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窺視（1 / 1）
“什麼？”奧黛麗夫人臉色驟然一變，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這可怎麼辦……”
“發生什麼事了？兩個孩子不見了？”路明非問。
奧黛麗不斷在原地踱步，臉上神色陰晴不定，顯得有些不知所措，“讓您二位見笑了，實話說，我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會不會是小露絲又在玩捉迷藏的遊戲？”一位老師推測，“小露絲要是真想藏起來可沒有人能找到她，也只有薇薇安能識破那孩子的古靈精怪……”
“不是捉迷藏，”另一位老師反駁道，“雖然監控裝置沒有拍到，但我先在附近打聽了一番，隔壁花店的老闆說看到露絲跟在薇薇安後面翻牆跳了下來。”
奧黛麗聞言，抬起手腕看了看錶，臉上的皺紋都彷彿深了幾分。
她喃喃自語道：“這可怎麼辦？原本基金會的羅曼先生約好了今天要來收養露絲，現在離約定的時間只剩下半個小時，結果露絲不見了，薇薇安也不見了，她們會去哪呢……”
“糟糕！我知道了！”一名老師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到蘇恩曦這位傳說中的金主也在場後，她深吸了一口氣，連忙用手捂住嘴巴。
“你想到了什麼？”奧黛麗見蘇恩曦點了頭，語氣舒緩的問道：“想到什麼就說，Enxi小姐不會怪罪你的。”
老師面露侷促之色，緩緩開口：“其實，最近半年以來，巴黎市井傳聞中一直有一個傳言……”
“他們都說，巴黎出現了‘開膛手傑克’！但和歷史上在倫敦出現的那位不一樣，巴黎的開膛手更傾向於選擇小孩，尤其是漂亮的小孩。”
“據說，在深夜的巷子裡，有人曾看到過漆黑的身影正在啃食小孩的屍體……”
老師說著說著突然混身一激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但越說越起勁。
“而且就在上週，我在聖母主教座堂做禮拜的時候聽說，巴黎其他幾家福利院都出現了失蹤的孩子，加起來並不是一個小數目，但我們Enxi兒童之家並沒有出現類似情況我也就沒有在意。”
“最重要的是，那些人說，如果你能找到漂亮的孩子，送給開膛手傑克，對方會給予你一筆豐厚的回報……”
說話的老師臉色變得越來越白，語氣也越來越激動，“奧黛麗夫人，我們必須得想辦法救救露絲！”
奧黛麗對著蘇恩曦和路明非露出了歉意的笑容，轉頭問老師：“你先別慌，你先說說這和薇薇安有什麼關係？你總不能懷疑是薇薇安拐走了露絲去送給那個什麼開膛手傑克吧？”
說話的老師臉上閃過一絲猶豫，最後咬牙說道：“奧黛麗夫人，雖然您自己不願意承認，但薇薇安想離開我們Enxi兒童之家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
“在最近那次公益服務活動中，她總是搶著幹活，拿最多的小費卻自己私吞下來。後來我有去打聽，薇薇安似乎是在給自己存上學用的花銷。”
“所以，不管怎麼樣，薇薇安似乎需要一大筆錢，而露絲又恰好是孩子中最漂亮的那個……”
奧黛麗夫人眉頭一皺，“可是這和薇薇安有關係嗎？她不可能接觸到你知道的這些小道訊息，你不能因為一些巧合就……”
老師漲紅了臉，咬牙說道：“就在前兩天，我在和其他老師聊八卦的時候聊到了這件事，當時，薇薇安她就站在我們後面！”
奧黛麗夫人沉默了。
見奧黛麗不說話，老師又補充道：“奧黛麗夫人，我們都知道當時是您親手把薇薇安撿回來所以您對薇薇安一直都……但您真的不能再對她偏心了！”
另一位老師也附和道：“其實，我有一件事一直都忍住沒有向您彙報，薇薇安最近……最近變得很暴躁，有些時候會讓我感覺到陌生。她的眼神很犀利，像是……像是會發光一樣，有時候我都不敢去看她。”
“沒錯！我覺得一定是薇薇安拐走了露絲！奧黛麗夫人，我們應該立刻報警！”
路明非和蘇恩曦聞言，再度相視一眼。
如果這些老師說的是真的，那這個名叫薇薇安的孩子很可能已經覺醒了血統！
也就是說，此時此刻，有一個不受任何混血種勢力管轄的混血種正在巴黎的市區遊蕩，並且拐走了一個漂亮的小女孩？
至於老師們口中所說的開膛手傑克，路明非並不覺得這是事實，能傳到這些老師耳朵裡的傳言，不知道中間轉了多少手，就算代表了一定的事實也早已面目全非。
不過從這些老師們的描述上看，那個會出現在深夜巷子裡吃人的東西，倒像是某種死侍……
可是這一切，和薇薇安的血統覺醒以及今日她和露絲二人的失蹤會有關係嗎？
正常情況下，混血種的血統很難自己覺醒。
這麼說，近期，在薇薇安身邊，很可能出現了龍族相關的東西，導致她血統覺醒……
路明非雙眼微眯，浩然正氣迅速掃過Enxi兒童之家的所有建築，但並未發現任何端倪。
整座福利院內既沒有混血種、死侍的存在，也沒有奇怪的鍊金裝置。
“奧黛麗夫人，薇薇安最近有接觸過Enxi兒童之家以外的人嗎？”
“我們不定期會組織各種公益活動，接觸到一些外面的人也在所難免，是有什麼問題嗎？”奧黛麗夫人問。
“沒什麼，我隨便問問。”路明非搖搖頭，遞給蘇恩曦一個眼神，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這件事情好像不是那麼簡單。”
…………
巴黎街頭。
一個小女孩快步在大街小巷中穿梭著，吸引了許多路人的注意。
小女孩很漂亮，有著一雙淡金色的短髮和碧藍的眼睛，白皙的臉蛋上還掛著幾片小雀斑，舉手投足間透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貴氣。
“咦？這是哪家的大小姐走丟了？”
“看起來確實像是大小姐，但你看她的衣服，也就是普普通通的小裙子而已，打扮雖然得體，但還是太生活化了，少了些豪門大小姐的精緻。”
“……這是哪家的大小姐出來體驗生活了？”
“……”
來往的路人不斷回頭看向小女孩的方向，但又不敢多看。
因為行走在巴黎的街頭，如果你不一直盯著腳下看的話……
有機率會踩到史！
巴黎，這是一座歷史文化名城，巴黎人民在歐洲近代歷史上貢獻了許多名場面，但顯然不包括重建整個城市的地下排水系統和整治街頭風貌。
現實中，除開像香榭麗舍大道這樣名片式的街道，巴黎的街頭並不像各種文學作品中描述的那樣浪漫和美好。
大街小巷間隨處可見各種剛扔不久、或者扔在地上太久已經發黴的垃圾。
如果你運氣不錯的話……
或許能在下水道旁邊看見老鼠一家追著蟑螂一家跑的畫面，又或者蟑螂一家正在啃食老鼠一家的屍體的場景。
尤其是到了夏季，整個塞納河畔都會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氣味。
據江湖可靠訊息，塞納河畔的釣魚佬們從不空軍，每一次拋竿都有驚喜，釣上來的要麼是史，要麼是吃史長大的魚……
拐過一個拐角後，露絲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塞納河邊。
她看起來有些焦急，一邊快步往前走著，一邊不斷回頭看著身後的方向。
然而下一秒，一道人影突然擋在露絲面前，閃躲不及的她只能撞了個滿懷。
“抓到你了。”
耳邊傳來一個冷酷的女聲。
露絲身體一僵，開心的笑出來一對小梨渦，“嘻嘻，被你捉到啦。”
薇薇安一把將小露絲給抱了起來，不停撓著她的癢癢肉，弄得露絲止不住的踢腳，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撓的露絲吐著舌頭求饒後，薇薇安把露絲背在自己背上，問道：“說吧，小露絲，你跟著我幹什麼？”
“我沒有跟著你呀。”露絲狡辯。
薇薇安立即調轉了前進的方向，“那我抓你回去。”
露絲撒嬌：“不要嘛，薇薇安姐姐最好了，他們都不喜歡和你一起玩，但我喜歡啊！露絲最喜歡薇薇安姐姐了！”
“那如果我就是要抓你回去呢？你還會喜歡我？”
“那露絲就不喜歡薇薇安姐姐了！”露絲把小嘴巴撅的比鼻子還高。
薇薇安拿露絲沒辦法，這小妮子總是仗著自己長著一張天使的臉隨地大小撒嬌，誰能頂得住？
反正她頂不住。
“那我暫時先不抓你回去，但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麼不乖乖上課，跟著我跑出來？”
“當然是因為想和薇薇安姐姐玩啊！”露絲嘴裡哼哼唧唧，“我一點都不想上課，老師講的東西我都學會了，但是其他小朋友們不會，我就只能裝傻……”
“有沒有一種可能，其實我也是薇薇安姐姐這樣的天才？”
薇薇安眼神中閃過一絲迷茫，“姐姐不是天才，姐姐其實也只是想做個普通人……”
往前走出一段距離後，露絲忽然在薇薇安耳邊呢喃道：“薇薇安姐姐，他們都說你要走了，你是要去找自己的家人麼？可是，我們不也是你的家人麼？”
薇薇安猛的一愣，往前行進的腳步頓時慢了不少。
“我們……不一樣的……露絲，我們真的不一樣。”薇薇安眼裡浮現出了更深的迷茫。
“哼哼，露絲不管，露絲就是和薇薇安姐姐一樣的天才！”
露絲趴在薇薇安肩頭做了一個鬼臉。
又往前走出一段距離後，薇薇安憑著腦海中記憶的地點，揹著露絲拐入了一條小巷。
這條小巷聯通著巴黎的老城區，裡面每一棟建築都有著悠久的歷史，甚至時而還能看見幾塊文藝復興時期的青石板磚。
當然，歷史悠久，也意味著地下排水系統和生活汙水處理設施就越古老。
越往裡走，周圍的環境越來越陰暗潮溼，空氣中滿是灰塵的黴味。
露絲忍不住皺了皺眉，問道：“薇薇安姐姐，我們這是要去哪？”
“去羅曼先生在領養單上填的住址，奧黛麗夫人今天下午會和羅曼先生面談領養你的事情，你不知道嗎？”
“噢，羅曼先生啊……我知道他，奧黛麗夫人帶我見過他一面。他是個光頭，看上去兇兇的，我不喜歡他。”露絲說。
幾秒鐘後，露絲反應了過來，“嗚嗚，薇薇安姐姐，你該不會是要直接把我送去羅曼先生家吧？”
薇薇安伸手摸了摸小露絲的頭，“怎麼會，我也不喜歡他。”
“這次溜出來，我就是想來看看那個羅曼先生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這樣我才能放心你被他收養啊。”
薇薇安語氣一頓，“而且我聽老師們說，最近的巴黎很不太平，有變態專門抓你這樣漂亮的小女孩當零食吃……”
“啊！薇薇安姐姐討厭！露絲才不是零食！”露絲把臉貼在薇薇安的背上。
“所以，薇薇安姐姐你是因為擔心我？”
“不然呢？萬一這個羅曼先生是個壞人，那我以後豈不是見不到可愛的小露絲啦？”
兩人就這麼一唱一和的往前走著，絲毫沒有注意到巷子越來越深，周圍的行人也越來越少。
拐過下一個路口後，薇薇安根據記憶中的地址一棟一棟數著左手邊的房子。
“應該是第四棟……”
下一秒，薇薇安直接愣在了原地，連忙伸手捂住了露絲的眼睛。
“噓，聽話，別說話！”
薇薇安一個轉身，以最快的速度帶著露絲蹲在一個綠色的郵箱後面。
心跳開始驟然加速。
薇薇安閉上眼睛，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在腦海中回想剛剛看到的畫面。
左手邊第四棟房子的門牌上確實寫著“羅曼”，確實是那個羅曼先生的住宅無疑……
此時此刻，那棟住宅的院子裡正停著一輛廂式貨車，貨廂的門沒有關，從剛剛薇薇安看過去的角度剛好能看見貨廂裡裝載的東西。
那是幾個大鐵籠子，每個籠子裡都裝著一個或者兩個小女孩！
應該不會是看錯了吧？那個羅曼先生真的是壞人？難道他就是老師們口中在巴黎製造小孩失蹤案件的“開膛手傑克”？
突然。
咚的一聲。
薇薇安聽到了貨車車廂關閉的聲音。
緊接著，是貨車車門被拉開然後關上的聲音和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薇薇安強壓下心跳，緩緩轉過身，對著身邊蹲在原地乖乖聽話的露絲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她用郵箱完全遮擋住身體，慢慢一點點、一點點頭往上移。
等到眼睛快要越過郵箱高點的邊界，能夠看清郵箱背後的畫面時。
薇薇安在眼前看到了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