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密道逃出生天險,婉妹守夜護莫愁(1 / 1)
蘇莫愁突然停下腳步,用沒受傷的右臂撐著洞壁,勉強站直。
他看著蘇清婉沾血的肩膀,又看了看她手裡攥著的、被燻黑的木炭。
那是剛才畫退路線剩下的,她一直沒丟。
“你的傷......”
“我沒事兒,別擔心,一點小傷而已。”
蘇清婉打斷他,伸手幫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指尖碰到他的皮膚,像被燙到似的縮了縮,耳尖又紅了。
“先顧著你自己,邪毒要是竄到心臟,我可沒辦法救你。”
她說著,又扶著他往前走,腳步卻放得更慢,儘量讓他走得穩些。
洞外的破陣錘砸得更響了,岩石的碎裂聲順著洞壁傳來。
蘇清婉知道,凌家遲早會砸開洞口,他們必須儘快趕到玄音谷側門。
她從懷裡摸出靈脈探測儀,螢幕上的指標微微跳動。
前面有靈脈波動,是密道里的靈脈刻痕,只要找到刻痕,就能引靈脈水築屏障,擋住追來的邪火和修士。
“再撐一會兒,我們到了就好了。”
蘇清婉握緊蘇莫愁的胳膊,聲音比剛才更堅定。
“到了玄音谷,我們就能拿到淨化液,你的邪毒能清,本源靈脈也能保住......凌家想煉邪器,沒那麼容易。”
蘇莫愁靠在她身上,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清鳶草味,混著靈脈水和血的氣息。
他看著她在黑暗中依舊挺直的背影,突然覺得,這鷹嘴窄谷的困境,或許不是絕境。
有她在前面引路,哪怕邪毒纏身,哪怕凌家追得緊,他也能撐到反殺的那一刻。
洞壁上的碎石還在掉,洞口的邪火還在燒,可蘇清婉扶著他的手,卻穩得像塊磐石。
兩人的腳步聲在狹窄的密道里迴盪,混著洞外的破陣錘聲,成了這絕境裡,唯一指向希望的節奏。
蘇莫愁的膝蓋重重磕在密道青苔地上,碎石硌得骨頭髮疼,眼前的黑暗瞬間漫上來。
他下意識攥緊蘇清婉的手腕,指節扣進她的皮肉,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別管我......帶趙烈走,本源靈脈不能落凌家手裡......”
話音未落,他的頭就歪向一側,徹底沒了意識,身體軟軟地往地上滑。
蘇清婉連忙蹲下身,用膝蓋頂住他的後背,不讓他壓到受傷的左臂。
指尖搭在他腕脈上,只覺脈象紊亂得像斷線的弦,黑紫色邪紋已經爬過鎖骨,離丹田只剩半寸。
再晚一步,邪毒攻心就沒救了。
“趙首領!”
蘇清婉抬頭看向身後的趙烈,聲音沒了平時的平穩,帶著一絲急促。
“你帶修士先走,從密道盡頭的側門進玄音谷,找趙隱執事搬救兵!我守著蘇莫愁,用靈脈水築屏障,能擋一陣!”
趙烈看著昏迷的蘇莫愁,又看了看蘇清婉沾血的肩膀,咬牙道。
“我留兩個人幫你!”
“不用!”
蘇清婉果斷拒絕,從懷裡摸出張皺巴巴的布。
是之前畫的密道圖,上面用炭灰標了靈脈刻痕的位置。
“密道窄,人多反而礙手,你快走!我們能不能活,全看你能不能儘快帶救兵回來!”
趙烈不再猶豫,衝身後的修士喊。
“跟我走!速度快點!我”
一行人踩著青苔往前衝,腳步聲漸漸遠去。
蘇清婉這才鬆了口氣,扶著蘇莫愁的頭,讓他靠在自己腿上,從懷裡掏出個巴掌大的銀針盒。
這是蘇家僅剩的遺物,盒裡的銀針還刻著細微的靈紋,是她父親生前用的。
她捏起一根銀針,指尖在蘇莫愁手腕內側量了兩寸,精準刺入“靈淵穴”。
這是蘇家醫典裡記載的“封脈穴”,能暫時阻斷邪毒流轉。
緊接著,第二根刺向“丹田穴”,第三根紮在“肩井穴”......
七根銀針落完,蘇莫愁眉心的黑氣淡了些,呼吸也平穩了幾分。
洞外突然傳來“轟隆”一聲巨響,碎石從頭頂的石縫裡掉下來,砸在蘇清婉的素裙上。
她抬頭一看,密道入口的藤蔓已經被砸爛,凌蒼的破陣錘正一下下砸在岩石上,洞口的邪火順著縫隙往裡灌,燻得她眼睛發疼。
“得築屏障......”
蘇清婉咬著牙,扶著蘇莫愁往洞壁挪。
她的肩膀還在流血,剛才擋靈師境那一鎬劃得深,此刻一動就扯得傷口發疼,卻顧不上擦。
她記得蘇家典籍裡寫過,玄音谷的密道壁裡藏著“靈脈刻痕”,是當年為了防追兵留的,只要鑿開刻痕,就能引出靈脈水。
她放下蘇莫愁,讓他靠在洞壁上,撿起地上的鐵鎬,對著石壁上一道淡白色的刻痕鑿去。
刻痕很隱蔽,若不是她過目不忘,記著典籍裡“刻痕呈蛇形,在密道左側三丈處”,根本找不到。
鎬尖撞在石壁上,火星濺起,鑿了三下。
終於聽到“嘩啦”一聲,一股淡藍色的靈脈水從鑿開的洞口湧出來,帶著細微的靈力氣息。
蘇清婉立刻用鐵鎬在地上挖了道淺溝,靈脈水順著溝往密道入口流去,在洞口形成一道半丈高的水幕。
破陣錘再次砸來時,撞在水幕上,力道瞬間被卸去大半,只濺起一片水花。
“成了!”
蘇清婉鬆了口氣,剛想擦額角的汗,卻看到蘇莫愁的手指動了動。
他似乎要醒了。
她連忙走過去,蹲在他身邊,從懷裡摸出塊乾淨的帕子,蘸了些靈脈水,輕輕擦他左臂的血。
血已經凝固成黑紫色,沾在傷口周圍的灰甲上,擦起來很費力。
蘇清婉的動作很輕,指尖碰到他的皮膚時,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輕微顫抖。
邪毒還在作祟。她眼眶微微泛紅,卻沒掉眼淚,只是小聲唸叨。
“再撐會兒......趙首領很快就會帶救兵來,你別有事......”
蘇莫愁迷迷糊糊睜開眼,視線裡是蘇清婉低著頭的樣子,她的長髮垂下來,掃過他的臉頰,帶著淡淡的清鳶草味。
他感覺有人在擦自己的左臂,疼意減輕了些,下意識抬起手,指尖剛碰到她的髮梢,就被她輕輕按住。
“別亂動。”
蘇清婉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疲憊。
“邪毒還沒清,你現在耗靈力,只會讓它竄得更快。”
蘇莫愁的意識還沒完全清醒,只覺得她的手很涼,攥著她的手腕,沒收回。
他的頭不自覺地往她肩上靠,蘇清婉僵了一瞬,隨即慢慢調整姿勢,讓他靠得更舒服些。
她的肩膀還在疼,卻沒推開他,只是用另一隻手,從懷裡掏出個布包,塞進蘇莫愁懷裡。
布包是溫熱的,裡面裝著碾碎的靈脈粉末,是她出發前準備的“暖靈袋”,本想自己冷的時候用,此刻卻毫不猶豫地給了他。
靈脈粉末的溫熱透過布包傳過來,蘇莫愁的身體放鬆了些,攥著她手腕的力道也輕了,昏昏沉沉又睡了過去。
蘇清婉任由他靠著,不敢動。
怕吵醒他,更怕他再次昏迷。
她抬頭看向洞口的水幕,破陣錘的砸擊聲還在繼續,水幕已經有些晃動,靈脈水消耗得比她預想中快。
她摸了摸懷裡的靈脈探測儀,螢幕上的指標微微跳動。
前面的密道里還有靈脈刻痕,若是水幕破了,還能再引一次靈脈水。
夜裡的密道很冷,青苔地上的潮氣往上冒。
蘇清婉把自己的灰甲脫下來,蓋在蘇莫愁身上。
她的素裙很薄,卻沒覺得冷,只是緊緊盯著洞口的方向,耳朵豎得老高,聽著外面的動靜。
偶爾有碎石掉下來,她都會下意識護住蘇莫愁的頭,怕砸到他。
不知過了多久,蘇莫愁的身體突然抖了一下,嘴裡發出細微的呻吟。
蘇清婉連忙低頭,見他眉心的黑氣又濃了些,知道是銀針的藥效快過了。
她從懷裡摸出個小瓷瓶,倒出一點清邪膏,用指尖蘸著,輕輕塗在蘇莫愁的“靈淵穴”上。
這是她臨時調的藥膏,能延長封脈的時間。
指尖碰到他的皮膚時,蘇清婉的耳尖悄悄紅了。
她連忙收回手,假裝整理蘇莫愁身上的灰甲,卻沒注意到,自己的頭髮已經被汗水打溼,貼在臉頰上。
天快亮的時候,洞口的破陣錘聲突然停了。
蘇清婉心裡一緊,以為是水幕破了,剛要撿起鐵鎬,就聽到遠處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是趙烈的聲音!
“清婉姑娘!我們回來了!玄音谷的救兵來了!”
蘇清婉猛地抬頭,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她輕輕抽出被蘇莫愁攥著的手腕,動作慢得像怕吵醒他。
手腕上已經被攥出了紅印,卻沒覺得疼,只是看著蘇莫愁的睡顏,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她站起身,拍了拍素裙上的灰,走到洞口的水幕旁。
水幕已經很薄,卻還在堅持。趙烈帶著十名玄音谷的靈將境修士衝了進來,為首的正是趙隱執事。
“清婉姑娘,蘇兄弟怎麼樣了?還能堅持住嗎?”
趙隱快步走過來,看到靠在洞壁上的蘇莫愁,問道。
“還可以,邪毒暫時封住了,還沒清。”
蘇清婉指了指蘇莫愁懷裡的暖靈袋。
“靈脈水快用完了,得儘快帶他去玄音谷,用淨化液清創才可以。”
趙隱點頭,衝身後的修士喊。
“抬個擔架來!小心點,別碰蘇兄弟的傷口!”
兩名修士抬著簡易的擔架走過來,蘇清婉小心翼翼地扶著蘇莫愁,讓他躺在擔架上。
剛要蓋灰甲,卻發現蘇莫愁的手還在無意識地抓著什麼。
像是在找她的手腕。
她的心輕輕顫了一下,悄悄把自己的帕子放在他手裡。
帕子上還帶著清鳶草的味道,蘇莫愁攥著帕子,眉頭漸漸舒展。
一行人抬著蘇莫愁往密道外走,蘇清婉跟在旁邊,時不時幫他掖一下灰甲。
洞口的邪火已經被玄音谷的修士撲滅,凌蒼的隊伍不見了蹤影。
顯然是看到玄音谷的救兵,暫時撤退了。
東方泛起魚肚白,陽光透過密道入口照進來,落在蘇莫愁的臉上。
蘇清婉看著他的臉,又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紅印,耳尖還在發燙。
她知道,這一夜的守護沒白費,他們終於逃出生天,而接下來,還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毀邪器作坊,為蘇家報仇,為靈奴們討回公道。
水幕裂開的脆響像針一樣扎進耳朵時,蘇莫愁猛地睜眼。
丹田處的滯澀感還在,左臂的邪毒痛感殘留如火燒,可腦海裡卻清晰得可怕。
昨夜密道守夜時,凌蒼踹碎石堆的動作、凌漠左肩護甲的裂痕、測蹤符修士腰間的布包......
所有細節都像刻在腦子裡,連凌蒼出裂地拳時右腿微屈的弧度都分毫不差。
“回溯到死前21分鐘......”
蘇莫愁攥緊鎬柄,指節泛白,轉頭看向身邊的蘇清婉。
她正盯著晃動的水幕,眉頭緊鎖,手裡已經摸向懷裡的破邪符,顯然在準備殊死一搏。
“清婉!”
蘇莫愁壓低聲音,語速快得沒間隙。
“凌蒼右腿有舊傷,三年前被玄音谷修士打斷,出裂地拳必微屈半息;凌漠左肩護甲有裂痕,是你之前破邪符炸的,護體靈力最弱!測蹤符在最後那個靈師境腰間,怕靈脈水!”
蘇清婉的動作頓住,眼裡瞬間閃過光亮。
她從不質疑蘇莫愁的“預判”,哪怕每次都精準得反常。
她立刻摸出懷裡的布包,掏出兩張疊好的幻音符,又從腰間解下靈脈水囊,擰開蓋子遞過去。
“鎬尖沾足水,土系靈力遇靈脈水會滯澀,我擲幻音符引開靈師境,你繞後快些!”
水囊的溫熱透過指尖傳來,蘇莫愁接過時,指尖不經意碰到她的掌心,兩人都頓了一瞬,又飛快移開。
他蘸了靈脈水,鎬尖泛著淡藍微光,轉頭對剛醒的趙烈低喝。
“帶五名靈將境衝出去,佯攻凌蒼,別硬拼,撐到我殺了測蹤符修士!”
趙烈剛點頭,水幕“嘩啦”一聲破了。
凌蒼的破陣錘砸穿了最後一層靈脈水,碎石裹著邪火湧進來。
“殺進去!一個別留!全部都給我殺乾淨!”
凌蒼的吼聲在外頭炸響,緊接著就是靈師境修士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