吧。”
蘇叄點頭：“對對，就是他！”
“你們認識他？”劉太玄饒有興趣的看著凌虛子和蘇叄——蒼狼精明顯年長，但小黑貓膽氣更大。
蘇叄搖頭：“不認識，所以才想去看看啊。我聽說過他的一些事。”
“想必是大鬧天宮吧。”劉太玄摸著下巴，“天庭這點子丟臉的事傳的比較廣，有點能力的神仙精怪大多都聽說過。這點事夠他們聊幾百年了。畢竟，在孫悟空之前還真是和平的讓神仙有點……無聊？不過還是和平一些比較好。讓齊天大聖鬧了一圈天宮，不說元氣大傷吧，那也是又丟面子又損兵折將。對於中界也有影響。”
他口中的“中界”指的是凡間這四大部洲。下界則是陰間地府。
“大鬧天宮打得那九曜星閉門閉戶，四天王無影無形。整個天庭成全了他的一世威名，被壓在山下都不落威風。”劉太玄笑著搖頭，“你們想去看他。行吧，我也順路過去瞧瞧，畢竟也是朋友一場。不過我不能見他，你們也不能提我。”
不管私交如何，孫悟空現在都是代罪之身被鎮壓在五行山下。
其他神仙於情於理都不能隨便探視。
劉太玄安撫玉龍叫他先鑽回水里老實待著，又叮囑了幾遍“菩薩自有安排”後，才帶著凌虛子和蘇叄上路朝東走。
蘇叄倒是很淡然的跟著劉太玄走，凌虛子則走的很慢似乎還在腿軟。
劉太玄倒也不著急，會放慢速度等一等凌虛子，嘴上說著：“別緊張。都怪那條孽龍多嘴，不然也不會嚇到你們了。”
“你很嚇人嗎？”蘇叄問道。
“我應該不嚇人，但是比較嚇精怪。”劉太玄道，“九天蕩魔祖師的名號是斬妖除魔殺出來的。”
“那你不應該脾氣很不好嗎？我看你好像脾氣很好的樣子。”蘇叄道。
“哈哈哈，對仁善的生靈當然報以善意，對作惡多端的才會脾氣不好啊。除非你們兩個是作惡多端的妖魔。”
劉太玄半開玩笑。
但蕩魔祖師隨便一個玩笑，都夠把凌虛子給活活嚇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