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踏平你這窩破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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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黑七眯著嗓子道:

“讓他們覺得,整座山都能炸。”

“他們要是敢出門一步。”

“就別想回來。”

三天後。

白雲寨,天剛矇矇亮,陳漸已經坐在了寨門口。

手裡握著一根竹杆,竹杆頂上插著個破瓷碗,裡面裝著酒精和一撮乾草,點著火之後火焰冒得高。

這是他新立的“迎客燈”。

“寨主,這真管用?”

旁邊一個小子有點懵。

“你不試怎麼知道?”

陳漸吸了口涼氣,說得慢吞吞的,“現在他們要的是心理戰,咱們就要比他們更瘋一點。”

“瘋到他們不敢出手,才是真穩。”

說話間,寨後有人跑進來。

“陳當家的!我們前山的斥候……有一個沒回來。”

陳漸眉頭動都沒動:“幾人一隊?”

“四人。”

“回來幾個?”

“三個。”

“傷了沒?”

“沒傷,就是說那一片地,踩上去感覺軟軟的。”

陳漸站起來,拎起那隻早就準備好的布包。

“走,看看去。”

白青虎跟上:“你真要現在去?”

“人都埋雷埋到寨口了,你還想等什麼時候?”

“不是等,是……你怕不怕是請君入甕?”

“那就看咱到底是君,還是甕。”

……

前坡那片山道,已經有一塊被圍起來了。

幾個弟兄在邊上拿樹枝探著地,沒敢真下腳。

陳漸一看,就知道劉黑七不是鬧著玩。

“這是新埋的,昨晚的活,地皮都還是松的。”

“別過去,誰都別過去。”

“先圍一圈石頭,把這塊地劃出來。”

白青虎皺著眉:“你真打算不管這片了?”

“不,我要的是讓他們覺得我管不了。”

“你再去給我造三根假人,穿上我們弟兄的舊衣裳,塞草進去。”

“再找個斷旗子,蘸點雞血,插在坡底下。”

“你瘋了?”

“我讓他們覺得我們踩雷死過人了。”

陳漸笑得慢慢的:“他們要下套,那咱就順著套演。”

“讓他們以為我們怕得連山門都不敢出了。”

“到時候我再帶人,從後山出去。”

白青虎愣了兩息:“你要出山?你去哪?”

陳漸蹲下,在地上畫了個簡圖。

“杜家莊。”

“你瘋了,那是鐵花鬼的老巢!”

“所以我只帶三個人,不走正路,帶封魂火。”

“劉黑七不是買了炸藥?那咱也去給他‘送點火’。”

……

當晚,白雲寨後山悄悄開啟一條羊腸小道。

陳漸披著一身舊皮甲,背後揹著一隻木箱,帶著白青虎安排的三個身手最靈的小兄弟,從山腳一路繞行出去。

他沒說話,一路都是靠手勢帶路。

過了一處斷崖後,陳漸停下腳步,在樹下挖開一塊土,掏出一塊早就藏好的竹板。

上面畫著路線,還有一行字:

【杜家莊外西北山坡,鐵花鬼火藥藏地。】

“走,咱先去把那老鬼的牙給撬松。”

“下次他要再給劉黑七送東西,得先想清楚——”

“自己還在不在這山上。”

夜風吹得山林亂響,陳漸他們幾人貓著腰,貼著西北坡一路往上。

前頭那小子叫狗剩,是白青虎從小帶出來的土豹子,最擅打前哨。他打了個手勢,停在一塊亂石堆後面低聲說:“當家的,到了。”

陳漸把背上的木箱放下,小心扒開灌木。

不遠處,一處凹地,搭著個半地下的草棚,門口掛著破布簾子。外圍沒人巡哨,但角落有根細繩埋在草底,看樣子是掛著風鈴做動靜預警。

“狗剩,你先下去。小八跟我右邊繞,老石你斷後。”

“記著,別動手,除非我先下令。”

“是。”

他們三個像鬼影一樣散開,十息不到,草棚外圍已經封了三角位。

陳漸從懷裡掏出一撮粉末抹在指尖,往自己脖子上一搓。

“這是啥?”

“迷鼻子草,進去點火頭不容易被聞出來。”

“你連這個都備著?”

“來砸人家老巢,你不得講點禮貌?”

他咧了咧嘴,從木箱裡掏出一隻小陶罐,一封火、一根火繩,慢慢貼著地滑進那草棚門口。

他沒進去。

他只是在門邊,用火繩拉開引線,把“封魂火”那罐頭壓在門沿下。

“準備撤。”

他打了個手勢,三人順著來路往回折。

五十步開外,陳漸站定,拿起根拇指粗的火箭,咬斷繩尾,朝狗剩一指。

“送禮。”

狗剩抽出短弓,手起弦落。

“嗖——”

箭帶著火星衝進草棚裡。

一息。

兩息。

“轟”的一聲悶響。

整個草棚像被鍋底掀了,一團火卷著土沖天而起,黑影裡能看見一堆亂瓶罐子飛上天,又砸下來“乒乒乓乓”。

“走!”

陳漸一聲吼,轉身撒腿就跑。

“你不是說不炸?”

“我是說別動手——火可沒說不點。”

他們繞回山後,從水路穿行,到回白雲寨前只用了兩個時辰。

剛進寨門,白青虎就迎上來:“你真炸了?”

陳漸把背上空木箱往地上一丟:“沒炸。”

“那你燒了?”

“也沒燒。”

“你到底幹嘛了?”

陳漸抬手打了個哈欠:“送禮啊。”

“我給鐵花鬼送了罐‘白雲封魂’,順便請他睡幾天。”

“要是他這次不長記性——”

“那咱下回不送火了,送人。”

第二天清晨,杜家莊外的西北坡,一群赤膊漢子正拿著水桶往一堆燒得發黑的泥土裡潑水。

火是滅了,味兒還沒散乾淨。

草棚徹底沒了,只剩幾根焦炭一樣的柱子。

鐵花鬼趴在地上咳了兩刻鐘,嘴角還掛著黑泥,一邊罵,一邊摳鼻涕:“誰幹的?”

旁邊有個看守腿打著哆嗦,小聲說:“是白雲寨……”

“誰說的?”

“地上留著字,用燙了的竹條寫的。”

鐵花鬼一把抓過那根半焦的東西,上頭勉強能辨出一行:

【還禮,陳漸。】

他愣了半晌,鼻子一哼:“好,好得很。”

“老子給他劉黑七配藥,他給我回這麼一手。”

“他這是想讓我中間站?”

看守不敢出聲。

“去,把我那三壇老藥油拿出來。”

“老……老藥油?那不是你說連你自己都不敢碰的那一批?”

“現在我敢了。”

鐵花鬼用手抹了把臉上的黑:“告訴劉黑七。”

“白雲寨不是炸得動。”

“是該一口氣燒乾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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