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試探(1 / 1)
時值三月盡頭,天地之間早無寒意,但那面色白淨的中年人低沉話音一落,客棧之中便如隆冬乍降,使人心頭驟起一股森寒。
“星宿老怪”丁春秋!她是丁春秋的徒弟?
圍觀者臉色變得凝重,不由連退數步,拉開與阿紫間的距離。
對於星宿派的名頭,但凡江湖中人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狠辣之徒不過殺人不眨眼,星宿弟子卻處處是毒,處處使毒,用起毒來一向令人防不勝防。
況且比起使毒,更令武林中人忌憚的,還有那門傳聞可吸取他人內力為己用的詭異魔功:
化功大法!!!
“不可!”
眼見鱷嘴剪裹著凌厲勁風就要擊中阿紫,段譽回過神連忙大喝,同時身形急閃,化作虛影便去相救。
“砰!”
身影尚未抵達,一物忽自二樓破窗而出,裹著凌厲勁氣急速飛至,“砰”的一聲擊在了嶽老三的手腕上。
見鐵剪飛落,段譽止步,客棧之內一片噤聲,阿紫愣了愣,忽然感到一陣後怕。
本姑娘只想挑個重傷的捏捏軟柿子,怎麼傷成這樣了還是硬茬?
“誰?”
嶽老三怒喝。
感到整條手臂一陣陣的劇痛,又見周圍個個目光驚詫,不禁羞怒交加,抬頭便朝二樓大罵:
“你他奶奶的!哪個龜兒子藏頭露尾,快給爺爺滾出來!”
話音剛落,只聽“嗖”的破空之聲,一物裹挾勁風再次飛出,迎面擊在嶽老三的面門上。
“砰——”
這一擊,鮮血四濺,木屑橫飛,直接將他轟得滿面猩紅,瞪著眼睛砸在了桌面上。
“阿紫!”
“住手!”
見嶽老三不省人事,阿紫忽然揮掌向其撲去,段譽大驚,身法一展,搶過嶽老三迅速躲閃。
阿紫再攻,卻見眼前虛影倏忽而過,竟連段譽衣角也沒摸著,連發數道暗器不中後,氣得她甩出一包毒粉破口大罵:
“姓段的你少多管閒事!惹急了姑奶奶,信不信姑奶奶現在就去殺了姓王的小賤人!”
“你……”
“你什麼你?你看姑奶奶敢不敢!”阿紫罵著轉身。
正欲作勢衝上樓,忽然腳步一頓,面色微僵定在了原地。
“是牛頂天!”
有人突然開口喊道。
“果然是他!我說這人就在客棧裡,遊兄弟你還不信。”
“傳聞前些天,他在信陽郊外殺了雲中鶴,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嘿,不管是不是真的,碰見少林寺的人,這下又有熱鬧瞧了。聽說剛才在鎮口……”
望著廊簷上面緩緩走出的身影,客棧之中議論漸起。
對於牛頂天,這半年以來耳聞者居多,真像今天這般當面見其出手,客棧中的人也是屈指可數。
一身雲紋黑綢衫,腰間插著摺疊扇,異常白皙的膚色尤顯出眾。目光掃來,若無隱隱散發出的淡淡威壓,還以為是位富家公子,哪有江湖人的粗獷豪邁?
“是他先說我的。”
面對牛頂天的清冷眼神,阿紫捋了捋胸前秀髮哼哼道。
自神木王鼎被毀,她無時無刻不想出口惡氣,但幾番嘗試,自己卻吃了不小苦頭,如今在這“惡人”面前也不敢太過放肆。
阿紫似是想到什麼,大眼睛滴溜一轉,突然撅起小嘴,一臉的不依:“姐夫,嶽老三可是罵你龜兒子藏頭露尾呢,阿紫替姐夫教訓他,姐夫還瞪阿紫?”
說著突然指向玄因、玄垢,唯恐天下不亂:
“還有這兩個大和尚,剛才兇巴巴的堵在門口要對人家動手,姐夫,你快替阿紫好好教訓他們!”
姐夫?
圍觀者紛紛怔了下。
望著阿紫輕盈嬌巧的身段,及那三分埋怨七分撒嬌的神情,有人眼神變得意味深長。
拋開星宿妖女身份且不說,此時阿紫不過二八,年紀雖幼,但那身段模樣,絕對屬一等一的江湖美人兒。換作在場哪個男人,若是得知嬌俏黏人的小姨子被人欺負,恐怕都會瞬間拍案而起。
可令眾人失望的是,牛頂天只是面無表情盯著阿紫,直至將她盯得氣惱的撇過頭去,臉上始終未曾現出任何怒意。
“施主便是牛頂天?”
玄因抬頭凝望廊簷,看著牛頂天不禁沉聲問道。
隔空出手,僅僅一招便擊倒了“四大惡人”中的嶽老三,即便他那方丈師兄恐怕也難做到。
牛頂天不答。
輕輕瞥去一眼,目光旋即轉向大堂角落,緩緩掠過男裝女子,最終,與那面色白淨的中年人不約而同,四目相對!
只這一瞬間——
大堂之內驟然升起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高手!”眾人腦中瞬間湧出這一念頭,此時方才注意角落之處的中年人。
此人面白無須,亦是錦帶華服,先前一副僕人姿態,但未曾想到竟是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
“閣下好功力。”中年人目光凝了凝,突然陰惻惻地道。
“不過咱家主子不喜仰頭視人,若想飲酒,還是下來的好。”
看了身側男裝女子一眼,他原是內斂的氣息驟然爆發!
抬手往那桌上一按,只見錦袍無風自脹,真氣激盪而出,面前酒盅彷彿活了起來,發出錚鳴,急速旋轉,裹挾一股肉眼可見的螺旋勁氣,凌空飛向牛頂天!
與此同時——
一道有質無形的氣波沿他周身瞬間盪開,以毫不講理的力道襲向阿紫,襲向段譽,襲向玄音、玄念,與客棧之中一眾圍觀之人。
他此舉似有立威之意,簡簡單單的試探出手,卻將內力毫無壓制地往四周釋放了出去。
首當其衝的便是阿紫與段譽,兩人只覺一股巨力撞來,胸口如遭重錘,段譽悶哼一聲向後踉蹌,阿紫卻是小臉一白,直接撞在了身後的柱子上。
“阿彌陀佛!”
玄音、玄念面色凝重,同時低喝一聲,僧袍鼓動,各自運起內力護住周身,硬生生抵住了衝擊,但腳下青磚卻也發出了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至於周圍其他人,桌椅破碎與驚呼慘叫之聲響成一片,整個大堂一片狼藉。
驚變只在一瞬間!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飛向牛頂天的酒盅牽引。
牛頂天依舊立於廊簷,身形紋絲未動,面對足以洞穿金石的酒盅勁氣,他抬手化爪,似是隨意一遷一引。
手指修長,骨節分明,看似平平無奇。
但就在酒盅裹挾著尖銳破空聲襲至面門三尺之際,卻忽然凌空靜止,再難寸前。
“叮——”
一聲清脆悠長、宛如金玉相擊的顫鳴響徹大堂。
酒盅瞬間化作齏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