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刮骨療傷(1 / 1)

加入書籤

對於虞翻,魏哲其實是寄與厚望的。

倒不是因為他立了大功,而是這廝身體是真的好呀!

如果魏哲沒有記錯的話,虞翻被孫權貶謫到交趾之後,還在那地方活到了七十多歲,日日講學,幾十年下來硬是助漲了交州文風。

就這還是虞翻仕途不順,心情抑鬱的情況下。

要知道交趾郡可是要比嶺南還南,那地方都已經在後世的越南境內了。

可虞翻依舊沒有什麼水土不服的症狀,沒有壯年而亡。

就憑這一點,他在魏哲眼中就有不可替代性。

魏哲指望虞翻像趙佗那麼能活,只要他能扛得住交趾的溼熱就成。

……

且不說虞翻如何躊躇滿志。

在平定了揚州之後,魏哲的忙碌其實才剛開始。

鑑於有大軍壓陣,他趁熱打鐵就在揚州搞起了度田。

這也是魏哲這些年總結出來的經驗。

像清丈田畝這種“刮骨療傷”的動作,那就不能想著一次性解決,得分階段、分批次、分割槽域的慢慢來。

就比如魏哲,他就是先在遼東度田,佔據幽州後再擴大化。

佔領一州,度田一州,這樣才將改革的反噬降到了最低!

在魏哲看來,當年光武帝打天下的時候還是太著急了,只想著先光復老劉家的天下,卻忘記了前漢之所以滅亡並不是出了王莽那麼簡單。

即便沒有王莽,以前漢末年那種動盪的情況,遲早也要出一個陳勝吳廣。

不過話又說回來,即便魏哲已做足了準備,可揚州度田還是死了不少人。

沒辦法,擋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魏哲在揚州度田,對於揚州各地的豪強大族來說無疑是扒皮抽筋。

當刀子砍到自家身上的時候,他們是真的什麼事情都能做的出來。

什麼聚眾鬧事、勾結山匪、乃至於直接起兵造反,那都是毫不猶豫。

皆因這是亂世天下,不是太平時節。

冀州、幽州、兗州發生過的事情,千里之外的地方郡縣很難知道。

真正訊息靈通計程車族,反而能看清大勢,做出取捨。

比如吳郡的顧、陸、朱、張四家,壓根沒有一點抗拒,反而積極配合。

陸康甚至傳令家中,誰若敢在這個時候反抗度田,直接族譜除名。

此言一出,陸氏縱然有些糊塗蛋心疼不已,也只能乖乖配合。

畢竟族譜除名可不單單是劃掉一個名字那麼簡單,嚴重一點父母的靈位、棺材都要受到牽連,被扔出祠堂、遷出祖墳。

相比之下,豫章郡的豪族就比較狂野了。

實際上魏哲這次在揚州度田,反抗最激烈的就是豫章郡了。

作為揚州和荊州接壤最多郡縣,豫章郡與荊州的來往十分方便。

於是見魏哲大搞度田,他們竟直接舉旗造反,試圖佔據郡縣投靠荊州。

另一個與荊州接壤的廬江郡也有豪強試圖投靠江夏黃祖,但被陸康毫不猶豫的鎮壓了。

很顯然,這群人是想拉劉表下水,利用荊州的力量反抗度田。

……

襄陽,楚公府。

王座之上,只見劉表面色平淡道:

“爾等都說說吧,此事到底該如何處置?”

說罷劉表便命左右將豫章投誠表傳閱左右,無一遺漏。

蔡瑁、蒯良等人無奈,只能一個個接過閱覽起來。

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早在參加朝會之前他們就已經知道其中內情了。

此刻看著投誠表中豫章士族對魏哲的控訴,蒯良忍不住無奈的輕嘆一聲。

說實在的,蒯良直到現在都沒有緩過神來。

對於袁術的覆滅,蒯良倒是早有預料。

但是他萬萬沒沒想到自己就是出使益州一趟,回來揚州就沒了。

要知道那可是一州之地呀!

揚州如果是那麼好打的,荊州也不會一直不聞不問了。

當然,也不止是蒯良,荊州上下就沒有人不震驚的。

甚至他們連袁術敗亡的速度都覺得有些太快了!

畢竟無論怎麼說,那都是二十萬袁兵,怎麼這麼快就輸了呢?

就算是二十萬頭豬,也不能半個月就抓完吧?

結果他們這邊剛收到壽春城破的訊息,對袁術死無全屍的訊息震驚莫名,半個月後吳郡、會稽郡、豫章郡歸附的訊息就傳了回來。

等他們反應過來的時候,揚州早就已經姓“魏”了。

壓根就沒有給荊州干涉的時間!

嗯,不過現在荊州倒是有機會干涉揚州了,就看他們願不願意了。

然而很顯然,荊州內部並不是很願意。

於是蔡瑁與蒯良對視了一眼後默契的點了點頭。

“殿下,微臣以為此事當從長計議!”

只見蔡瑁率先出列,鄭重道:

“揚州五郡,其地千里,何以只有豫章郡內亂?此中必有蹊蹺!”

“如今魏氏既據揚州,荊州已成虎口之勢。”

“且魏軍猛鷙天下罕見,當此之時,我等當以自保為要,再圖其他!”

隨著蔡瑁此言一出,文臣之列不少人都深以為然,連連頷首。

因為他們都被這次魏軍鯨吞揚州的效率給嚇到了,眼下壓根不想開疆擴土,只想先保住自家的富貴再說。

至於豫章士族?

他們愛怎麼死怎麼死,別沾邊。

其實他們這種心態也不難理解。

隨著魏國越來越強大,荊州內部的保守派也一天比一天保守。

從一開始對攻打魏國的決定不贊同、不反對,到後來反對一切得罪魏公的提議,唯恐遭到魏國反擊。

甚至個別荊州名士、襄陽老儒還表示,只要荊州對鄴城足夠恭順,讓魏公找不到發作的地方,他們就可以安享太平了。

說實在的,此言簡直和後世的某些慕洋犬有點一拼。

而在蔡瑁發言之後,不少文臣也陸陸續續的站了出來表示相似的見解。

見此情形,劉表的眉頭越皺越深。

他當然知道魏軍兇悍,可劉表同樣也捨不得豫章郡這塊肥肉。

要知道他早就惦記上了揚州這塊地方,只是一直沒有等到機會出手而已。

上輩子他就是等到豫章太守周術病死之後,身為荊州牧的劉表才私自任命諸葛玄為豫章太守,試圖將勢力範圍擴大到揚州境內。

只不過彼時豫章郡內袁軍、孫策、太史慈等等各方勢力交錯,混亂無比,故此很快諸葛玄就在亂戰之中身死,劉表的揚州戰略這才告吹。

而這一世劉表雖然沒有遭受挫折,可是野心卻是一點沒變。

見殿內眾臣大多都是這個態度,他當即看向右首位的蒯良。

見此情形,蒯良也知道該他表態了,心中不由暗歎一聲。

不過蒯良出列之後並沒有直接討論豫章內亂的問題,而是說起了別的。

只見蒯良侃侃而談道:

“微臣聽聞,昔日橫掃北疆、分裂鮮卑前,魏公威曾有豪言。”

“其人曾言:‘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他有些無奈的朝劉表一揖道:

“今日之揚州,便如魏氏之臥榻。”

“此人連臥榻之側都不容窺視之人,又如何能與人同榻而眠?”

“殿下若是插手豫章之事,恐怕自此荊州再無寧日。”

“揚州之地的十萬魏軍,亦將不日西指,開向荊州。”

說到這裡,蒯良當即轉過身來看向另一側的武官眾將,誠摯的問道:

“恕我冒昧,敢問諸位將軍,爾等何人能勝這十萬魏軍?”

“若有良策,還請不吝賜教!”

好傢伙,蒯良這話一出,剛才還保持中立的武將們頓時也不淡定了。

本來他們剛剛還覺得那些文臣們太過膽小,一點沒有血性。

甚至個別將領還不服氣,認為這些文臣就是不想他們這些武將建功立業。

但現在聽蒯良這麼一分析,再一回想揚州那十萬魏軍的戰績。

嗯,很好,所有荊州將領都冷靜了!

建功立業改日再說吧,還是先保住性命要緊。

不能打,絕對不能打!

雖然這些荊州武將沒有表態,但他們的態度卻已經暴露無遺。

當看見這一幕後,上首坐榻上的劉表頓時遺憾的嘆息一聲。

縱然他心裡依舊有些不甘,但文武態度如此,劉表也知道打不得了。

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一個軍事勢力如果內部都不能統一意見,那麼戰爭的結果在尚未開始之前,其實就已經註定了。

從這個角度來說,劉表至少是一個理智的地方諸侯!

當心中有了決斷之後,劉表倒也乾脆,反手就把豫章士族給賣了。

“將這些投誠表悉數送至壽春,以示我荊州睦鄰修好之意!”

“魏公仁德,當明白寡人的良苦用心!”

“喏!”

見劉表這麼一說,蒯良等人倒是答應的很乾脆。

反正死的是豫章士族,和他們襄陽士族有什麼關係?

士族和士族,那也是分地區的,又不是什麼具象化的政治團體。

至於士族集團的擬人化政治意志,那就更是一種子虛烏有的東西了。

大漢朝之所以成了今天這個樣子,那是兩漢四百年來的積弊,並不是某些集團刻意造成的。

數日後,壽春。

當魏哲收到荊州的示好,忍不住嘴角微翹:“這廝倒也識趣!”

說罷他便將這些名單丟給步騭,冷聲道:

“傳令豫章,命張郃按名索拿。”

“涉案士族家產悉數充公,為首者死,其餘族人悉數收為官奴。”

步騭聞言心中一緊,連忙結果名冊小心翼翼的退出書房。

自入揚州之後,步騭還是頭一次看見魏公殺氣這麼重。

而在步騭離開之後,魏哲看著荊州的方向思量許久,終究還是有些可惜的搖了搖頭。

雖然他對荊州十分眼饞,可大軍出來已經小半年了,需要修整。

如果強行攻打荊州,縱然魏軍上下願意遵命而行,軍心士氣恐怕也要大受影響,這種竭澤而漁的事情魏哲可不幹。

他好不容易才攢出這麼一支大軍,可不捨得在這種地方浪費。

“也罷,待度田結束之後就收兵吧!”

這般想著,魏哲乾脆將諸多煩惱扔到一旁,回到房中與二喬姐妹享受人間極樂起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