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回鄉祭拜,四家後人(1 / 1)
洞府內,燭光下。
辛如音邁步走到身後,藕臂輕輕摟住章南。
無言沉默了好一會兒,章南將手中書信擱下,搖頭道:“我沒事,生離死別,這是修仙者要面對的宿命,踏上這條路,誰也逃不掉。”
說是這樣說,心中卻不免傷感。
當年李化元送他離開戰場的一幕,思來猶在眼前。
要論他對李化元真正有些師徒之情,便是在那個時候。當年可不比現在,修為正是微末之際,處境又非常惡劣,殺人結仇無數,不及時脫離戰場,很可能被內外針對,死於非命。
多的不說,現在應該握緊的,是會一直陪伴前行的人。
“音兒,跟我回趟家吧!”
章南伸手握住女子手背,他真正的家,現在是回不去的,但靈魂深處,有一部份也是屬於這個世界。
這個世界能稱得上家的地方,也就只有彩霞山下了。
按照上輩子的習俗,在外取得了一些成就,總要衣錦還鄉,回去祭拜先人,當然了,有了人生伴侶,也得帶回去看看,辛如音和他已經確認關係,就差沒搞個正式的雙修儀式,之前藍師兄提議搞個雙修大典熱鬧一下,但被章南否決了。
修仙界再大的典禮,也請不來應有的見證人。
說走就走,章南向金武環等人通報了一聲,帶著辛如音和小梅悄聲離開雲夢山,向著古越國一路飛馳。
進入越國境內後,章南便不再趕路。
他們先去了元武國,辛如音的故居,辛如音是孤兒,年幼時被她師父收留並撫養成人,親人血脈早就失去聯絡,如今也沒有去找的必要。糟糕的是,三人抵達當年舊址時,辛如音恩師的墳塋都被破壞,只剩一片廢墟。
三人立在一片亂石前,神色各有不同。
辛如音面容傷感,小梅則是眼眶微微泛紅,至於章南,他面色也不太好,低聲道:“你們在這等一下,我去去就回。”
說是去去就回,的確沒去多久。
半刻鐘左右,章南返回,手裡提著一個身穿鬼靈門服飾的築基期修士,墳塋遺址前,二女神色不解,只聽那修士哆哆嗦嗦道:“幾位前輩,晚輩只是奉鬼靈門總舵之命在附近經營據點,門內的事,我什麼也不知道。”
“不知道,那我就收魂了!”
那修士神色大駭,收魂術,只有元嬰修士才能掌握。
面對這種級別的修士,根本沒有再僥倖的可能,他倒豆子一般,將知道的吐露的乾乾淨淨,此人不僅是奉命在這經營情報據點,還奉命在這留意有可能出現的章南,隨時彙報情況。
至於奉了誰的命,根本不用猜。
當年知道章南和辛如音有關係的,除了衝動遇害的齊雲蕭,還有齊雲蕭的家僕,後面章南滅掉白池山散修,順手殺了很多和魔道暗暗勾結的本地世家,事後這些家族,必然傾盡全力調查過可能有關聯的人員。
再之後魔道佔據諸國,收集歸納資訊的能力更強。
順藤摸瓜,鎖定自己,不出意外的話,多半是那王嬋搞出來的,此人在魔道和越國媾和之後,就被作為交換條件之一釋放。
被關押了這麼多年,他豈能對章南這個罪魁禍首不恨。
恨的夠深,就有足夠的動力,持續派人在這看守了近兩百年,即便是希望渺茫,也不放過丁點可能性。順手將人處理掉,章南帶著辛如音二女離開元武國,進入越國境內,至於去找鬼靈門的麻煩,時機還沒到。
即便是他如今實力,也還不足以為所欲為。
為免壞了此行主要目的,章南沒到處閒逛的心思,徑直帶人趕往鏡州地界。某日,彩霞山下,古蹟斑斑的小鎮城映入眼簾。
...
“少爺,這就是您長大的地方?”
一男二女策馬揚鞭,好似凡俗江湖兒女般,遊歷人間,興致勃勃抵達小鎮城外。
小梅“籲”住坐下賣相不凡的棗紅色馬駒,小臉滿是好奇的打量眼前,小城鎮怎麼看也毫不起眼,一旁辛如音也帶著幾分好奇之色,聞言看向章南,章南則注視良久方道:“不算是,不過這是我開始的地方。”
這話二人不太理解,聽的很是茫然。
這時後方一隊錦衣華服的馬隊呼嘯而至,待見前方三人,人馬皆是氣宇不凡,領頭兩個男子朝後方招呼了下,策馬小跑來到附近。
“少俠,兩位姑娘,可是來給章家老太爺祝壽?”
章南扭頭看去,那不經意間流露的出的歲月滄桑尚未散去,立時令兩男子大感吃驚,仔細看去,心道面前這人,明明不過二十來歲的樣貌,怎麼會有這種氣質,莫非是他們趕路太久,頭昏眼花了。
“章老太爺,家裡是不是開酒樓的?”
聞聽此言,二人相視一眼,不知為何,皆感到些緊張拘束。
其中一劍眉星目,武夫打扮的男子很快擺脫雜念,拱手道:“三位看來不是祝壽的,章家的確有經營酒樓,但只是眾多產業之一。”
這時,邊上那氣質頗為儒雅的男子忽然插口。
“要說起來,章老太爺祖上,最開始的確是以酒樓起家,不過這都是百多年的成年舊事了。”
說著暗暗觀察三人,尤其是留意章南面容。
他的一舉一動,章南自然看的一清二楚,卻也沒多說,點點頭道:“我三人是回鄉祭拜先慈,並非特意來給章老太爺拜壽,不過既然遇見壽星,理當前去拜會一下,不知二位能否代為引薦?”
武夫男子正欲說些什麼,儒雅男子則搶先道:
“章老太爺乃是本地德高望重之輩,只要誠心祝壽,自然沒有問題,何況聽閣下言語,也是出身本鎮人士,更無拒之門外的道理。”
“呵呵,那就勞煩二位領路!”
儒雅男子也當即應下,復言要先去安排一下隊伍,稍後便親自領他們去章家拜門,完了衝武夫男子擠了個眼色,二人倒是挺默契,只是走出數十丈後,武夫男子就有些按耐不住,頻頻看向身側同伴。
“韓兄,那人奇怪的很,你怎麼不讓我多問兩句。”
儒雅男子只是深深吸了口氣,遲遲沒有言語,令武夫男子急得大感頭大,心道到這韓兄讀書讀多了,就是這點不好,什麼事都不利索。
“厲兄,你我今日,恐怕遇到不得了的事了。”
見儒雅男子終於開口,武夫男子立馬作恭聽狀,但這第一段話,就讓他下意識神經繃緊,伸手按住刀柄,旋即又聽其說道:“別緊張,應該並非壞事,嗯,你立馬去張大夫家,他家裡收藏了一副二百年前傳下來的畫像,我得立即再看看。”
“韓兄,此人和張大夫家有關係?”
儒雅男子搖頭,袖口中,手指頭顫抖不止:“不是和張大夫家有關,是與我等同氣連枝的章、韓、厲、張,四家都有關。”
“先別問那麼多,快去,我需要趕緊再確認一遍。”
武夫男子很少見到同伴這麼嚴肅,當即也不敢磨蹭,策馬匯合隊伍,先一步往鎮內趕去,儒雅男子則安排好自家僕人,調轉馬頭,返回帶領章南三人入城,路上他極力剋制內心探究慾望,凡章南所問,無不鎮定回答,心性頗為了得。
行至城內,章南興致頗高,左顧右盼。
“音兒,小梅,你看這條街沒多長,不過我十歲那年,卻覺得漫長無比,為了每日堅跑個兩三圈,累的半生不死。”
“少爺,這條街的確不長呀,您怎麼會跑幾圈就累..”
“呵呵,那是你不知道,我當時有多虛胖,肥的像個球,鄰里街坊那時候喜歡指指點點,說我娘是餵豬。”小梅聽的“噗呲”一笑,連辛如音也抿著嘴,一時風情萬種,邊上儒雅男子暗暗咬住舌頭,卻是一點不敢多看。
不久,三人跟著儒雅男子來到一座裝潢氣派的宅邸。
彼時門外張燈結綵,喜氣洋洋,送禮祝賀之人絡繹不絕,正門兩側停滿了豪華車馬,一個個不是錦衣華服,就是氣度非常,非富即貴。
看到這一幕,章南卻有些失望。
這宅邸正門的位置,就是以前老章家的酒樓所在,如今已經找不到一點當年的痕跡。
儒雅男子一直留意著他反應,見此一幕,心中不免“咯噔”一下,不過一想此人那不可思議的身份,怎麼也不至於跟自家後人計較,當下最重要的,不是顧慮這些有的沒的,而是趕緊確認真偽。
...
章府,祖祠內。
老態龍鍾的章家老太爺,在兩個小輩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來到祠堂。
入眼看去,深處似有一男一女跪在兩尊獨立靈位前,三個世交家的小輩則跪在側面,像個鵪鶉一樣,一點聲音都沒有,即便他進來也沒人亂動,他輕輕咳嗽了兩聲,杵了杵柺杖:“你們是哪一支的,怎麼回來也不先說一聲。”
祠堂內,章南恍若未聞。
儒雅男子稍稍抬頭觀察了下,又看了看邊上兩個神色恍惚的同伴,心中大感無奈,起身,獨自腳步輕柔迅捷的走到章老太爺跟前。
復口過去,竊竊私語幾句,頓見老太爺渾身一個哆嗦,反手死死抓住儒雅男子手腕。
“韓家小子,我老糊塗了,你再說一遍!”
儒雅男子苦笑,扭頭看了眼堂內的身影,再次道:“章老,晚輩句句屬實,適才小張大夫已經將張鐵老祖留下的畫像帶來,我三人都看過確認了,張鐵老祖,當年可是最後見過貴先祖,以及我韓家四祖之人..”
章老太爺瞳孔收縮,目光不可思議的看向堂內。
愣神片刻,只見裡面男子伸手牽起身側叩拜女子,待二人轉過面容,老人快步走了一段,眼眶溼潤,顫顫巍巍的跪下,泣聲道:“不孝子孫繼業,叩見曾祖。”
....
“曾祖,你是?”
章南面帶詫異,輩分竟然這麼近,關鍵他沒留下血脈。
這事可亂不得,剛還帶著新媳婦拜見二老,正式結為道侶,轉頭弄出這麼大一後人。
老者恭恭敬敬磕完頭才解釋,他之所以不稱曾叔祖,全因當年章家老祖,也就是章南他爹老章,他老人家晚年思念長子一去不回,仙逝前,令次子所出幼子,過繼到章南名下,繼承長房一脈,彼時都已經是章南離開好幾十年後了。
成年後或許是基因緣故,生育較晚,到章老太爺這,僅是曾孫輩。
按照宗族觀念,面前的老態龍鍾的章老太爺,還真就是他嫡孫,雖然有些哭笑不得,章南卻也不能不認。
現在不僅是他,辛如音也成了曾祖母。
待確認身份,章老太爺也見不尷尬遲疑,趕緊又磕頭拜見曾祖母。
人老是老了,但章老太爺腦筋並沒愚鈍,修仙之事,對他身份來說,也非什麼絕密,故而聽性格穩重的韓家小子一說,再看清面前之人的面容時,他基本就猜到前因後果,自家曾祖,果然如傳言一般,當年真是去求仙了。
如今歷時二百年而歸,容顏不老,豈非已經成仙。
..
成仙是沒有的,但對於凡人來說,章南現在稱一句“陸地神仙”,是一點都不為過,神仙后輩,仙緣自然是跑不了了。
一旁儒雅男子,還有兩個跪在裡面的小子心中羨慕的不行。
可羨慕也沒用,幾家再怎麼親近,也非自己老祖,能關照多少還是兩可之間,這邊章南問完情況,施法將老者拖起,復看向堂內二人,言道:“別跪了,都起來吧,過來與我說說,我走後這些年,你等各家發展的如何。”
二人心下大喜,尤其是武夫男子邊上的年輕人。
此人依稀可見張鐵憨厚的神韻,但相比張鐵相由心生,天性愚鈍,這年輕人一看就只是長的忠厚,實際上雙眼靈動,當是心思頗為機靈之人。
反觀那武夫男子,則和厲飛羽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五官英武俊朗,眉宇間豪氣自生,但也跟厲飛羽一般,氣質就不是個喜歡瞻前顧後,多思多慮的性子,至於儒雅男子,和韓立說不上多少相似,真要找共同點,就是都比較內斂,但韓立的內斂,是斂到一點看不出特別,此人卻一身貴氣。
招三人各自上前見禮,章南一一檢查過去。
三人雖然不知道他檢查什麼,但小心肝“砰砰”直跳,有預感,這是他們一生中,最為重要的一次機遇,很可能改變他們原本的命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