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酒值錢還是寨子值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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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白雲寨。

陳漸窩在柴房外頭啃幹餅。

白青虎拿著一封信匆匆跑來。

“前頭哨點傳的,說杜家莊那邊冒黑煙了,早上就有人跑去救火。”

陳漸啃了一口,含糊道:“幾口缸?”

“三缸。”

“都炸了?”

“就一缸燒了,剩下兩缸沒炸。”

陳漸點點頭:“那他還不至於瘋。”

“可他收拾完之後,回了句話。”

“哪兒回的?”

“回給劉黑七。”

“說了啥?”

“說‘再給他兩天,保他讓白雲寨一人不剩’。”

陳漸嚥下最後一口乾餅,把布袋往身後一丟,站起來。

“行啊。”

“那就給他這兩天。”

“我們這邊,也不剩人。”

“該出山了。”

白雲寨後堂,炊煙冒起時,陳漸已經把十幾個人叫到了寨中堂屋。

全是跟他打過仗的老兄弟,不是弩手就是埋雷的。

“從現在開始,寨子裡一切防守交給白寨主。”

“我帶這批人出去一趟。”

白青虎皺眉:“出去?去哪?你真要殺到杜家莊去?”

“不是。”陳漸從懷裡掏出一張破圖紙,“劉黑七這次玩大了,他跟鐵花鬼聯手,不是光炸我,是想吞這整片山。”

“再不下手,別人就得來分羹了。”

白青虎看了一眼圖紙:“這是啥?”

“各家周圍的小寨、小股山匪、民兵,還有幾個早先跑的散兵窩點。”

陳漸一指:“我們要出去,繞一圈。”

“你是想收人?”

“不是收人,是給他們一個選擇。”

“站我這邊,就給糧給法子;站那邊,就別後悔。”

狗剩舉手:“當家的,要是他們兩個都不站呢?”

陳漸拍了拍腰間的布包。

“我帶著火。”

“誰敢兩邊討好,就請他吃火。”

……

半天不到,陳漸一行人就出了白雲寨,帶了四隻騾車,三壇水,兩壇米酒,二十把弓。

沒人穿盔甲,沒人帶旗。

“這是去結拜的架勢,不是打仗。”白青虎站在山門上嘟囔。

陳漸扭頭看他:“你看錯了,我這是去拉仇恨的。”

“你說得那麼直白乾嘛?”

“他們要是怕,就來投。”

“他們要是不怕——”

“那就早一點開始死。”

……

當天下午,陳漸到了第一個地方,叫“牛頸嶺”。

這地方是早年打仗時留下來的屯兵地,現在早被一群山民頭子霸佔了,表面算是“自衛民團”。

寨主是個叫徐鰲的,愛擺派頭,門口掛著一副對聯寫得歪歪扭扭:【保家衛寨,憑天吃飯】。

陳漸進去沒廢話,直接掀了他灶頭的大鍋。

“陳……陳當家的你幹嘛!”

“看你吃啥。”

他指著鍋:“這個,是鹹菜。”

“那個,是野菜。”

“你們現在還吃這個,是不是說明你過不下去了?”

徐鰲臉通紅:“這……這不是天不好嘛……”

陳漸不等他找理由,把背後的米壇往地上一磕。

“跟我走,一個月我給你五百斤米。”

“但你得帶人上山,一旦劉黑七再打來,你就站我邊上。”

徐鰲皺著眉:“這不就是……結盟?”

“不是。”陳漸搖頭,“是站隊。”

“我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

“你要站,就現在說。”

“你要不站,我走的時候,把你寨門口那口老井給封了。”

“你說得清楚點!”徐鰲拍桌子。

陳漸從腰裡抽出火銃一晃:“我再說清楚點——我不是來求你,是來給你一次活路。”

“你要是現在敢把我趕走,我今晚就回來點你寨子一把火。”

“就這樣。”

“你自己選。”

堂屋裡安靜得連鍋裡咕嘟一聲都能聽見。

徐鰲的手懸在桌邊,沒敢動。

陳漸站得不動,火銃就那麼晃著。

這玩意他從沒見過,可光是看那火帽子和銅頭,就知道不是尋常貨。

“你這是逼我?”

“我這是救你。”

“你現在嘴上說不認我,回頭劉黑七打上來,照樣得跪著求我。”

“到那時候,我不接。”

徐鰲咬了咬牙:“你要我帶幾個人?”

“全部。”

“我才六十個。”

“你不多,但你窩在這地兒,正好卡劉黑七的糧路。”

“你只要堵三天,我就敢帶人反打下去。”

“你扛不住,白雲寨守不住,最後連你這鍋野菜也吃不上。”

“……你真有糧?”

“騾車上三壇米,兩壇乾貨,你現在讓人去抬。”

“你要敢耍我——”

“我不需要耍你。你信也罷,不信也罷,我陳漸的規矩就是一條:誰幫我,我就幫誰。”

“誰擋我,我就先動手。”

徐鰲抬頭盯著他看了幾秒,最後狠狠一拍桌子。

“他孃的,幹了!”

“我這破寨子也活夠了,要死也是往上死,死得值點!”

“好。”陳漸收起火銃,“我說到做到。”

“你這兩天先不動,把人收一收,武器盤一遍。”

“第三天下午,我來接你。”

“那你去哪?”

“下個寨。”

陳漸扭頭往外走:“一個叫‘虎狼坪’的地方。”

狗剩一聽,倒吸一口氣。

“那地方可是劉黑七的舊部,前幾年剛投了山下來掛名,現在頂著‘義莊’的牌子,其實跟強盜差不多。”

“我知道。”

“你還去?”

“去。”

“你想幹嘛?”

“收人不成,就拔寨。”

“他們現在不選,那我就替他們選。”

“選錯了,就別怪我下手快。”

虎狼坪。

這地方不在主路上,三面山、一面崖,地形像個翻扣的鍋,外頭看不出啥,但一進來,就知道這幫人不簡單。

寨門兩側插著五十多杆長矛,杆尾掛的不是旗,是人頭。

新舊都有,乾的、爛的、還有鳥窩的。

陳漸瞥了一眼,沒吭聲,繼續往前走。

狗剩低聲說:“這幫人,是真瘋。”

“瘋不要緊。”陳漸平靜道,“看瘋子得拿出瘋子的法子。”

他們沒報名字,只把騾車停在門口,坐在門前石墩子上等。

半個時辰後,終於來了個披著豹皮的漢子,叼著根肉乾,嘴裡吭哧:“你們誰啊?”

陳漸站起來,拍了拍腰間火銃。

“白雲寨,陳漸。”

“來找你們頭領說話。”

豹皮漢子頓了一下,肉乾還含在嘴裡沒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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