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你今天路走多了，應該累了吧？（1 / 1）
傍晚，巴黎老城區的巷口。
兩名穿著制服的警官正蹲伏在歷史悠久的青石板路上，指著地面上的一個腳印，面面相覷。
“這就是你找到的腳印？”一名身材有些肥胖的老警官出聲質問道。
“戴維警長，這個腳印極其潦草，和其他腳印明顯不同！”一名年輕的警員若有其事地解釋道，“根據犯罪現場勘察學的相關知識，我們有理由推測這是兇手或者受害者慌亂逃離時留下的腳印。”
戴維警長瞟了一眼那個棕黃色的、帶著一絲粘稠的腳印，默默嘆了一口氣。
“小子，來巴黎警隊剛實習沒多久吧？”
“報告警長！實習期剛滿一週！”年輕警員中氣十足。
“你趴在地上，湊近點，聞聞看。”
年輕警員照做，片刻後，他眉頭緊皺，臉上露出了深深的疑惑。
“什麼味道？”
“整體上像是腐爛的屍體發出的屍臭味，但比起實驗室裡的屍臭，多了一股大蒜和黑松露的味道……”
戴維警長眼前一黑，有點想吸氧。
見領導不說話，年輕警員又湊的更近了一些，幾乎要貼上去，仔細品鑑一番後，他做出了自己的判斷：“戴維警長，這應該是兇手留下的腳印！”
“何以見得？”戴維警長大為震撼。
在戴維警長驚愕的眼神中，年輕警員伸出一根手指，蘸了一下地上的腳印，用手指搓了搓，放到鼻尖聞了聞。
“溼滑程度和粘手程度都符合屍水的特徵……這個腳印很有可能是兇手從第一現場帶過來的！那兩名女孩，很可能已經遇害了！並且第一現場一定還有其他人的屍體！”
“戴維警長，這不是簡單的失蹤事件！這是一起連環殺人案件！”
“那我問你，為什麼這裡只有一個腳印？”
年輕警員一拍腦門兒，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不愧是你戴維警長！這說明兇手是開車來的！他從第一現場駕車過來，在這裡留下了腳印……由此一來，我們的偵查方向可以立即做出調整……”
“調整個屁！”戴維警長狠狠拍了一把對方的腦門兒，“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這他媽的壓根就不是什麼屍水，這是史！”
我的上帝！這怎麼可能是史？馬路中間怎麼可能會有史？
年輕警員瞪大了雙眼，脖子完全前伸，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之中。
許久後，他伸手摸了摸鼻子，疑惑的說：“如果先是踩到史，然後再踩到地面上，確實會形成這樣雜亂的腳印……但，為什麼這裡只有腳印，沒有那個被踩了一腳的史？”
戴維警長搖搖頭，在心中感嘆這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
他掏出一根菸點燃，吐出一個飽滿的菸圈。
緩緩開口說道：“假設你現在很餓，走在路上看到了一家你很喜歡的麵包店，但你口袋裡沒有錢，你會怎麼做？”
“我會停下來聞聞麵包的香氣，然後遺憾的離去。”
“那如果這家麵包店宣佈今天免費供應麵包呢？”
年輕警員想了想，果斷的說：“我會吃到飽再走。”
戴維警長輕蔑一笑，分別指了指地上的腳印和腳印旁邊一灘乾涸的水漬，說道：“狗也是這麼想的。”
“戴維警長，我們在探討腳印，這和狗有什麼關係……”年輕警員腦子飛速轉動，“你的意思是，狗把路上的史吃掉了？”
戴維警長點頭。
“那它既然喜歡吃……為什麼單獨留下這個腳印？”
“這很簡單，因為它吃飽了。”
年輕警員：“……”
這時候，兩人的手機同時收到了一條緊急訊息。
是上級單位下發的一條協查通報。
點開一看，兩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震驚。
“李嘉圖……他不是航空英雄嗎，前兩天國家安全域性還聯合法國航空公司為李嘉圖頒發了榮譽勳章，總隊為什麼會讓我們……”年輕警員有些說不出話來。
戴維警長眼睛微眯，盯著螢幕有些出神。
這份協查通報要求巴黎所有外勤警員立刻展開搜尋，將李嘉圖和蘇恩曦兩名涉案嫌疑人帶回隊裡接受審查，涉及的案件是近期轄區內頻繁收到的人口失蹤案。
通報上附了一張李嘉圖開車入境巴黎時，高速閘口攝像頭拍下來的照片。
照片上，李嘉圖開著一輛紅色的蘭博基尼跑車，副駕駛上坐著一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而今天下午，警隊接到報案，他帶著年輕警員前往Enxi兒童之家瞭解情況時，報案的那兩個年輕人正好就開著這輛顯眼的蘭博基尼跑車。
那兩個年輕人雖然戴著口罩和墨鏡，但他們的身份已經不言而喻了……
此刻，年輕警員也反應了過來，激動的說道：“戴維警長，下午找我們報案的那兩個年輕人不就是……”
戴維警長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你真的覺得他們跟人口失蹤案有關？”
年輕警員沉默許久，“也不能否認這個可能性存在，畢竟總隊發來的協查通報只是讓我們把人帶回去審查，這並不是逮捕令，或許只是一場誤會……”
“所以你是更願意相信上面那幫史都懶得收拾乾淨的人，也不願意相信救下整個航班的英雄？”戴維警長搖搖頭，“更別說，他還無條件投資了Enxi兒童之家這所我們轄區內條件最好的福利院……”
“其實這很明顯，上面有人在故意針對李嘉圖。”戴維警長攤攤手，有些無奈。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要假裝不知道李嘉圖的訊息嗎？”
戴維警長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我們下午接到報案時候立刻就出警了，但是在途中遇到了一個詭異的腳印，經查，發現腳印上帶有屍水，根據應急條令，我們開始追查那名兇手，立刻轉移了偵查方向。”
“也就是說，我們下午沒有去過Enxi兒童之家，也沒有見過奧黛麗夫人。”
“我的任務書上是這麼寫的，你的呢？”
年輕警員恍然大悟，“我也這麼寫！”
戴維警長嘆了一口氣，又拿出一根香菸來點上。
李嘉圖，能幫你壓多久我不知道，剩下的就看你自己了。
如果你沒辦法找到那兩個失蹤女孩的線索、找到真正的犯人，那就趕緊隱姓埋名離開巴黎吧。
巴黎人民歡迎你，但巴黎好像不歡迎你啊……
…………
薇薇安悠悠醒來，只覺得頭疼的像是要炸開一般。
等到意識逐漸從模糊變得清晰，她瞬間又想到了那隻佈滿血絲的眼睛，嚇得混身一激靈。
緩緩睜開眼，眼前只有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視線中沒有任何光源，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木頭的黴味和鐵鏽味。
薇薇安感覺自己的胳膊被人緊緊抱住，耳邊傳來一個極細極小的聲音，“薇薇安姐姐，你醒啦？”
“露絲？你沒事吧？”薇薇安伸手把露絲抱在懷裡。
“嗚嗚，那個羅曼先生是壞人，我看到他用手帕捂住了你的鼻子，然後你就倒在了地上，我有些害怕，沒能跑掉，所以我也被捂了一下，然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露絲輕聲說著話，身子有些微微發顫。
是麻醉劑？薇薇安雙眼微眯。
她伸手往前摸了摸，碰到了幾根金屬質感的鐵柱子。
果然，就像她先前看到的那樣，她和露絲也被關進了籠子裡。
“小露絲，你比我先醒過來？”薇薇安問。
懷中的露絲緩緩點頭。
“那你有聽到什麼聲音嗎？比如汽車的喇叭聲，或者是有人說話的聲音？”
“沒有，露絲什麼都沒聽見，這裡很安靜。”
也就是說，這裡沒有任何光，也沒有任何雜音，很可能是那棟房子的地下室。
薇薇安在心裡做出了自己的判斷，要逃出去的話，得先想辦法弄清楚這間地下室的構造。
“薇薇安姐姐，我們什麼時候能回家？”露絲緊緊拽著薇薇安的領口。
“別怕露絲，我來想辦法……”
薇薇安深吸了一口氣，閉上了眼睛，嘴裡念出一個個古樸艱澀的音節。
自從有一天她做了一個古怪的夢後，她就驚訝的發現自己腦海中多出來一串像是咒語一樣的東西。
只要把意識聚焦在那串咒語上，就能使用一種能在黑暗中“看清”物體的超能力。
與其說是看清，不如說是聽見。
在這種能力的幫助下，薇薇安能捕捉到空氣中任何細微的聲音，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張“地圖”來。
地圖由遠及近，漸漸補全。
薇薇安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這間地下室很大很大，像是有一個足球場那麼大。
並且，不止有她們兩個人被關在這裡。
在這間巨型地下室內，整齊的擺放著許多相同規格的籠子，每一個籠子裡都有一個或兩個小女孩，不過，她們都在熟睡當中……
是因為麻醉劑嗎？薇薇安心想。
幾個呼吸後，腦海中的地圖只剩下周圍半徑五米沒有補完。
這時候，薇薇安心跳驟然加速，下意識地睜開了眼睛。
一道絢麗的金色一閃而過。
她的超能力敏銳的捕捉到，就在她和露絲所在的籠子旁邊……一直站著兩個人！
他們手裡拿著槍！
“羅曼先生，你說的沒錯，這個女孩果然也是那種傳說中的龍裔，可惜似乎已經覺醒了，價值上會打一些折扣。”
“對送上門來的貨物不要有這麼高的要求，不是所有女孩都像露絲一樣，各方面條件都吻合。”羅曼先生開啟手電筒，一道強光照在露絲臉上，“你看，多麼完美的貨物。”
炫目的強光讓薇薇安完全睜不開眼睛，她咬著牙質問道：“你們到底是什麼人？抓我們來要做什麼？”
然而，眼前這兩個人像是完全聽不見薇薇安的質問一樣，只是一味自顧自的聊著天。
“羅曼先生，雖然這些女孩是提供給那些上層人享受的極品貨物，但應該也不影響我們享受享受吧？”
“露絲不行。旁邊這個女孩的話……你得注意分寸，有些客戶還是很在意的，身上有一點傷痕價值都會大打折扣。”羅曼先生語氣一頓，對著薇薇安說道，“所以你最好不要反抗，如果你的價值受到影響……”
“那麼你在福利院的夥伴們，老師們，或許都會因此而付出代價。”
羅曼嘴角掛上了一絲意味深長的微笑，伸手朝著薇薇安的胸口摸去。
下一秒，他感到手腕一涼。
等到定睛再看時，只剩下切口整齊、不斷往外噴出鮮血的腕口。
啪嗒一聲，血淋淋的手掌掉在地上。
羅曼腿間忽然一暖，腳邊頃刻間湧出了一灘黃臭的液體。
地下室的燈被盡數開啟。
一道溫文爾雅的身影出現在薇薇安面前，他揮了揮手，籠子應聲而開。
薇薇安下意識的牽過他的手。
他說：“薇薇安你好，我叫李嘉圖，是個偵探。”
…………
羅曼的房子外。
蘇恩曦帶著戴維警長趕到現場時，路明非已經安撫好了孩子們的情緒，招呼著孩子們在院子裡坐下。
看到有穿著警察制服的人出現在院子裡，原本蹲在院子角落雙手抱頭的兩個中年男子連滾帶爬的衝到了戴維警長腳下，一股腦兒地交代了自己的全部罪行。
一番寒暄過後，戴維警長貼心的給予了路明非“隱姓埋名”的提醒，帶著自己的“業績”滿載而歸。
很快，奧黛麗夫人也在蘇恩曦的催促下過來處理孩子們後續的轉接事宜。
等到眾人都走後，老城區的小巷子裡只剩下了路明非和蘇恩曦兩個人。
“我說的那個拍賣會，你最近注意一下，想辦法弄兩張入場券。”路明非說，“這個拍賣會背後很可能就是所羅門聖殿會。”
“好的小老闆。”蘇恩曦聳聳肩，小老闆又準備搞事，看來剛到手的假期又泡湯嘍。
“不過，小老闆，我得提醒你，目前來看，對方已經掌握了我們的行蹤，如果以李嘉圖和蘇恩曦的身份……”
“沒關係，你來安排就好。”路明非從兜裡拿出一副墨鏡，為蘇恩曦戴上，“只要戴上這副墨鏡，就沒有人能發現我們的真實身份。”
蘇恩曦只覺得耳邊像是有股溫潤的春風拂過一般，癢癢的、酥酥的，有些愣神。
“你今天路走多了，應該累了吧。”路明非忽然問道。
蘇恩曦下意識的點了點頭，等到回過神來時，路明非已經脫下了她的高跟鞋，握住她的小腳，塞進了一雙運動鞋裡。
啊……小老闆怎麼總是挑我穿著絲襪和高跟鞋的時候……
今天站了這麼久，會有味道的呀……
蘇恩曦耳根子有些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