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對不公的父母發起叛逆(1 / 1)
冰冷的雨,落在1828年,華國閩省的某處樹林之內。
就在這裡,一隻兩歲大的小狐狸,剛剛與深愛著她的爸爸媽媽告別。而就在她的不遠處,這具弁財天大人東拼西湊,粗製濫造,突出一個差不多能動就行,身上除了一件弁財天給她套著,最近剛織好的小衣服之外一無所有的,未能完成的神造化身,正靜靜地躺在泥濘中。
或許女神大人沒有注意到,這具本應該只具有她部份神力性質,不太可能產生自我意識的化身,由於她剛剛被林星BIU了一大堆精神源質在小腹裡就著急地完成了分割,產生了某種奇蹟般的變化。
畢竟,這可是是她這位史上首個把自己如此徹底地交給半身的神明,與那位此間世界最為特殊的存在,異世界的來客,未來或者說是曾經的仙人的穿越者的結晶,確實是應當存在某種特殊性。
即使這樣,這種特殊性不該,也不可能是自我意識。
畢竟自我意識的誕生是個極其複雜、又極其偶然的過程,人類在折騰出生成式AI,覺得自己已經摸到了機械意識邊緣後,又折騰了好多好多年,才真正踏入機械意識的大門。
但,一個新生的意識,偏偏,就在這具殘破的軀體之中誕生了。
或許是奇蹟,或許是命運,或許是什麼【身為林星的後宮卻沒有女兒是萬萬不行的】之類的世界基本規則,她,緩緩睜開了眼睛。
剛凝聚的物質身軀脆弱得像一團未燒透的陶胚,而意識混沌初開,無數雜亂的指令——關於自我、關於人類,關於自己的造物主賦予自己的存在意義,如同壞掉的留聲機,在她空蕩的思維裡嗡嗡作響。
她勉強撐起身體,迷茫地看向了不遠的地方,那隻毛絨絨,雪白,一看就知道享受了充分關愛的小狐狸。
有研究指出,人類幼崽對自己的認知,是靠與周圍“比較”得出的。
在遠離泥濘和冰冷的一處乾燥樹蔭下,那個承載了許多人的期望與父母此時所有愛意的長女,或者說——“成品”,青陽苓,正看著父母離開的方向發呆。
她小心翼翼地,抖開她青色絨毛的小小身軀上那件父親為其披上,閃爍著柔和星輝的“天之羽織·青春版”,仔仔細細地繫好前襟,它可以幫助她閃避絕大多數遠端攻擊。
她搖了搖腦袋,那枚蘊含著狐族古老韻律的“神樂鈴”被掛在了她的脖頸位置,鈴鐺發出叮鈴鈴的輕響,彷彿一聲祝福的低語,其上流淌的靈力輝光可以增幅她的法術效果。
她那小巧的狐耳之後,是一對流淌著七彩魅惑光澤的“玉藻前的魅惑耳墜”,它能幫助她使出還不太熟練的各種幻術,而最後,那幅能融入陰影的“玉藻前的陰影面紗”像一層輕紗,被月溫柔地罩在她口鼻之上,只露出一雙懵懂又純淨的眼睛,可以將她的身形隱去,規避各種敵人的窺伺。
至於那厚厚的《狐族常用法術大合集》、實用的《野外求生指南》以及那本讓未來的她頭皮發麻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也被林星仔細地塞進了羽織自帶的神秘儲物空間裡。
那句“——按你想做的,自由生長就好了。”還回蕩在化身的腦海裡。
這就是,被愛著的孩子嗎?
那我,究竟算是什麼呢?
雨滴滲透進化身關節的縫隙,帶來刺骨的冰冷和真實的沉重,她沒有名字,沒有歸屬,只有一個未完成的軀殼和腦海內一個像是空話一般,無意義的目標。
她的視線穿透雨幕,死死的盯著那個享受著“女兒”這個稱呼的小狐狸,“嫉妒”這種情緒,在她的心中緩緩發芽。
苓整理好了所有父母留給她的物品,辨別了一下方向,然後朝著東邊,太陽昇起的方向走去。
而被留在原地的人偶,口中則喃喃著什麼。
“神明...人類...平等...快樂。”
“還有,愛。”
散碎的概念在她的腦海碰撞著,只激發出更深的茫然和一種來自核心的銳痛。
一無所有,除了這不完整的軀殼和這突兀降世卻無人需要的“存在”本身,她什麼都沒有,沒有為她停留的目光,沒有指向她的方向。
泥濘中的身體猛地動了一下,並非憤怒,更像一種本能的反抗,對抗這種被徹底忽視的虛無感,對抗那投向東方、無比刺眼,被愛包裹著的小狐狸。
她調轉了方向。
她拖著身體,緊了緊身上那件手藝賊差,只能勉強起到保暖作用的衣服,向與東方背道而馳的方向走去——她開始一路向西。
她給自己起名叫“茉莉”,源自一位她在華國境內,聽到的一首好聽的歌。
數十年光陰在西行路上流逝,她踏過戰火撕裂的大地,看見凡人匍匐在神像腳下祈求,又因神意難測而哀嚎;她潛入隱秘神域,目睹超凡者藉著神明的信仰,以“庇護”之名行盤剝之實,人類的掙扎與超凡者的淡漠反覆印證著母親那份“和諧共處”願景的脆弱。
當旅途進入到兩河流域,她甚至發現了那些本該徹底消失在凡間的‘仙人’,正如同幽影般悄然復甦,編織著新的秩序網路。
那本該與她無關才是,畢竟少女的底層邏輯裡,並沒有怎麼處理“仙人”這一項。
但某一天,她特殊的軀體,神明與穿越者的結合,反而成了洞悉世界本質的鑰匙,她在靠著木板橫渡太平洋時不慎墜入海底,拼命掙扎之時,地脈的低語穿透了障壁,清晰地在她“內部”鳴響——
【他們要來了】
【如果人類自己不放棄靈力,他們,將清掃一切】
【黑潮,已經做好了將世界掃入回收站的準備】
混沌的意識驟然清明。
迷茫、虛無、無意義的生存......這一切,驟然在茉莉的腦海中,聚焦成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錨點:
超凡者,神明,仙人,古龍,如果不將他們全部清除掉,人類就無法走向2045年之後的未來的話,
那就由我這個特殊的個體,來成為清除者。
從此,這個不知道自己該幹什麼的化身獲得了新的身份,她成為了地脈的代行者,地脈的一切靈氣對她予取予求。
可或許是弁財天手藝實在太爛的原因,她,並沒有汲取靈力的功能。
也就是說,即使在行走了百餘年後,她,依舊是一個凡人。
何其諷刺,當機會來臨時,她居然沒有接受它的資格?
但好在,這百年來,除了因為某些原因一直沒有再回去的華國,她已經幾乎走遍了整個世界,收集到了各種各樣的靈器,積攢了遠超凡人的見識,
不過是一具可以承載靈力,用來執行最後的計劃的肉體罷了。
原生家庭沒有給她,那就自己去獲得。
2017年,意呆利,羅馬城。
一位世界知名的冒險家,於一處遺蹟之中,找到了一塊像是聖骸布的東西。
但梵蒂岡的權威鑑定結果很快擊碎了他的熱情,教廷冰冷的斷語傳來:僅是羅馬時代一席普通的亞麻遺物,不具備聖性意義。
然後,當洛倫佐失落地走至一處羅馬城內的不知名長廊時,空氣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一位少女無聲地現出身形,如同從壁畫上走下的幽魂。
她瘦削的身軀裹在一件洗得發白、邊緣已磨損出絮絲的粗糙長袍裡。最令人心悸的,是她那雙眼睛——純粹的,凝固熔金般的顏色,平靜地越過這條已經被各種塗鴉搞得一片狼藉的長廊狼藉,落在那塊即將被遺棄的布料上。
“它之前未曾被聖人使用過,”少女開口,聲音清冽平靜,“但如今......”
她的手指拂過那柔軟的織物表面,奇異的柔光像被喚醒般,在她指尖流溢開來,彷彿沉睡的星辰微微睜開了眼。
“它要見證聖人的誕生了。”
這塊A級靈器名為,聖母瑪利亞的襁褓。
茉莉將這塊包裹過,被人們的願望推上神位的那位十字教神明的襁褓碎片拿在手上,而其餘必要的靈器,她早已湊齊。
逆約的聖盃,荊棘聖冕,福音書,朗基奴斯槍,
金光包裹住這位神明與人類之女,她喝下杯中聖血,戴上王冠,開啟福音書,最後,用聖槍捅入自己的胸膛。
極致的對神明特攻立刻生效,她感受著自己生機正在迅速流逝,可最後,她輕輕,將那片襁褓碎片放在胸口。
死亡,即是新生。
那具殘破不堪的肉體被緩緩補完,那些被用泥土,青蛙,樹葉攢出來的物質被神軀剔除,一具完美的,如同聖母生出的神子一般的完美肉體,重現於世。
於此同時,那存在了百年積攢下來的靈器,同時為了它們女王的新生高呼,地脈喚她之名,靈力如同海嘯一般湧入身體。
如塵芥,朝凝露,朧月夜,不歸春,靈氣靈子化,靈魂領域化,直到最後,不歸春巔峰,仙人之下最強者,茉莉完成七日登神。
當然,若是無視掉有一點小病毒感染了面前這個給自己提供了襁褓的男人,以及朗基努斯在捅完她後不知道去了哪裡,這算得上是一次完美的受肉。
當光芒散去,泥濘散落,立在廢墟之上的已是一個嶄新的人類,她的眼中有歷經滄桑的深邃,更有一種被徹底淬鍊過的、非人般的純粹意志。
“吾名為茉莉,是即將,統一整個歐羅巴,不,世界超凡界的存在。”
“我將會,將此世所有超凡力量掌握在手中,然後,向端立於神座的父母,發起叛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