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佛性之辯(1 / 1)
“他們是什麼人?”
徐長青好奇傳音問道。
靈玉菩薩嘴唇忍不住的撅了一下,不過還是介紹道:“她們是青蓮院的弟子,為首的便是青蓮院院首蓮月尊者,其修為比慧苦師兄還要強,聽說已經快要渡劫了,整體實力也僅在我極樂齋之下,若非青蓮院都是女子,而且不喜爭鬥,只怕三大頂尖勢力的位置未必是我極樂齋。”
青蓮院?
好名字啊!
徐長青頓時更加感興趣了。
當然,他所感興趣的不僅僅是這些青蓮院弟子本身,還有她們的實力。
若是統一佛州能得到青蓮院的幫忙,必然要容易很多。
隨著佛州各宗門的落座,現場也漸漸安靜下來。
塵光尊者微微頷首,身後的清海大師當即出列,聲音朗朗傳遍八方。
“多謝諸位道兄前來參加佛門大會,諸位也都清楚規則,老衲便不多廢話贅述,下面直接開始抽籤!”
說著,拂袖一甩。
其掌中陡然飛出一顆透明圓球,滴溜溜旋轉到了白玉法壇上空,開始急速變大,眨眼間直徑便超過了十米。
在這圓球之中,有著上百個玉簡,隨著圓球的滾動,玉簡也在裡面不斷滾動跳躍。
徐長青散出神念探查,發現這圓球還真不簡單,有隔絕神唸的功效。
“這法球是塵光尊者專門找人為了佛門大會所煉製,就算是渡劫期修飾的神念也無法滲透,施法者本身也不行,就是為了佛門大會的公平性。”
靈玉菩薩解釋。
徐長青心中好笑。
在他看來,佛門以辯論佛法定輸贏,決定信徒香火的歸屬實在是有些兒戲。
但在佛門這兩年他也發現了,佛州的凡人數量的確遠超其他州,密集程度更是不一般,甚至在有些佛道宗門的宗門祖地也有凡人的存在。
譬如無塵山脈外不遠,就有一座規模不小的凡人城池。
這也是無塵寺的直轄城。
在靈氣的滋養下,這些凡人的身體和壽命都要遠超外界,孕育後代的能力自然也大大提高。
這便保障無塵寺的香火願力也在不斷增加。
這也是佛門不敢輕易動手的原因。
一旦動手,以他們的破壞力,一旦波及到凡人,立刻就會死傷一大片。
如無塵寺旁邊的這座凡人城池,便是一位化神期都能輕易覆滅,但覆滅容易,想要重新建造並達到如今的規模就太難了,沒有幾十上百年的休養生息根本不可能。
信徒對於佛門來說,至關重要。
“停!”
清海大師伸手一指,一道金光打出。
那懸浮在白玉法壇上的圓球猛地停止,一個圓孔出現,從中驟然掉下兩枚玉簡。
玉簡在落地的瞬間忽然自行破碎,兩團金粉從中飄出形成了字跡。
【極樂齋】
【清涼禪院】
這兩行字跡一出,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了過來。
徐長青有些愕然。
不會吧,自己運氣這麼好的嗎?
第一輪就抽到了?
慧苦尊者的目光掃了過來,淡笑道:“空塵,辛苦你了。”
派他出戰這是已經提前商量好的。
靈玉菩薩皺眉道:“清涼禪院這次怎麼就來了兩個人,不會是普覺禪師親自上陣吧?”
歡喜羅漢心中一驚:“不會吧,若是普覺禪師親自上陣,那這次的佛門大會幾乎沒什麼懸念了。”
普覺禪師的佛法修為和境界在整個佛州都是公認的。
就算是塵光尊者也未必是普覺禪師的對手。
這裡說的不僅僅是修為,佛法境界更是如此。
而從佛門大會開始,普覺禪師雖然每次都來,但從來沒有下場參戰過。
“空塵,不要大意。”
慧苦尊者雙眸微微眯起,朝清涼禪院的方向看了一眼,沒有多說,只是囑咐了一句。
徐長青點了點頭,直接起身,旋即腳底下生出金色佛雲,託著他直接飛上了白玉法壇。
另一邊。
普覺禪師睜開雙眼,朝著身邊的小沙彌笑道:“智玄,去吧!”
小沙彌雙手合十躬身點頭,旋即將身後的揹簍放下,腳尖一點,亦是朝著白玉法壇飛來。
這一幕頓時讓全場又驚又喜。
驚的是清涼禪院竟然如此託大,讓一個小娃娃出場參戰,莫非對此次的香火沒有任何爭奪之心?
喜的是隻要普覺禪師不出站,他們的勝算就很大了。
“聽說這小子乃是普覺禪師新收的弟子,天資了得,修行不過幾十年就已經達到了元嬰期,在佛法一道上的悟性更是不簡單!”
“呵呵,一個小娃娃而已,資質悟性再強又怎麼樣,修行時間太短了!”
“修煉了幾十年還是這副模樣,莫非先天有缺?”
“不錯,若無特殊際遇,此子一輩子都要保持這般模樣!”
“……”
周圍山頭上的其他佛門都在彼此交流討論。
而法壇上的徐長青見到一個小孩落在對面,也是露出錯愕神色。
什麼情況?
這小孩誰家的,能不能帶走!
我不欺負小孩!
智玄雖是小孩模樣,但卻性格沉穩內斂,雙手合十,恭恭敬敬的對著徐長青長鞠一躬:“晚輩清涼禪院智玄,請賜教。”
還真是來參戰的!
徐長青盯著智玄挑了挑眉。
既然如此,他也就不再多說什麼,頷首回禮道:“極樂齋空塵!”
智玄問道:“是師兄先問還是我先問。”
徐長青笑道:“誰先問都一樣。”
智玄笑道:“師兄此言差矣,天地日月方有先後,長幼尊卑,誰先問誰先答自然是有區別的。”
徐長青微微眯眼。
這小傢伙果然不是等閒之輩,剛開始的言語之中便暗藏機鋒,有點東西啊!
他微微一笑,順著對方的話說了下去:“既然你說日月有先,尊卑有序,那麼我問你,是日在前還是月在前?”
智玄愣了愣,臉色微微一變,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
他瞬間意識到,眼前這個人不簡單,竟然隨意化解了自己的攻勢,而且還丟擲了新的問題。
兩人剛剛開始便產生了交鋒,頓時讓周圍觀戰的人暗暗驚奇,紛紛露出感興趣的神色。
“這個年輕人是誰啊,極樂齋的弟子?我怎麼從來沒見過!”
“聽說是極樂齋慧明新收的弟子,佛法高深,甚至新開創了新的佛道一脈,名為大乘佛法,很是了得!”
“大乘佛法?聽著好像很利害的樣子!”
“的確很厲害,就剛剛轉守為攻的這句話,就不是等閒之輩!”
“……”
眾人在討論的同時,主壇上的塵光尊者長長的白眉晃動了一下,亦是微微睜開雙眼,又重新合上。
極樂齋所在山頭。
“空塵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一名弟子摸了摸腦袋,有些不明所以。
靈玉菩薩看了他一眼,笑著解釋道:“如果智玄說日在前,那空塵便能反駁,按照傳說,神魔開天地,自然是日在前,月在後,然後才有了萬物生靈。”
“那如果智玄說月在前呢?”
歡喜羅漢笑著插話道:“那空玄便可以說,按照現存的典籍記載,有大能者試圖飛至日月,雖然未能成功,卻明顯能感覺到月在前,日在後,這是有確切記載的,而且還是大乘期修士留下的典籍。”
眾人頓時恍然。
大乘期修士幾乎已經是下界最強大的存在了。
他所說的話,自然是代表了權威。
“這麼說,智玄怎麼回答都不對了?”
那弟子興奮道:“空玄師叔豈不是直接贏了?”
“沒那麼簡單!”
靈玉菩薩微微搖頭,眯眼看向法壇:“那智玄可是普覺禪師的親傳弟子,豈會被一句話問倒……”
果然,法壇上。
智玄心中一凜,瞬間意識到了徐長青話中藏著的陷阱,略作思考後笑道:“那麼請問空塵師兄,是先有人還是先有佛?”
徐長青一怔,不由笑了起來。
這小傢伙果然有點東西,不僅成功化解了自己的攻勢,還將問題反拋給了自己。
周圍有人疑惑道:“這算什麼問題,肯定是先有佛啊!”
旁邊人反問道:“既然你說先有佛,那佛是怎麼來的?”
“佛自然是……”
前者忽然愣住,旋即冷汗簌簌直下,趕緊搖頭道:“不對不對,是先有人!”
後者再次反問:“佛經上記載,人即是佛,佛即是人,人是未來佛,佛是過去人。既然佛經上都說人就是佛,你為什麼還說先有人?”
“我……”
前者啞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明顯就是個陷阱。
怎麼回答都不對。
其他山頭上的佛門弟子們亦是瞪大了雙眼,呼吸急促,瞬間意識到此刻法壇上的兩人都是佛法高深之輩,此次辯論剛開始竟然就如此精彩。
徐長青嘴角微微勾起,笑道:“師弟問我先有人還是先有佛,不如問我先有雞還是先有蛋!”
此話一出,周圍人頓時哈哈大笑。
這個問題在修仙界同樣是個悖論,無法回答。
眾人都被徐長青的機智逗笑。
智玄微微點頭,感覺自己遇到了勁敵,神色也是愈發認真起來。
他雙手合十,神情鄭重道:“空塵師兄,佛經有云‘天上天下,唯我獨尊’。眾生皆因無明流轉六道。佛乃覺者,亙古永存,照見過去未來。未有眾生時,佛性已在;眾生覺悟,方名成佛,故佛性先於眾生而存!”
徐長青眉毛挑起,發現這小傢伙有意思,竟然避開了佛和人的先後問題,而是在說佛性。
頓了頓,徐長青笑道:“師弟說佛性亙古永存,那敢問佛陀在未成道前,佛性在何處?若佛性本存,他為何需苦修這麼多年?”
“這……”
智玄眼睛猛地瞪大,張了張嘴,竟然一時之間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與此同時,閉目盤膝的普覺禪師忽然睜開雙眼,眼角的皺紋都略微舒展開來,露出驚訝之色。
主席上的塵光尊者亦是猛地睜開雙眸,瞳孔微微收縮。
“好小子……”
極樂齋這邊,慧苦尊者亦是倒吸一口涼氣,被徐長青的這句話給驚豔到了。
徐長青見智玄不答,哈哈一笑,踏前一步,目光如劍道:“佛陀並非神靈,而是覺者之稱!傳說佛陀於菩提樹下成佛,飛昇上界。若無人悟,何來佛陀?若無眾生痴愚,又怎顯覺悟珍貴?“
智玄臉色開始變得蒼白,的的確確是被徐長青給問住了,下意識的偏頭看向普覺禪師所在的方向。
普覺禪師卻只是平靜的看著自己這個弟子,沒有任何表情和動作。
徐長青見到智玄佛心已亂,當即趁勝追擊,法力灌輸喉間,聲音朗朗震八方:“佛經亦言‘眾生皆具如來智慧德相’!是眾生本具佛性,而迷惘不自知。釋迦成佛,恰是人證悟了本有佛性!若無人,誰悟大道?若無眾生,佛向誰說!”
他環顧四周,深吸口氣,聲音再次變大:“故——眾生在,方有佛名!“
此話一出,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被徐長青這句話給震住了。
修佛者,都是在以眾生願力香火提升境界,渴望成佛。
但他們忘了,他們借的是眾生之力,佛於眾生中來,追求個人的境界只是小道,以眾生為根本方才是大道。
徐長青這句話不僅僅是在和智玄辯論,同樣也是在向所有人弘揚自己的大乘佛法。
他知道,對付佛門這些人,武力降服只是小道,而且他現在也沒有這個能力。
若是能以佛法鎮壓,讓他們心服口服,這才是真正的收復。
不論是在前世還是在今生,佛門才是最大的洗腦王者,這一點他在極樂齋這兩年算是深有體會。
智玄憋紅了臉,顯然是被問的啞口無言,半晌才大叫道:“詭辯!佛性乃法爾常在……”
話說到一般卻戛然而止,說不下去了。
各山頭僧侶一陣譁然,都微微搖頭,明白智玄已經是輸了。
“智玄,回來!”
山頭上,普覺禪師忽然開口召喚。
身為佛州資歷最老的老人,他的佛法修為自然是極為高深,明白這場辯論自己徒弟已經是輸了,在辯論下去完全是在丟人。
“師尊,我……”
智玄有些不甘心。
“回來!”
普覺禪師的聲音又大了幾分,透著一股嚴厲。
“是!”
智玄低下腦袋,垂頭喪氣的飛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