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弗裡嘉二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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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塞爾學院本部。

與以往大面積缺席的情況截然不同,今日校董會的日常例會座無虛席。

連那位一味出錢、從未在校董會上露面的“神秘的第七位校董”也派來了一名代理人參加本次會議。

此刻,會議正進行到關鍵時刻。

會議桌下,昂熱已經完成了自己最後的述職工作,靜候著校董會最終的決定。

會議桌上,各位校董們湊到一起,依次發言,不停討論著會議最主要的議題——關於昂熱職務的罷免工作和繼任人選。

“現在,雲鹿書院崛起的速度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控制,我們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對雲鹿書院採取懷柔與合作的態度。”

“昂熱校董的錯誤判斷讓秘黨蒙受了難以計數的鉅額損失,他理應為此承擔全部責任。”

“你們難道都忘了‘夏之哀悼’事件嗎?如果沒有昂熱校董,秘黨和卡塞爾學院能有今天的成就?”

“我覺得,我們確實不能否認昂熱校董在秘黨歷史上的功績,如果不是昂熱校董……在‘夏之哀悼’事件後,秘黨不可能這麼快就振作起來,卡塞爾學院也不可能在全球佔據領先的位置。”

“呵,我承認初代獅心會的殞落很讓人惋惜,但明明昂熱才是‘夏之哀悼’事件的最大受益者,你們到現在都還沒有反應過來?”

……

許久後,會議桌上的爭論漸漸平息。

校董弗羅斯特·加圖索起身,宣佈校董會一致透過的決議:“經校董會研究決定,免除校董兼校長希爾伯特·讓·昂熱,在卡塞爾學院的全部職務。”

“鑑於希爾伯特·讓·昂熱的歷史個人功績,校董會將暫時不追究其任期內因失職所造成的損失,但保留追究其全部責任的權利。”

“從現在開始,由弗羅斯特·加圖索臨時收回希爾伯特·讓·昂熱校董在校董會中所佔的份額,並繼任卡塞爾學院校長一職。”

“以上決議即刻生效,關於希爾伯特·讓·昂熱作為秘黨黨首在工作中的失職以及損失情況,校董會已將相關報告上交秘黨元老會,後續將由元老會擇日召開特別會議。”

“以上。散會。”

昂熱面帶微笑,右手撫胸,微微鞠躬行禮致意。

他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在這一刻,承載在他肩頭、跨越百年的責任與仇恨彷彿被強行卸下,擁有一百多歲閱歷的他頓時感到了一瞬間的輕鬆與茫然。

“昂熱叔叔,我盡力了,對不起。”

伊麗莎白·洛朗校董走過昂熱身邊時腳步一頓。

昂熱和伊麗莎白私交很好,伊麗莎白父親去世後,昂熱一直以長輩的身份照顧著她,昂熱於她而言是亦師亦父的存在。

此刻,她俏眉緊蹙,精緻的眉眼間滿是憂慮。

洛朗家一向以“能生出絕頂漂亮的後代”在各大混血種家族中聞名,伊麗莎白校董也不例外。

二十多歲的年紀給她精緻的面容添了幾分嬌美,身為秘黨長老的閱歷又給她犀利的眼神添了幾分深邃。

昂熱笑了笑,“伊麗莎白,好久不見,最近過得好嗎?”

伊麗莎白搖搖頭,黑色面紗下,黃金瞳閃爍:“昂熱叔叔,很明顯,他們這就是在針對你。”

“龐貝·加圖索宣佈不再承擔加圖索家家長一職,他把家族相關的一切都交給了弗羅斯特·加圖索,當然,其中也包含了他在校董會的份額,所以這次我……”

昂熱微笑著擺擺手,示意對方不用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貝奧武夫校董戲謔道:“昂熱,以前你每一次被校董會彈劾,伊麗莎白都能用洛朗家的份額把你給保下來……”

“但現在,顯然加圖索家想要進一步提升對秘黨的掌控。”貝奧武夫語氣一頓,悄聲說,“我聽說,你可能會去那個雲鹿書院執教?我的建議是……最好別去。”

“謝謝你,貝奧武夫。”面對貝奧武夫的提醒,昂熱禮貌回應。

貝奧武夫長嘆了一口氣,邁著步子走遠。

他在會議室門口撞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人——龐貝·加圖索。

“龐貝?你來幹什麼?你在校董會的份額不是已經給弗羅斯特了麼?”貝奧武夫順勢問道。

“我不是來插手校董會的。”龐貝聳聳肩,“我來只是有一些加圖索家的私事,需要向弗羅斯特家主彙報。”

龐貝邁著輕佻的步子走進這間他無比熟悉的會議室。

一時間,會議室裡陷入了久久的沉寂,沒有一個人說話。

伊麗莎白狠狠剜了龐貝一眼,挽著昂熱的手款款離去。

偌大的會議室裡只剩下弗羅斯特、龐貝兩個人。

弗羅斯特·加圖索雙眼微眯,臉色有些陰晴不定:“家主,您……”

“弗羅斯特,現在你才是家主。”龐貝擺擺手,“愷撒的女朋友陳墨瞳去法國了,李嘉圖現在也在法國。”

“您的意思是?”

“愷撒似乎還不知道這件事,或許他知道了也不會操心。”龐貝搖搖頭,“他以為自己找到了真愛,可他卻從未想過真愛對他來說究竟意味著什麼。”

“他以為陳墨瞳是他的真命天女,可他永遠也不會知道,陳墨瞳,從一開始就是家族為他準備的新娘。”

“所以,陳墨瞳不能落在雲鹿書院手裡,她只能屬於愷撒、屬於加圖索家。”

龐貝嘴角的輕佻驟然消失不見。

弗羅斯特連忙俯首,“是。”

…………

法國的鄉間小道上,一輛粉嫩的甲殼蟲小車不斷吸引著來往車輛的注意。

車上,收音機的電臺正放著德彪西的古典樂。

副駕的陳墨瞳把座椅靠背調到接近平躺,身子跟隨音樂的節奏緩緩擺動,一雙修長的大腿就這麼搭在門板上,赤腳伸出窗外,頗為愜意。

鄉間的清風混合著少女的髮香撲面而來,路君子不由得吸了吸鼻子。

陳墨瞳把腳收回,自己也吸了吸鼻子,疑惑的問了一句,“有味道?”

路君子插了一嘴:“酒的味道?”

陳墨瞳:???

“我是說,剛剛路過一個酒莊,風裡有酒的味道。”

“哦……”

法國的鄉道坑坑窪窪,車身搖搖晃晃。

陳墨瞳胸前,安全帶勾勒出的那份飽滿亦隨之搖搖、晃晃,很難不注意到。

“你剛剛是不是在看我的胸?”陳墨瞳直接問。

“別誤會,我只是在確認你有沒有繫好安全帶。”

“好看麼?”

“好看……不是?你?”

路君子驚訝的回頭,發現陳墨瞳壓根就沒在看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絲毫不介意他打量的目光。

“李嘉圖,你能不能開快一點?”

“你想拉屎?”

陳墨瞳震驚的睜開眼,無奈的瞪了一眼路明非好看的側臉。

她坐起身,把手伸出窗外感受著手心撞過來的風,回頭說:“車速越快,越刺激。”

路明非一腳油門到底,強大的慣性把陳墨瞳死死摁在椅背上。

搖搖,晃晃……

“你……”

又是一腳大油門。

搖搖,晃晃……

快到傍晚的時候,這輛甲殼蟲一路搖著開進了一座小村莊。

村莊的石板路歷史悠久,汽車不讓過,二人下車步行。

村莊的支柱產業是葡萄酒生意,和法國其他村莊並沒有太大差別。

但和一路上見到的其他村莊不同的是,這個村莊明顯多了一股文藝的氛圍。

青石板路兩側街道的石壁上,能看到油漆粉刷出的各種風格的繪畫。

路上偶有幾個吟遊詩人,拉著手風琴吟唱著他們心中嚮往的世界。

沿著青石板路一直往前走,走到村莊中央的位置,還能看見一個歷史悠久的文化廣場,廣場中央的雕塑一看就是老物件,搬到拍賣市場上能賣很多錢的那種。

“陳墨瞳,關於夏洛特·陳,你目前查到哪一步了?”路明非在廣場旁的小店買了兩瓶冰可樂,遞給陳墨瞳。

“謝謝。”陳墨瞳露出愜意的微笑。

兩人一起朝廣場旁邊的教堂走去。

“夏洛特·陳曾經用一筆不菲的資金資助過一個學生,不過在我找到那個學生的時候,他已經去世了。”

“畢竟夏洛特·陳是19世紀的人,如今一百多年過去,能和她產生關聯的人,應該都已經不在世了……”

陳墨瞳無奈的攤開手,喃喃自語:“如果我沒有側寫的能力,根本找不到這個小村莊,為了不讓家族發現,上次我在這裡沒有過多停留,收穫甚微。”

“也就是說,你們家族現在也還有人在找夏洛特·陳留下的東西?”路明非問。

“當然。”陳墨瞳百無聊賴的踢開腳邊的石子,“陳家對於背叛者很嚴格,即使過去了百年,依然在不停追查她的蹤跡。不過,能找到這個小鎮的,應該只有我咯……”

路明非摸摸下巴,思索片刻,問道:“等會?你買機票用自己名字?”

“不然呢?”

“那你的行蹤如果暴露……”

“你不是說戴上墨鏡就沒人發現嗎?”陳墨瞳歪歪頭。

路明非表示無語。

姐,你買機票、過安檢入境的時候可沒帶墨鏡啊!

我以為你會心領神會的隱藏身份前來赴約,沒想到你正大光明……

愷撒:不是,哥們兒?你倆之間難道不正大光明?

“看來我們得加快進度了。”路明非說,“你剛剛說,你的能力是什麼?”

“側寫。”陳墨瞳說,“我能借助場景或者物品,看到的一段時間內曾發生的畫面,但似乎看不到未來。”

“什麼畫面都能看到?這麼刺激?”路明非眨眼。

“倒也不是……理論上,有因果關聯的事件才能被側寫捕捉到。比如一個箱子,有人曾往裡面放了某件東西,現在箱子被人砸爛了……”

“我能側寫到的是砸箱子的人是誰,而側寫不到箱子裡到底裝著什麼東西。”

“懂了,比如你在巴黎街上看到一坨被人踩過的史,你能看到踩史的人、拉史的人,但看不到史裡的蔬菜殘渣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墨瞳:“……”

廣場不大,很快兩人就走到了教堂前。

“我側寫到夏洛特·陳資助的那個學生曾專門乘車到這個教堂來做禮拜,”陳墨瞳說,“不過上次我沒來得及調查這個教堂,只是在村莊外圍詢問了一些村民。”

“很奇怪,但村莊上的人都不認識他。”

撥開教堂的門簾,教堂內,神父正在雙手合十做禱告。

察覺到路明非和陳墨瞳進來後,他禮貌的微笑著,輕聲說道:“不好意思二位信徒,我們教堂……”

“我們不是來做禱告的。”陳墨瞳斬釘截鐵,“你認識伯格先生嗎,傑夫·伯格先生,他應該是你們教堂的常客。”

神父聞言,笑容凝滯,眼神瞬間陰沉下來,目光在陳墨瞳的一頭紅髮上來回打量,“你們是什麼人?”

“我叫陳墨瞳,來自……”

路明非敏銳的捕捉到,神父在聽到“陳”這個姓氏的一瞬間,心跳咯噔停了一拍。

“我不認識什麼伯格,這不是我們這個村莊的姓氏,你們走吧。”神父下了逐客令。

路明非雙眼微眯,從神父的心聲中可以得知,對方一直防備著“陳”姓家族的人前來這座教堂調查。

也就是說,對方肯定知道一些內幕,並且和陳家屬於“敵對”關係。

思緒至此,路明非摘下了眼鏡,露出一張帥氣的臉,“神父先生,您好,她不是壞人。”

“我都說了我不認識什麼伯格先生……”

“我是李嘉圖,請您相信我。”

“就算是耶穌來我也不認識,李嘉圖算什麼……”神父眼睛突然瞪大,對著路明非的臉仔細打量。

片刻後,他嫌棄的眼神轉為火熱,激動的說:“你是李嘉圖?拿到法國榮譽勳章那個李嘉圖?”

“如假包換。”

似是發現自己有些失態,神父清了清嗓子,指著陳墨瞳,“那她……”

“她和夏洛特·陳一樣,都是陳家的……嗯,叛徒。”

神父聞言,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片刻後,緩緩開口說道:“請跟我來。”

“請二位諒解,伯格先生其實是這座教堂的捐贈人,也是我的養父……”

神父帶著路明非和陳墨瞳二人向地下深處走去。

“他反覆向我交代,如果有姓‘陳’的人來這座教堂調查,一定不能暴露夏洛特·陳的秘密……”

“那你為何又……”

“你不姓陳,她是叛徒,所以她也不姓陳。”

路明非\u0026陳墨瞳:6

神父帶著二人走到地下深處的一個密室裡,拿出來一個鋪滿灰塵的箱子。

“伯格先生說,如果真的有有緣人能找到這裡,就拿出這個箱子。”神父說,“我能保證,這個箱子從放在這開始,幾十年的時間,沒有一個人動過,也沒有一個人看過,包括我。”

路明非和陳墨瞳對視一眼,接過箱子來。

箱子裡是一些零散雜物。

值得注意的只有一份檔案和一本看起來很老舊的日記本。

陳墨瞳拿起了日記本,路明非則拿起了那份檔案。

檔案上赫然寫著:《弗裡嘉二號的實驗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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