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思慮長遠(1 / 1)
三日後,草原某荒丘。
“韓道友,你也到了,看來是沒遇上什麼麻煩,倒是那章道友,應該被拖住了,我走之前,看到他被那駕御獸車之人單獨針對.”
“此車我要是沒看錯,應該是御風部的至寶,風遁術極為驚人。”
雲姓老者面色凝重的說著,南隴候目光看向韓立,卻見韓立面色從容,像是一點都不擔心。分開始,他就知道師兄是故意勾引那獸車去追,再說以師兄的本領,除非被人多勢眾困住,否則根本不會遇險。
這般想著,他忽然扭頭看向天邊。
南隴候等立時順著他視線看去,旋即一個個目光深深忌憚,姓章的不僅擺脫了幕蘭追逐,竟然還把御風車都給搶到手。
只見幾個眨眼間,華麗拉風的獸車停在幾人頭頂。
“章道友,不妨先下來暫避,鬼靈門王道友,還有其他兩位還沒..”
雲姓老者開啟臨時佈下的幻陣,衝章南拱手說著,上方章南卻落下的意思,反而調轉方向看向身後,南隴侯等人心有所感,跟著神識探查過去,足足過了一小會兒幾人才有所發現,心中頓時震驚不已。
他們之間的神識範圍,差距未免也太大了。
“諸位,王某三人路上被追兵牽制了兩天,讓大家久等了.。”王天古三人自天邊出現,最後來到荒坡上空。
三人目光驚詫的看了眼章南坐下獸車,旋即解釋了一番。
又過一會兒,剩下兩個隊友也陸續抵達,其中一個受了些傷,背後還吊著兩個尾巴,僅憑氣息即可判斷,都是元嬰初期的幕蘭大上師,不過沒等幾人反應,二人望見章南獸車後,忽然掉頭就跑。
如果湊近二人,便可見他們面上的膽顫之色。
且不說他們如何,章南見人沒有追過來的勇氣,旋即回身道:“抓緊離開,幕蘭人這次,怕是舉族來犯,再不走,想走就麻煩了。”
“章道友所言甚是,算算時間,距離上次兩族大戰已有百年。”
“百年休養生息,按照慣例,這些草原蠻子至少發動一次大規模侵略,..”幾人暗暗猜測,剛剛兩人反應古怪,看起來和章南有些關係,不過他沒有主動提及,幾人也不好問,於是順著他的話展開猜測。
略略交談了幾句,南隴候招呼再次上路。
章南倒是挺大方,邀請幾人乘坐他的“新車”,這御風車在他的法力驅動下,速度更是快了不止一籌,足夠輕鬆擺脫幕蘭追兵鎖定。
幾人心裡羨慕的同時,忌憚再一次加深。
倒是燕如焉眼眸糾結之下,天平正在偏移,章南表現越強,對她的說服力就越大,至於章南為什麼要說服此女,原因很簡單,墜魔谷的相關情報,目前可以分作三份,一份在蒼坤洞府,一份在南隴候,同樣來自於他祖上蒼坤上人的傳承。
最後一份在鬼靈門,其門中曾有一位長老進出過墜魔谷。
此人研究出了很多名堂,還發現了墜魔谷內靈燭果的路線,如今這條路線,章南準備從燕如焉這裡開啟突破口。
燕如焉此女,不是一個人在奮鬥。
當年燕家低階修士裡面,跑出了不少靈根種子,後面隨她一同進去鬼靈門,經過兩百多年發展,燕家在此女手裡不僅重新恢復實力,甚至更進一步成為王家的得力附庸,但同樣的,也引起了王家的壓制。
說白了,妻族過強,倒反天罡,不是王家希望看到的。
面對這種表面尊容無限,給予大量權利,暗地裡卻只能永遠屈居人下的局面,野心不下男子的燕如焉,早就在想著如何改變。
原著中,王家後期衰退,此女趁勢權掌鬼靈門,取代王家,期間故事就很有意思。
很多一筆帶過的東西,具體內容必定是血雨腥風。
章南察覺此女暗藏的野心,第一次見面時他就試探了一下,再之後就順其自然,一面誘惑此女合作,借自己的力量給她後續謀劃壯膽,一面則準備從她手裡得到靈燭果的完整情報,之後順利把東西弄到手。
至於為什麼不來硬的,倒不是辦不到。
就現在王天古和王禪夫婦聯手的實力,章南根本就沒放在眼裡,不來硬的,反而兜這麼大一圈子,甚至勾心鬥角跑到這陪他們走一趟。
鬼靈門和南隴候,沒這麼大臉面。
他的來的原因只有兩個,其中一個和天道盟、浩然閣恩怨有關。
現在他還沒擺平浩然閣,還要面對整個天道盟的壓力,以及自身潛力引起的眾多天南宗門忌憚,不宜多生事端,引得天南宗門形成默契聯手打壓,且為長遠考慮,結仇太多,以後多半會報應到古劍門,黃楓谷身上。
設想一下,日後他自己拍拍屁股飛昇,或者道途崩阻。
等他一走,屈服於他“淫威”潛伏起來的敵人,會如何展開報復,他又不是沒心沒肺,對力量的使用,其實一直比較慎重剋制。
現在無非多費些心思,但後患則小得多。
第二個嘛,就是他要確保鬼靈門,包括南隴候繼續自己的使命,這次不會意外被王天古算計死在蒼坤洞府。此外鬼靈門也需要順利獲得蒼坤洞府那份“情報”,回去研究出大規模進入通道,最後如期去尋找“靈渺園”,南隴候也得按部就班的,去把那怪物放出來,最終滅魔大戰也要如期展開。
因為章南只靠自己的力量,無法擊穿通往“靈渺園”碎片的小世界。
那裡面密集的萬年草藥,是一筆非常重要的資源,單靠他自己收集,就之前交易會的收穫情況看,跑斷腿,幾百年都弄不到這麼多珍品草藥。
甚至更遠一點考慮,涉及到飛昇節點的獲取。
他這一番心思不足為外人道,小半日後,章南駕車抵達南隴候指引的地點,南隴候和雲姓老者招呼一聲,先下去解除洞府的外圍陣法,待進入地下,便是蒼坤洞府最強大的“太妙神禁”,號稱修仙界十大古禁制之一。
理論上需要綜合合力,用神識強行破開。
姓郃的老婦人不信邪,用法寶嘗試了一番,結果禁制反彈下,險些吃了大虧,羞臊的避讓到一旁,韓立有點躍躍欲試。
“章小子,這太妙神禁對你來說,算不得麻煩。”
大衍神君忽然傳音道:“用你那元神劍術,直接闖進去就是,屆時裡面的東西都是你的。”章南聽到這話,面上不動聲色,暗中卻和韓立溝通道:“你試一下,能否將你那隻妖狐送進去。”
“切記,裡面古寶草藥之內可取,其他的別動。”
韓立眼眸微微一動,這正是他的想法,暗暗回了一句,然後便在南隴候提議大家一起合力嘗試破解禁制時,主動表示他可以試一試。
過程沒什麼好說的,最重要是得償所願。
“銀月,按照師兄的交代,別亂動裡面的東西!”趁著破解禁制的時機,銀月被他悄無聲息送了進去,臨走前不忘傳音囑咐一遍,銀月聞言立馬重視起來,這些年跟在主人身邊,她可太清楚主人和其師兄的關係。
此外主人這位師兄的實力,也讓她絲毫不敢忽視。
銀月進去後不久,韓立裝模做樣折騰了一會兒,感覺時間差不多夠銀月操作了,這才滿頭大汗的將禁制開啟一個入口,南隴候大喜之下,當即表示等下讓韓立優先挑選。
他哪裡知道,這會兒好東西早就沒了。
裡面的環境不大,就是一個二層閣樓,進去就能看見,正對面掛著一副揹負長劍,仙風道骨的畫像,幾人評頭論足,判斷這應該就是蒼坤上人,章南則眯眼注視了片刻,旋即像是什麼也沒發現一樣撇開視線。
畫像中,某殘魂莫名一緊。
受驚之下,它當即放棄了章南,默默潛伏了一會兒,見章南沒有再看它,膽顫心驚的將注意力落到其餘人身上。
先是觀察了下南隴候,接著又落到王天古身上。
且不說它琢磨什麼,章南和眾人都看向畫像兩側放置的十餘件物品上,古寶,法寶,材料,草藥,丹藥,品類不一而足。
幾人看的眼熱,當即就要分配。
“韓道友,按照之前約定,這些東西,你可以現在就動用優先選擇權!”南隴候這般說著,看起來很大方,韓立故作為難之色,目光看向二樓,王天古冷哼道:“君侯打的什麼主意誰不知道,把韓道友當成傻子不成。”
擺明了,二樓的東西,應該更好。
其他幾人也立馬挪開了目光,待眾人注意力都去了二樓,韓立暗暗傳音笑道:“師兄,有用的靈草丹藥都取走了,其他的銀月都沒動。”
章南應了聲,表示知道了。
跟著進入二樓,入眼就是一尊三頭六臂的妖神雕像,幾人看了會兒就沒當回事,目光落到側面一張寒玉床頭,上面擺放著三個玉盒,好東西不用說,很快他們就因為分配權開始爭吵起來,王天古一邊和南隴候機鋒,一邊傳音給章南。
“章道友,現在正是除掉南隴候時機。”
“滅了南隴候,這三個玉盒,王某願意放棄其中兩個。”
章南聽完回道:“總共三個,讓兩個給我,你一個,其他人怎麼辦。”
王天古眼眸一閃,不屑道:“這裡就南隴候二人威脅最大,除掉他們,其他人我兩方聯手,輕易就可解決,而且現在對南隴候動手,這幾個人利益燻心,多半也不會阻止,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既然如此,那你動手吧!”
章南雙手一抄,再看他站位,正好堵住門口。
王天古有些拿不準他態度,但箭在弦上,他隱晦的看了眼雲姓老者,便見雲姓老者突然出手,但卻不是對準南隴候,而是去搶玉盒。
身側南隴候嚇了跳,心道雲兄怎麼沒跟自己商議就動手。
他不做多想,當即出手為雲姓老者抵擋後面幾人,近乎一眨眼間,六七道寶光同時轟向南隴候,這一波集火,當場將南隴候轟出內傷,他勉強護住小命後,大喊朝雲姓老者招呼道:“雲兄,快跑!”
說著一躍衝向章南,目光中帶著幾分希冀。
彼時王天古也緊急看向章南,卻見章南淡淡一笑,側身讓開出口,南隴候則毫不遲疑的衝了出去,而那雲姓老者卻遲疑沒動。
韓立不知何時,也默默閃到章南身側。
“章道友,你這是何意?”
“何意?”章南嘿嘿笑看向那雲姓道:“東西又沒在南隴候身上,我攔他,他豈不是要和我拼命,讓你們漁翁得利。”
“姓章的,你別猖狂,好好看看現在的局面。”
王禪忍不住冷笑一聲,接著環視左右,加上雲姓老者,他們此刻整整六個元嬰修士,外加他和燕如焉聯手,可以算作是七個元嬰戰力,即便是元嬰後期也可以鬥一鬥,而章南這邊只有他和韓立二人。
章南固然強,但韓立他並未放在眼裡。
可惜這只是王禪一廂情願,能做主王天古眼神閃爍不定,忽地肅然道:“章道友,本門真不想與你為敵,你我各走各道可好?”
此話一出,王禪不敢置信。
卻見章南順勢點了下頭,招呼韓立道:“走吧,回去再說。”
韓立雖然意外,但好處都到手了,不動手更完美,於是二人說走就走,王天古則一動不動的看著,直到二人氣息消失在洞府內,老婦人不解道:“我們這麼多人,王兄還怕留不下他,就這麼把人放走,傳出去,未免令人恥笑。”
王天古無語看了她一眼:“郃夫人,你難道沒聽過外界對他的說法?”
“此人真正的實力,即便沒有龍晗鳳冰聯手那麼強大,但絕對不下於天恨老怪,要是一個人還可以冒險一試,但他身邊還有姓韓的。”
“此子或許才結嬰,實力有限,但拖住我們一兩個人是夠了。”
“這麼一來,萬一被他暴起先滅掉一兩個人,搞不好我們就得全軍覆沒。”老婦人聞言,表情呆滯住,其餘幾人也默默熄了心思,反正他們不過是拿了鬼靈門好處幫忙,鬼靈門都不打算冒險,他們激動個什麼。
全場唯一失望的,估計只有王禪一個。
可惜他現在決定不了什麼,只能恨恨的收起心思,一旁沉默不語的燕如焉則暗暗鬆了口氣,也不知她是擔心自家,還是擔心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