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憶往昔,再回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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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弄人..”

章南恍惚片刻,復又搖頭失笑。

兩個小輩忐忑不安的看著章南,張鐵後人張麟則被抓著手腕,心有猜測,卻又不敢確信,四家先輩中,當年只有他張家對修仙之事研究最多,此事全因老祖晚年時,有些神志不清,經常會無意識的吐露些從不解釋的資訊。

後人透過經過整理推演,一度還願了三位弟子和他們師父之間的故事。

總結起來,就兩個字,“靈根”。

一切的開始,一切的起源,都是因為那名為:“靈根”的事物,擁有靈根,就能踏上修行之路,反之則只能在凡俗世界虛度一生。

“師叔祖,我..”

人生中最關鍵的時刻,張麟到底還是沒沉住氣。

不過這時候,沉不沉的住氣,都沒有意義,要麼有,要麼沒有,話一開口,手上的力道鬆開,悵然若失之際,師叔祖卻含笑點頭,那畫面,張麟感覺自己一輩子都不會忘:“張麟對吧,果真是個麒麟兒,張師兄有後了。”

“不過比起張師兄,你要幸運太多。”

“估計你也知道不少東西了,我就不多解釋,自己回去考慮下,如果願意走上這條路,我再全都告訴你,..當然,不想離開家鄉,也沒什麼,外面並非什麼好地方,知道太多也沒好處。”

張麟差點脫口而出願意,但又深深忍住了。

家族透過後人視角推演的故事中,那神秘莫測的修仙,並非話本小說中那麼美麗,反而透著一股子的血腥氣,三個弟子和師父之間,充滿了爾虞我詐,處處要見生死,他張家口口相傳,張鐵老祖晚年經常會夢中受驚,神色癲狂的大喊大叫。

彷彿是內心深處,有些什麼可怕的事情揮之不去。

“師叔祖,晚輩這就回去考慮。”

“恩,去吧,你有半日時間,不急。”章南對他的猶豫,一點都沒有生氣,猶豫可以看做的是不夠堅定,但同樣可以看作是深思熟慮,三思而後行。

修仙界不缺堅定的求道者,相比起來,一腔熱血並不如深思熟慮強。

“曾祖大人,您才回來,就不多住幾日?”

章老太爺聽到只有半日時間,聯想之下,面色不由惶恐,擔心是不是老祖對自家後輩不太滿意,不欲多留。再說,如今三個別家的小子都檢查過了,他們自己家還沒著落呢,自己一把年紀沒什麼,那些小字輩可不能全錯過仙緣。

“師叔祖。”

“不如多留幾日,好讓我等有機會孝敬您老人家和叔祖母。”

韓家小子,韓成風附和了一句,這邊辛如音面色微紅,竟然也緊了緊章南手掌道:“適才只拜見了爹孃靈位,還沒機會去爹孃長眠之地禮進,夫君,要不就多留幾天。”

幾人面色一喜,趕緊磕頭。

章南感覺女子似乎變了些,果然進了門就不一樣了。

當媳婦的,都會兩頭顧,雖然修仙者不一樣,但他也不會駁了辛如音的面子,略作沉吟便點下點頭,趁著時間還早,他領著辛如音先去父母埋葬之地,後又登上彩霞山,彩霞山上,七玄門已經沒了,大概一百年前,山上爆發了一次內亂。

內亂後,這傳承快三百年的凡俗門派,就此分崩離析。

不過彼時章,韓,厲,張四家已經起勢,章家主經營生意買賣,成一方大賈名流,韓家讀書,子弟則出了不少大官,成了鏡州世家之一。

張家則繼承神手谷醫術,成了江湖上有名的醫道世家。

至於厲家,則是四家聯盟中的武力擔當,在那次山門內亂中,厲家帶著一批親信弟子出走,獨自建立了武林厲家,後面四家在地方上背靠背互相扶持,上有官府力量,下有錢財支助,內有醫道底蘊,七玄門分裂沒過二十年,厲家就積累足夠力量,帶人重新奪回了彩霞山。

如今的彩霞山,改回了古稱:“落鳳山”

洛鳳山上,厲家一家獨大,自然的,神手谷也被保護的很好,那武夫男子就是厲家當代家主,名為厲水寒,武藝差一步就邁入江湖絕頂,一路親自領著章南三人登上山門。

“師叔祖,我去準備一些祭品..”

“不用了,你去忙自己的,我回來的事,除了你們幾個,不要聲張。”

厲水寒面作不解,旋即便聽章南正色道:“越國之地,我的仇人並不少,甚至可以告訴你,如今掌握越國的修仙勢力,與我有深仇大恨,如果讓他們知道我出身此地,頃刻間,整個彩霞山周邊數千裡將雞犬不剩。”

這話血腥氣十足,頓時將厲水寒嚇懵。

饒是他一顆繼承祖先的大心臟,也受不了數千裡雞犬不剩的話,更理解不了,多強大的勢力才能掌握一國修仙界,而這位師叔祖又是怎麼將人得罪至此。

“呵呵,怕了!”

厲水寒舔了舔嘴唇,哭喪著臉道:“師叔祖,您說的也太嚇人了。”

“嚇人,知道嚇人就對了。”

章南負手眺望山巔,面上嚴肅之色稍緩:“也別自己嚇自己,我這一路上都在清理痕跡,看到過我們的,都會自己忘記,包括之前家裡那些外人,..甚至我走後,連你們幾個也會忘掉我,日後只會記得,家中有個求道之人回來過一次。”

說完伸手一擺:“走吧,我自己進去就行。”

說罷也不管精神恍惚的厲水寒,領著辛如音二女走走聊聊,一邊領略故景,說著往事,一邊回憶這些年來走過的路。

不知不覺間,三人已經看到神手谷內那片建築。

大致佈局沒什麼變化,儲存的很不錯,這讓章南心情好了不少,只可惜此行韓立沒來,否則師兄弟二人少不得掰扯兩句,這般想著,他快步走向谷內深處,目光所及,一共兩座墳塋,一座稍大靠前,一座稍小靠後,靠前的那座,正是他曾經親手堆砌的。

墳前石碑上,那蒼勁有力的字,也是他當年用指力生生刻下。

“嚴師墨大夫之墓,張南立”

“夫君,墨師是個怎麼樣的人,你平日說起往事,好像會很少談起他?”辛如音望著墓碑,心中對章南的一切都充滿好奇。

“墨師,他是個普通人。”

“普通人?”

“對,一個普通人,一個普通的求道之人,努力過,但失敗了。”

這個評價,讓辛如音感到意外,她想了想,略有所悟道:“所以夫君想比他更努力,比他走的更遠,替他去看看更高處的風光..”

“呵呵,知我者,夫人也!”

章南開懷一笑,如果說,李化元的死,讓他有些傷感往昔情分,當年莫大夫的死,則是大大的刺激了那時的他,尤其是對方臨死前,兩人間那一場攤牌,彼時章南深深的記得,墨大夫眼中對修行的渴望,對長生不老,對無盡神秘世界的不捨。

那一日章南無疑被震撼了心靈,從此行事性格越發接近韓師弟。

小梅聽著二人說話,走上前將他們自己準備好的祭品,香燭擺放整齊,章南領著辛如音上前規規矩矩的叩首祭拜。

墨大夫死之前,章南就已經認下了這個師尊。

這位教給章南的不僅是本事,還有那堪稱極致求道的意志,這才是真正的衣缽師傳。

“墨師,你看著吧,你想領略的風光,弟子不會讓你失望。”

心中默默說了一通,章南起身走向邊上小一些,排在墨大夫左側的墳塋,墓碑上,寫的是“神手谷大弟子張鐵墓”,立碑者是張家後人,多半是根據張鐵的遺願所立,另外一側,竟然還特意留下了平整的位置。

看大小規格,大機率是給章南韓立留的。

這不是咒他們兩個死,而是這位憨厚的大師兄,希望墨大夫和他自己身邊,永遠都有二人的位置,永遠都能在一起。

章南一直知道,這就是張師兄的願望。

“師兄,二師弟來看你了。”

章南磕了三個頭,神色低沉道:“韓師弟他最近修煉很關鍵,我沒帶他來,不過你也別不高興,有時間,他會來看你的,....我知道,你沒有怪過我們,我也知道,當年沒帶你一起離開,你心裡肯定很失望..”絮絮叨叨,章南說了很多。

記得離開那幾年,章南偶爾還會夢到神手谷。

睡夢中,他看到張鐵日復一日的守候在神手谷,就如他們從來沒有離開一般,每日都去谷外打飯,都是他們喜歡吃的,偶爾還有酒,吃完飯,一本正經的去收拾幾間空房的內務,偶爾會揹著竹簍,行單影孤的去山裡採藥。

但大多數時候,都是盯著谷口發呆。

夢中,他夢到自己途徑此地做什麼事情,特意回神手谷看望,他在谷口看見了發呆的張鐵,他大聲的呼喊,喜笑顏開,就像以前從外面回來,可是無論他怎麼呼喊,張師兄都像是沒有聽見。

他依舊呆呆的看著谷外,直到日落西山,神色寂寞的起身返回。

而章南在睡夢中,也好像被定住了身影,無論如何也邁不出半步,只能在原地焦急萬分,眼睜睜望著張鐵的蕭索的背影逐漸離去。

醒來後,他不至於枕巾溼潤,卻不免會感到孤獨。

一個穿越者,在這個危險的世界闖蕩,他又怎麼會真的那麼無所無懼,一直堅強呢,他只是平日裡剋制的很好,從不會在外面顯露自己的軟弱,即便是在關係越發融洽的韓立面前,他也讓自己看起來永遠是胸有成竹。

甚至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子,他也一度表現的遲疑抗拒,行為反覆矛盾。

一直到他擁有足夠的力量時,他才敢真正的接納,這導致他險些失去身邊之人,一輩子都只能活在自我營造的“所謂”求道之心中。

“夫君..”

辛如音似有所感,輕聲呼喚。

“呵呵,別怕,我還不至於有什麼心魔,張師兄不會害我的。”章南突然沒個正形的笑了起來,像是卸去了好大一個包袱。

他站起身,又注視了一會兒。

“張師兄,我這次回來,很快就又要離開,你家那小子運氣不錯,繼承你的靈根天賦,而且看樣子比你機靈多了,不至於在修仙界被人欺負,要是他考慮清楚了,我會帶他去修仙界,讓他有機會改變命運。”

“當然了,師兄你知道我的,人我可以適當關照,但能成就那一步,到底好靠他自己。”

“要是出什麼意外,你可別埋怨我。”

領著辛如音又鞠了一躬,章南邁步在神手谷逛了逛,落日餘暉下,三人背影逐漸消失在谷內,次日章南悄無聲息的檢查了四家子弟。

既然能帶一個,自不介意多帶幾個。

四家裡面,除了厲家不好說,其他三家,理論上都是有靈根血脈的,如今枝繁葉茂,應該有所收穫才對,不過一番檢查下來,卻是挺尷尬,也就在章家旁系中,找到了一個名叫章倩的小女娃有四靈根天賦。

此女的譜系,來自老章第三個孩子。

是個女孩,也是老章夫婦最後一個孩子,章南都沒見過,此女後來沒有出嫁,而是招了上門女婿,所出後人在章家如今的地位不高,但對章南來說,都無所謂。

只要是老章夫婦的血脈,他是都認可的。

靈根倒是實在差了點,但同樣不是什麼大事,以他現在的能力,保送金丹不一定行,要看自己造化,但築基是十拿九穩,除非運氣能差到走路被摔死,或者出門被閃電劈死,喝水嗆死等不可抗力的因數。

否則老老實實待在身邊,誰也威脅不了。

數日後,章家祠堂內,章南夫婦給二老靈前上了香,回頭對神色難過的章老太爺,以及三家小子道:“繼業,還有你們三個。”

“俗語有云,過猶不及。”

“你們各自家族,都繁衍很大了,勢力也越發強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觸碰到修仙者,屆時日子不一定比現在好,要是你們聽我的,日後儘量把各家力量轉入暗中,明面上,不要再行擴張之舉。”

“曾祖”

“叔祖大人”

“晚輩遵命!”

幾人各自肅然應聲,復又緊張兮兮的望著章南。

章南灑然一笑,伸手攤開,幾個小瓶子各自飄向他們面前,待幾人小心翼翼接過手,便聽章南解釋:“這裡面裝的都是些普通丹藥,但只是對我普通,對你們而言,無異於仙丹靈藥,即便是垂死之際,也能保住性命。”

“東西不多,卻是你們剛好能消受的。”

說完也不管幾人神情如何,右手虛空一握,一口通體金白,長約三尺的靈劍落入手中,幾人看不出名堂,唯有邊上辛如音暗暗吃驚。

“夫君這劍芒之術,似乎又有精進..”

且不說她如何判斷,章南揮手一拋,飛劍沒入靈堂供臺上,旋即光澤一閃便消失的無影無蹤,這時幾人才聽章南囑咐:“此劍攜有我一絲神念,日後若有滅族之患,爾等帶著族人避到此地。”

“切記,此劍一出,立時會殺盡方圓十里一切生靈。”

“三次之後,此劍自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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