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死無全屍【1/2】(1 / 1)
北風呼嘯,濃煙滾滾。
隨著魏軍逐漸佔據了城牆,很快被堵死的四方城門也被疏通。
當壽春城頭的“袁”字旗幟一個個從城上飄落,這座淮南重鎮終於落入魏軍手中。
“噠~噠~噠~”
一匹又一匹戰馬魚貫而入,鐵蹄在壽春街頭髮出清脆的響聲。
在眾將士的簇擁下,魏哲緩緩登上了城頭。
有孫堅、孫策兩人的殷鑑在前,魏哲已經很少衝鋒最前線了。
畢竟巷戰有時候反而會比野戰更危險,誰也不知道冷箭會從哪裡冒出來。
站在殘破的城牆上,魏哲俯瞰壽春,發現此地比他想得還要蕭條。
除了城東那座十分扎眼的皇宮之外,其他地方可以說一片衰敗。
念及此處,魏哲忍不住無奈的搖了搖頭。
他有時候真搞不懂,袁術這廝哪來的自信稱帝。
“袁術呢?”
戲志才聞言當即上前一步,忍俊不禁道:
“子龍剛剛送來訊息,袁術那廝身著天子冠冕、腰懸玉璽,於後宮一株歪脖子樹下自縊了!”
“嘖嘖,這廝還真是到死都還在做著當天子的夢!”
魏哲聞言亦是忍不住一陣失笑。
不愧是袁公路,果然到死都在整活兒!
不過死就死吧,反正袁術不自殺他也會幫他體面。
袁術若是不死,淮南成千上萬的白骨恐怕就死不瞑目了。
相比之下,最失望的要屬武威校尉毛坤了。
要知道他是第一批先登猛士,也是第一批攻入城中的魏軍。
進入城中之後,毛坤更是不顧敵眾我寡,直接朝壽春皇宮攻取。
畢竟擒殺袁軍將校,哪裡有生擒偽朝天子的功勞大?
毛坤可就是等著這波用袁術當做踏腳石,助他躋身將軍之列呢!
然而毛坤萬萬沒想到,袁術竟然死得這麼著急,竟然都不等等他!
“呸,真是晦氣!”
歪脖子樹下,看著枝丫下那具晃悠悠的晴天娃娃,毛坤滿臉嫌棄。
……
來得早不如來得巧。
當吳景被魏軍斥候一路護送至壽春時,剛好看見袁術的屍體懸於城門。
然後,就被城外忿怒的災民、潰兵、青壯給扯下來吃了。
是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吃了!
恨不能食其肉,啖其血,敲其骨,吸其髓,在此刻具象化了。
無數淮南百姓是真的把袁術的屍首撕成碎片,咬牙切齒的分食殆盡。
因為在這廝沒有來淮南之前,此地雖有兵亂但還不至於發生饑荒。
可就是由於袁術的大興土木、橫徵暴斂,導致無數人活活餓死。
這裡面有些是嗷嗷待哺的婦孺,有些是垂垂老矣的老者。
無數淮南百姓失去了自己的父母、妻兒,甚至連自己的命都丟了。
要是天災也就罷了,偏偏這純粹就是人禍。
在這種情況下,袁術有一個死無全屍都算是走運了。
只不過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吳景卻只感覺毛骨悚然、後背發涼。
此刻他無比的慶幸自家幸好及時投降了。
因而在拜見魏哲時吳景戰戰兢兢,恭謹無比,甚至膝行入帳拜見。
魏哲見狀頓時環視左右,玩笑道:
“何至於此?孤有這麼嚇人嗎?”
吳景聞言當即匍匐在地,誠惶誠恐道:
“魏公天人之姿,罪將乃肉體凡胎,實受不住如此天威也!”
此言一出,大帳之中頓時鬨然大笑起來。
毛坤等人亦是湊趣道:“殿下神威在上,此輩焉能窺視。”
魏哲雖然知道他們在拍馬屁,但此刻也是忍不住失笑連連。
不過經過這個插曲,魏哲再看向吳景時倒是覺得順眼不少。
“也罷,看在文臺的面子上,你且於吾帳前聽用吧。”
聞聽此言,吳景頓時大喜,當即連連拜謝。
而隨著壽春陷落,九江郡各地的袁軍頓時應聲而降。
這次是真的“傳檄而定”!
魏哲的軍令還沒有發出呢,率領萬餘步騎坐鎮合肥的戚寄、秦翊就主動請降,兵馬繳械,糧食入庫,那叫一個自覺。
對了,鑑於魏哲孤身在外無人伺候,已經混成輔兵校尉的橋蕤直接獻出了兩個女兒,主動讓她們為奴為婢,伺候魏哲起居。
不錯,就是江東二喬!
只不過這次就輪不到孫策和周瑜了,直接被魏哲笑納了。
……
數日後,合肥城頭。
眺望著天邊的巢湖,魏哲只覺得一陣神清氣爽。
戲二喬於巢湖兮,樂朝夕之與共。
曹丞相享受不到的快樂,這次算是讓魏哲品嚐到了。
嘖嘖,江南仕女,吳音儂語,果然迷人啊!
回想起昨晚雙鳳呈祥的滋味,饒是魏哲身經百戰也不禁有些回味!
然而一旁的戲志才卻在此時十分煞風景的說著江東局勢。
“九江、汝南、丹陽雖定,然此戰卻未盡全功。”
只見戲志才頗為可惜道:
“若能如戰前所籌劃的那般,順勢拿下南陽郡,荊州必難安寢。”
“屆時縱然劉景升再如何不甘,恐怕荊州士民也不會助紂為虐了!”
魏哲聞言當即灑脫笑道:
“這有何難,待解決了江東諸事,再取南陽便是。”
什麼荊州治下、劉表任命,魏哲壓根半個字都不信。
以他對劉備的瞭解,這廝恐怕也是火中取栗,事後補票。
就算魏軍回頭再把南陽劉備滅了,劉表照樣不敢多管閒事!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是要先解決劉繇這個麻煩!
畢竟荊州和揚州的情況不同,眼下劉表的身體尚且硬朗,一兩年內基本上不會發生什麼大的變動。
但是揚州就不同了,此處現在完全是群龍無首的狀態。
尤其是在魏哲把袁術這個禍害剷除之後,揚州基本上就沒什麼大勢力了。
若是魏哲不加理會,有著長安朝堂正式任命的劉繇恐怕會成為最大贏家。
因為權利容不得真空,你不佔據自然有人佔據。
屆時劉繇的揚州或許會成為一個比東吳還麻煩的存在。
魏哲這次蒞臨合肥,其實也正是為了這個目標。
因為拿下壽春當天,魏哲就親自給陸康寫了一封勸降信,
“廬江郡那邊怎麼說?”魏哲眼神微眯道。
“尚未有所答覆……”
然而戲志才話還沒有說完,便看見一艘大船沿著施水而上,逐漸逼近。
當看見船帆上那個“陸”字時,戲志才忍不住哈哈一笑:
“看來陸太守終於想通了!”
“恭喜殿下又得一郡,廬江百姓有福了!”
魏哲聞言亦是暢快一笑,心情大好。
不過待他接見廬江來使之後,陸康之子陸儁上來便歉然道:
“家父年老體弱,實在受不得巢湖風浪,還請殿下見諒!”
魏哲聽罷這才恍然,也對,陸康這老頭都七十了。
“無礙,孤這裡尚有兩支不鹹山老參,對老者最是滋補。公休既然來了,便將此物帶回去吧,也算是孤的一點心意!”
聞聽此言,陸儁頓時感激拜謝。
要知道隨著魏哲崛起於遼東,如今遼東百物皆貴。
甚至就連不鹹山人參都超過了上黨山參,成為權貴的滋補聖品。
陸儁以往固然聽說過,可卻一直沒有渠道購買。
眼下見魏哲恩賜,當即銘感五內。
“廬江輿圖、戶薄、兵符在此,還請魏公驗收!”
說罷,便見陸儁鄭重拜倒在地,將一份木盒擺在身前。
見此情形,魏哲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尤其是兵符,這才是此行他最看重的東西。
雖然他自家也有東海水軍,但內河與外海不同。
再加上江東水系縱橫,本土水軍的價值還是毋庸置疑的。
尤其是廬江郡的巢湖水軍,那更是經過了戰爭的檢驗。
於是魏哲當即親自上前扶起陸儁,一臉欣賞道:
“公休之才吾早知也,今日得廬江,不如得君矣!”
此言一出,陸儁頓時激動的面色通紅。
如果說先前他對魏哲的好感是因為其對父親的照拂,那麼此刻就純粹是對魏哲本人的崇敬了。
畢竟有了魏哲這句話,後世史書之上他陸儁也算是青史留名了。
陸儁當場便感動的效忠道:
“江東鄙臣,目光短淺,實不敢當殿下如此厚愛。”
“區區賤命不足為惜,殿下若有任用,僕必誓死相隨!”
“好好好!”魏哲聞言笑著連呼三聲,立刻便任其為橫江校尉。
命其以巢湖水軍為根基擴建成長江水軍,專司內河水戰之事。
只見魏哲指著遠處的山河,豪氣萬千道:
“卿有水戰之才,蝸居在區區巢湖可惜了。”
“這江東萬里之地,俱乃戰功也。”
“公休如能劈波斬浪、揚帆平賊,孤定不吝封侯之賞!”
一時間,兩人那叫一個君臣相得。
不得不說,禮賢下士這招確實好用。
尤其是上位者越是尊貴,招攬人心的效果就越好。
而當坐鎮舒縣的陸康得知了相關訊息之後,心中也不由鬆了口氣。
良久之後,頭髮雪白、滿臉皺紋的陸康忍不住長嘆道:
“也罷,這對江東百姓或許是件好事!”
作為廬江太守,陸康自然知道劉繇這個揚州刺史在做什麼。
甚至在魏軍攻打淮南的時候,劉繇的使者也曾來拜訪過陸康。
只不過劉繇的使者開口就是借兵借糧,惹得陸康十分不喜。
他敏銳的察覺到如果劉繇趁勢而起,揚州恐怕要長久的陷入戰亂之中。
故此陸康不僅拒絕了劉繇的要求,還傳書豫章太守周術,勸其中立。
若非如此,劉繇也不會最終選擇在吳郡落腳。
不過話又說回來,陸康這個廬江太守還得再當一陣子。
因為魏哲屬意讓崔琰接任廬江太守,甚至過幾年還準備讓他當揚州刺史。
畢竟江東之地的農業水平與土地開發程度還是太低了,但凡崔琰能把江東多開發幾分,中原與河北的壓力都會少上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