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絕殺（1 / 1）
智玄回到清涼禪院所在的山頭，垂下腦袋低聲道：“師尊，我輸了……”
普覺禪師微微一笑：“此子的佛法修為就連老衲都自愧不如，你輸給他，不丟人！”
“什麼！”
智玄頓時驚愕抬頭，難以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師尊。
要知道，普覺禪師可是公認的佛州佛法修為第一人，就連塵光尊者，慧苦尊者之流在面對這位的時候都要甘拜下風。
但現在，自己師尊竟然說在面對徐長青的時候連他都自愧不如。
他有這麼利害嗎？
“師尊……”
智玄剛要開口，卻被普覺禪師抬手打斷，看著已經飛身回到極樂齋所在山頭的徐長青淡淡道：“此子已經開闢出了一條全新的佛法之道，而且老衲可以感覺到，此道才是通向佛法最高境界的路，如有機會，多和他接觸接觸，沒有壞處的，老衲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庇護不了你太久……”
智玄瞪大了眼睛，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
“哈哈，空塵，你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啊！”
歡喜羅漢哈哈大笑：“這場佛法辯論真是精彩至極，連普覺禪師的弟子都輸了，這次大會的頭名非我極樂齋莫屬啊！”
靈玉菩薩亦是滿臉笑容，頷首道：“空塵的此次辯論的確精彩，的確有爭頭名的機會！”
慧苦尊者看向徐長青，眼底閃過一抹忌憚之色，臉上卻是笑道：“空塵，做得好，等大會結束，本尊重重有賞！”
徐長青合十拱手，心中卻是冷笑。
這賞賜怕是得要我的命！
不過你怕是未必等得到大會結束了。
他轉頭看向白玉法壇，此時法壇上空的頭名圓球再次轉動起來，重新抽取了兩個宗門進行辯論。
“靈玉，不嗔羅漢那邊我已經查探過了，應該還有一塊令牌在他身上。”
徐長青悄悄傳音給靈玉菩薩。
靈玉菩薩神情一動，不易察覺的點了點頭，旋即再次向歡喜羅漢傳音告知。
歡喜羅漢的神色亦是微微變了變，隱晦的看向慧苦尊者。
發現慧苦尊者沒有注意到自己，這才鬆了口氣。
時間流逝，轉眼便是半個月過去。
第一輪佛法辯論終於結束，佛門大會獲勝者的名單也確定了下來。
整個佛州每年都會對信徒數量進行統計，最開始便輸掉的門派只能得到最少量的信徒香火，這也是佛門大會舉辦的初衷。
兵不血刃的對佛州凡人信徒進行分配。
不出意外，三大頂尖勢力，無塵寺，雷鳴古剎和極樂齋全部入圍。
除了清涼禪寺的出局讓人有些意外，其他入圍的宗門也都在意料之中。
無塵寺也沒有浪費時間，直接開啟了第二輪辯論。
透明圓球急速轉動，很快便掉下兩枚玉簡炸開。
金光炸裂，化作兩個宗門的名字。
【青蓮院】
【極樂齋】
又是我第一個？
徐長青眉毛一挑，發現自己的運氣還真是不錯，每輪都是第一個上場。
而且對上的還是青蓮院。
“空塵，青蓮院的弟子佛法修為都很不錯，莫要大意。”
慧苦尊者提醒一聲。
靈玉菩薩亦是傳音哼道：“不要看她們漂亮就手下留情哦！”
徐長青有些汗顏，自己是這種人嗎？
微微點頭，下一刻，他已經腳踏金色祥雲落在了法壇上。
而青蓮院那邊，在經過短暫商議之後，最終一個身披青色薄紗的女子站了起來，蓮臂輕揮，整個人已經瞬間消失在山頭，出現在了法壇之上。
此人一露面，頓時引起一片譁然。
“不會吧，蓮月尊者竟然親自上場了？”
“這才第二輪啊，而且面對的只是一個化神期的修士，這是不是有些欺負人了？”
“哪裡欺負人了，這比的是佛法，又不是修為，上一場這位空塵師兄的佛法造詣大家都有目共睹，青蓮院肯定也不想輸掉這一場，否則百年的香火都將不夠用，親自出場倒也無可厚非。”
“……”
眾人議論紛紛，都露出震驚之色。
徐長青看著這位肌膚白皙如雪，容貌絕美不似凡塵的青紗女子，也是有些驚訝。
他也沒想到，青蓮院的院首竟然親自出馬，這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吧？
“晚輩空塵見過前輩！”
徐長青當即合十行禮。
“不必客氣！”
蓮月尊者淡淡道：“你的修為雖然不高，但論佛法造詣本尊未必是你的對手，今日辯佛法，沒有前輩晚輩之說。”
徐長青見對方這麼說，自然也不客氣，伸手道：“尊者請！”
蓮月尊者更不客氣，直接點頭問道：“你極樂齋身為佛門一道，卻不戒清規，不受戒律，甚至以雙修為榮，採補為樂，此舉與魔道何意，我佛門修士難道不應該斬斷情慾嗎？情慾是輪迴根苗，雙修是邪魔歪道，必須一刀斬斷！！”
此話一出，全場的神情都變得有些古怪。
極樂齋在佛門的確是個另類，行事百無禁忌，吃肉，殺生，雙修，幾乎沒有他們不敢幹的事。
這種行為早就被其他宗門所不恥。
今天蓮月直接將這個問題當面提出來，算是當中將極樂齋架在火上烤。
若是徐長青辯論失敗，極樂齋日後在佛門必將處境艱難。
不光是其他佛門的打壓，就連他們自己都會因為這場辯論產生心魔。
這就是佛修的可怕之處。
修心大過於修法！
“這娘們……”
歡喜羅漢聞言頓時心頭一驚，咬牙切齒。
靈玉菩薩亦是臉色微變，瞬間意識到了這個辯題的可怕之處。
慧苦尊者雖然沒說什麼，但手中撥動的念珠卻是變快了很多，雙眸之中亦是射出難以掩飾的殺意。
蓮月尊者此舉簡直就是要將極樂齋推向萬劫不復的深淵。
“有點意思……”
雷鳴古剎所在的山頭上，一個身形魁梧，眉心有著一道霹靂雲紋的老者露出笑容：“若是能趁機將極樂齋拉下去，青蓮院倒是真有可能躋身三大頂尖勢力的行列。”
“這女人野心不小啊！”
無塵寺的山頭所在。
塵光尊者亦是微微睜開雙眸，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神色。
徐長青聽到蓮月尊者的辯題也是微微驚了一下，但很快便平靜下來。
他心中暗道這女人不簡單，如果自己敗了，佛心必然大亂，不僅會影響自己日後的修行，甚至會讓整個極樂齋慢慢走向衰亡。
厲害！
不過他卻是不慌不忙，氣定神閒道：“尊者此言差矣，情如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堵不如疏，化欲為智方為大道！”
蓮月尊者眉頭一皺，喝道：“荒謬！佛說‘愛慾莫甚於色’，男女情愛，貪嗔痴恨皆有！看一眼就心動，碰一下就沉迷，最後撕心裂肺、造業無窮！多少修士毀在其上？不斷情慾，永墮苦海！雙修？這根本就是借修行為名，行苟且之實！此乃魔道！”
這句話就是在說，男女情愛如同洪水猛獸，也是萬惡之源，必須徹底根除滅絕。
一句話，其實就是將極樂齋直接劃入了魔道之中。
其他佛門之人皆露出幸災樂禍的表情。
而極樂齋這邊則是一片凝重。
“蓮月尊者欺人太甚！”
歡喜羅漢怒道：“這簡直就是要將我極樂齋釘在佛門的恥辱柱上，讓我極樂齋萬劫不復！”
慧苦尊者依舊不言不語，卻能看到他的腮幫子如同鋼條一般抽動，手中的念珠更是“啪”的一聲直接爆裂開來。
顯然也是被氣的不輕。
靈玉菩薩沒說話，只是目光灼灼的盯著徐長青。
蓮月尊者的提問雖然犀利，但她相信這根本難不倒徐長青。
果然，徐長青依舊神色淡然，甚至都沒有絲毫遲疑，朗聲反問道：“尊者說情慾是毒藥，那麼晚輩想問你一句，佛陀，菩薩有沒有大慈大悲之心？這慈悲，算不算一種情？”
蓮月尊者頓時一怔：“這…自然不同！慈悲是清淨聖情！”
徐長青不由哈哈大笑，步步緊逼道：“說得好！那麼晚輩再請問，母親捨命護子，此情是毒還是藥？高僧為救蒼生落淚，此淚是淨是染？”
這個回答一出，臺下頓時騷動起來。
“這都能讓他翻盤，此子果然不簡單！”
雷鳴古剎所在山頭上，霹靂雲紋老者眉尖一挑，露出驚異之色。
清涼禪院所在。
普覺禪師微微偏頭，看向身旁的小沙彌，笑問道：“現在，你可心服口服？”
智玄盯著徐長青，咬了咬牙，沒說話。
蓮月尊者被徐長青問的一陣語塞：“這……皆為善法！”
“善法？”
徐長青冷笑一聲，明顯感覺到對方氣勢已經弱了下來，窮追不捨道：“您都說了此為善法，可見‘情’本身無錯！錯在人心執著！您把‘情慾’一棍子打死，豈不是連‘慈悲心’也一起扔了？您斬的不是欲，而是人心活水！”
徐長青一句話破掉了蓮月尊者將情慾的絕對化，直指根本。
蓮月菩薩臉色此刻已經有些微微發白，飽滿的胸脯一陣起伏：“簡直是強詞奪理！凡俗之情豈能與慈悲等同？雙修就是假修行之名，行男女之事！以欲止欲，如抱薪救火！你告訴我，兩人耳鬢廝磨、氣息相聞，如何不起慾念？如何不成魔障？
徐長青再次哈哈大笑，知道蓮月尊者已經被他問的有些失了方寸。
“尊者未免也太小看天下修士了！那麼請問如果您面前有一杯毒酒，高明的醫師能否用它入藥治病？若您手中有一把利劍，高強的武士能否持它護國衛道？”
蓮月有些沒明白徐長青話裡的意思，不由皺眉：“這自然是可以……不過需要極高的手段和本事才行！”
徐長青微微一笑，知道勝利的天平已經在向自己這邊傾斜：“尊者所言極是！雙修如毒酒、如利劍，是險峰奇兵！它要求修行者心志如鋼鐵，不為慾望所動，這便需要極高定力！同時需要修行者心懷蒼生，絕非貪圖享樂，這便是以菩提心為本！還要有有明師護持，步步為營，這便是嚴格次第！”
他看著蓮月尊者沉聲道：“做不到這三點，去碰雙修，那是找死！但做到這三點，便能以慾火為熔爐，煅燒出最純粹的金剛智慧！將最頑固的自我執著燒得灰飛煙滅！此乃火中栽蓮的大勇猛、大造化！豈是您口中‘苟且’二字能汙衊？！”
“說得好！”
“好一個燒出最純粹的金剛智慧！好一個大勇猛大造化！”
“哈哈，我極樂齋正是如此修行，不懂其中奧妙之人也敢惡意揣測！”
歡喜羅漢猛地起身，哈哈大笑，笑聲震徹山野。
其他人紛紛側目看來，面色古怪。
雖然對歡喜羅漢小人得志的模樣看不上，但他們也不得不承認，徐長青這一番話的確在理。
“坐下！”
慧苦尊者呵斥一聲，眼底卻是閃過一抹讚許。
這次派徐長青出去迎戰的確是最正確的選擇。
蓮月所提出的辯題，就算是他自己上陣，只怕都要被破了佛心。
白玉法壇上。
此刻的蓮月菩薩顯然已經被亂了佛心，但還在咬牙堅持）：“任你巧舌如簧！佛經有云：離欲寂靜，最為第一！徹底寂滅情慾，方得清淨涅槃！不斷情慾，終究是妄念纏身！”
徐長青呵呵一笑，氣定神閒道：“尊者，您怕是又錯解了佛意！”
“什麼？”
蓮月尊者一愣。
徐長青問道：“我問您，佛陀在菩提樹下成道前，可曾經歷過娶妻生子、愛別離苦？”
蓮月尊者瞳孔微微收縮，明知道對方話裡有陷阱卻不得不回答：“……有。”
徐長青大聲道：“既然佛陀都要經歷情愛，方知情的虛妄，那麼佛說要離欲，離的是什麼？是對情慾的貪著與迷執！而非把情本身當成魔鬼趕盡殺絕！”
“你……”
蓮月尊者呼吸愈發急促。
而徐長青卻沒有給她反駁的機會，接著道：“您青蓮院追求斷情絕欲，把自己活成冰雕雪塑。可您看看！”
他揮手指向遠方，一字一句道：“山下百姓夫妻和睦，是不是情？母子相依，是不是情？朋友互助，是不是情？若按您的說法，他們豈非都是魔？豈非都該下地獄？”
蓮月尊者額頭沁出細密冷汗，急忙道：“我說的是佛門，不是他們……”
“錯！”
徐長青冷冷道：“佛從眾生中來，眾生亦人人可成佛，佛門難道就高高在上？人就是隨意可踐踏的螻蟻？”
“我不是這個意思！”
蓮月尊者已經徹底被帶偏了節奏，聲音顯得有氣無力。
徐長青手指蓮月尊者，字字誅心：“真正的佛法，是即世間而離世間！是教人在情中修定，在欲中煉心，將凡情昇華為聖智！而非像您這樣因噎廢食，一刀切出個冷冰冰、無人味的假淨土！這究竟是解脫，還是另一種更深的牢籠？！”
這最後一句話可謂是絕殺。
蓮月尊者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手中佛珠“啪嗒”一聲散落滿地！
她嘴唇顫抖，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彷彿心中堅守一生的冰山被主角的言語轟然炸碎。
全場死寂數秒，隨即爆發出海嘯般的議論！
“太厲害了，太精彩了！”
“這極樂齋的空塵當真了得，這樣都能贏？”
“貧僧佩服，佩服的五體投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