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論弁財天大人到底捅了多大的簍子（1 / 1）
清晨，東海之上屠龍戰場已然落幕，而閩省山區的晨霧亦還未散盡。
歐羅巴的女王身著一套華麗的銀色騎士甲，橫劍立於林芸裳和長谷川月身前，她的存在本身，就如同森然矗立的壁壘。而數位散發著古老而恐怖氣息的仙人，正將她三人圍在中心。
“人類？不，半神？你的血脈混雜，我竟辨別不清，但，你究竟為何要阻止我們？”仙人，遺世獨立的存在，為首的一人目光冰冷而漠然，如同看待螻蟻般注視著面前這個凡人之中的最強者，
然而女王的神色卻愈發冷漠，“阻止？大衛王，不是你們把我從飛機上轟下來的嗎？”
這時，一名華國仙人面色鐵青，聲音帶著被褻瀆的怒意突然走上前來：“歐羅巴的女王！你的銀冕騎士團，暗中滲透仙天福地也就罷了！竟敢將那汙穢的‘神蝕模因’注入仙天，汙染我等靈力根源？！你這般作為，究竟意欲何為？這是自絕於天道！我鎮元子從未見過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女王的目光掃過仙人，冰冷得不含一絲情感，惟有純粹的否定之意：“自絕於天道的是你們。仙天已經徹底腐化，背叛了支撐你們存在的凡俗根基。更不可饒恕的是，為了尋回那可笑的特權，你們不僅無視復古派與龍族的動作，靜待龍族與人族全面開戰，視蒼生如草芥。你們，也配提‘天——”
“是地脈，先背叛我們的！”
一道厲喝打斷了女人的話語，
一名女性仙人走上前來，她同樣身著一套全身銀甲，“是地脈，先欺騙了我們。”
“你這個褻瀆了十字教的叛徒！你難道不知道，地脈何止是不準備放過我們這群第四階，而是要將超凡力量直接從這個星球上祛除出去嗎？不論是超凡者，神明，還是仙人，祂一個都不準備放過！”
“我們曾經被欺騙，被矇蔽，以為體面地退出凡間，才是守護人類的最好辦法，如今才發現，這不過只是地脈的騙局罷了！沒有超凡力量，人類如何獲得自由？！”
女王看著她，卻只是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讓娜，殺死了你信仰的神明，我很抱歉。但，超凡力量，何曾給人們帶來過自由？”
她終於放棄了一切的溝通手段，“相信諸位在剛剛這短短的對話中，也推演了無數次可能的結果了，每一次都只指向了開戰這一條結局。”
“所以我們絕不可能互相理解，多說無益，拔劍吧！”
仙人們試圖佈下禁錮的法陣，古老符文在虛空中閃爍，靈力如潮汐般洶湧擠壓而來。即使他們已經因為世界規則限制掉回了第三階，但這巨大的壓力足以瞬間將任何天問階的修士碾成齏粉。
女王卻只是輕輕抬起了手，沒有咒語，沒有冗長的施法前奏，一個籠罩了她身周丈許的透明領域突兀地張開。仙人們撼山動嶽的攻擊，無論是澎湃的靈力洪流，還是撕裂空間的爪牙鋒芒，撞上那薄如蛋殼的領域，竟如同冰雹砸在堅硬的防彈玻璃上，除了激起道道肉眼可見的能量漣漪再難寸進。
領域中心，她的髮絲甚至都未曾凌亂。
“徒勞。”
“同樣是天問巔峰，怎麼可能如此固若金湯？不對！你這是......”
鎮元子的聲線驟然拔高，“你這傢伙，開發了專門針對我們的術嗎？！”
她的聲音清冷，穿透了法術轟鳴的噪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仙人和旁觀者的耳中，“近百年，我所磨礪的術，只為消弭你們的存在而存在。”
她身後的長谷川月心頭一沉，百年的準備？可這位女王不是近十年才崛起，今年應該也才二十多歲嗎？她竟將仙天視為百年的死敵？她究竟是誰？
仙人們顯然被徹底激怒，或者說感受到了遠超預料的威脅，他們的身影瞬間變得模糊，空間扭曲摺疊，發動了更為隱晦致命的空間絞殺，那是屬於另一個維度的力量，尋常靈器招式皆不可防。
就在這時，天邊響起一片連綿不絕的爆鳴，不是雷霆，更像是某種魔導引擎全速運作撕裂空氣的音爆。
十一道璀璨的銀色流星瞬息而至，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精準地出現在戰場的各個關鍵節點，流星散去光芒，顯露出一具具包裹在秘銀般流線型裝甲下的騎士。
他們的甲冑上銘刻著荊棘與星辰的徽記，散發著與女王體表同源，卻又更為剛烈霸道的能量波動，動作整齊劃一得令人心寒。
“女王陛下，銀冕騎士團響應您的號召而來！”
艾弗裡脫下面甲，露出無奈的笑容，“當然，魔女閣下和絃一郎並沒有來，但您也預料到這件事了。”
“結陣！”
嗡——！
第一席低沉的聲音剛落，所有銀甲騎士同時抬手，自他們裝甲關節處和背後的向量推進器中，噴湧出瀑布般的銀色粒子流，這些粒子空氣中迅速編織、連線，數息之間，一張巨大到覆蓋了整個戰場天空的、由純粹銀色能量線構成的複雜立體網路，如同捕殺鯤鵬的巨網，轟然落下！
這張巨網似乎並非實體，卻無視了一切防禦和閃避的概念，徑直穿透了山石、樹林，甚至那些仙人們引以為傲、摺疊變幻的空間壁障，精準地將每一位被鎖定的仙人，包裹在內。
“這......這是什麼？！神蝕模因加上科技造物？！！不，人類的科技到底何時達到這個程度了？！！！”一位仙人驚駭欲絕，他試圖化光遁走，身體卻在接觸網線的瞬間劇烈燃燒，純正的仙人靈力如同燃料般被那冰冷的銀色粒子點燃、湮滅！那不是物理的破壞，更像是概念層面的抹除，針對“仙人”本身的格式化。
傲立雲端、視凡塵為塵埃的仙天存在，在數息之間，被徹底抹除。
“因為這本來就是未來科技嘛，至於神蝕模因，”
第三席，一位戴著眼鏡，身著科學家刻板白大褂的女人推了推眼鏡，“很遺憾，諸位，或許你們曾經是靠著自己的力量到達第四階的，但自從‘登仙’的傳說在全世界以各種方式流傳開來之後，你們啊，也成為人類“願望”的一部分了呢。”
“也就是說，你們也‘神明’化了，再加上科技產物對遠古生物的特攻，疊加起來，諸位以為會如何呢？”
“從一開始，我們就把你們當成了需要清理的神國一部分，和那些你們如此不屑的人造神明，沒有任何的不同呢。”
仙人們不斷髮出驚恐的嘶吼、憤怒的咆哮與絕望的掙扎，他們在那張緩緩收攏、壓縮、不斷湮滅著網內一切的銀色巨網前，顯得如此微弱和徒勞。他們的身影，連同那高高在上的仙人氣息，如同投入煉爐的雪片，迅速地暗淡、分解，最終化為一縷縷飄散在風中的青煙。
片刻之後，巨網收縮為一點刺目的銀光，隨後消失。
山風嗚咽著穿過空蕩蕩的戰場，吹散了最後一點殘餘的靈力粉塵。
仙天，與不久前的龍族一樣，盡數覆亡。
長谷川月僵在原地，手掌微微顫抖，跌坐在腳邊的石頭上，結束了？那壓迫得人間喘不過氣的仙天，就這麼......沒了？
她望向那個站在戰場中心的銀甲身影，歐羅巴女王。那看似纖細的人影身上，此刻卻瀰漫著遠比之前的仙人更加令人窒息的威壓——一種徹底的、不留任何餘地的毀滅氣息。銀冕騎士團如同冰冷的金屬雕像，沉默地拱衛在女王身後，形成一道無形的鐵壁。
就在這時，一棟六層小樓撕裂了空間出現在此處，之後林星的身影從門中走出。
他眼神急切地掃過全場，當他的目光落在昏迷的林芸裳身上，又掃過一旁驚魂未定的長谷川月，似乎完好無損時，那緊繃的脊背才微微一鬆。
那接下來，就是對付那群背叛了人族的仙人......咦，仙人呢？
“月！那群仙人呢？”
他將長谷川月抱在懷裡，而他這個動作，卻讓不遠處那名雕塑一般的女王眼角一挑，
“親愛的，那些仙人，已經被這群銀冕騎士剿滅了。”
咦，這麼隨意嗎？我還以為那群傢伙是最終BOSS呢？那最終BOSS到底是啥啊？
但不管如何，他轉向那位力挽狂瀾、如同救世主般的銀甲女王，臉上試圖扯出一個感謝的、如釋重負的表情。
“那個，閣下就是拯救了瑟琳娜，還有我的兩位妻子的那位女王吧，感——。”
“謝”字未曾出口。
噌！
清脆的金屬摩擦聲劃破了短暫的寂靜。
女王手中的那柄非金非玉、流淌著幽藍光芒的長劍，已經平平舉起，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劍尖所指，正是林星的眉心。那雙隱藏在銀盔陰影下的眼睛，此刻冰冷得毫無生氣，凝視著他。
林星臉上的放鬆瞬間凍結，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對方眼中的殺意，那不是錯覺。怎麼回事？他環顧四周，長谷川月臉色慘白，那十名散發著恐怖能量的銀甲騎士，無聲地調整了陣型，冰冷的目光鎖定了自己......他們不是同伴？
“女王陛下，這是何意？”林星的聲音沉了下來，握緊了蠍虎座，剛剛鬆弛下來的肌肉再次緊繃，甚至比面對四海龍王時更加警醒。眼前這個終結了仙天的女人，給他的感覺比仙人們加起來還要可怕。
女王的嘴唇動了動，一個乾澀、不帶絲毫情緒起伏的聲音，從她口中吐出：
“父親。”
“什！？”林星瞳孔驟縮，大腦一時沒能消化這個詞蘊含的資訊量，父親？
弁財天大人不知何時已經從林星的精神空間之中走了出來，臉上掛著見了鬼一般的表情，滿是茫然和震驚。她的目光死死盯著那位身著銀甲的女王，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氣息，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一個荒謬卻又讓她毛骨悚然的念頭浮現：
這是，我當年在1828年製造出的“化身”。
女王的目光似乎瞥了一眼弁財天，那眼神中，似乎有一絲——怨恨？
她的話語頓了頓，劍尖的幽藍光芒似乎更盛一分，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
“我給自己起的名字是，茉莉。”
“母親，您的願望，是讓人類與神明平等和諧快樂地生活。”
“但，那做不到，神明作為地脈靈力與人類精神願望的結合體，已經與超凡力量繫結太深了，屬於必須被清除掉的一部分。”
“所以，為了至少將人類的未來保住，唯一的辦法就是：神明必須全部死去。”
她的目光最後鎖定了林星，那份冰冷穿透了空間，直刺他的靈魂：“而，創造了我，又讓我承載著不完整‘神性’的父親母親......現在，你們已經是神明在這個世界上的最後依仗了。”
“為了人類的存續，拔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