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功勞（1 / 1）
鄧雲出山後的第三天，第一衛全體戰卒在衛指揮曹登的率領下出山。
第一衛可不像鄧雲那樣需要化妝成難民去池州偷襲，而是全身著甲，身背複合弩和弩箭箭盒還有三天的乾糧，腰上跨著鋼刀，左手提著藤盾，右手拎著五米多長的硬木長槍，雖說還沒達到武裝到牙齒的程度，卻也已經相差不遠！
武夷山山腳下的蒙軍斥候早已經被肅清，一衛人馬大搖大擺出山倒還不用擔心立即暴露行蹤被遠在數百里之外的李恆所知，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如果說鄧雲玩的是陰的，那麼曹登部就是陽的！
逐虜軍一衛人馬，已經能夠結成小型方陣，而這個小型方陣足以抵擋住數倍步騎的正面衝擊！
當然，說這些難免有紙上談兵之嫌，最後能否真正扛得住，還要看最後的實戰！
這一次能不能算實戰還不好說，不過勉強也能算得上是道開胃菜……
當鄧雲部離開饒州城朝池州方向挺進的時候，曹登已然抵達餘干！
餘干位於鄱陽以南，樂平之西，處於江南東西兩路交界。
也就是後世江西上饒的餘干縣，乃芡實之鄉，素有‘八省通衢’的美譽。
由此可見，餘干的戰略地理位置也很重要，不過阿里海牙率大軍征伐江南西路，是右信州北上直驅興國軍，採取的乃是由北而南轉而向西的路線，因此餘干的戰略位置並不突出，既然不突出，就不會如同饒州那樣重兵佈防！
當然，這所謂的重兵佈防其實也就是個笑話……
上帝之鞭指東打西，號稱天下就沒有徵服不了的地方，事實上他們也確實征服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個地球，但是永遠不能忘記一點，就是他們的人口基數！
蒙古草原上惡劣的環境，層出不窮的白災黑災，固然造就了遊牧民族兇悍的戰鬥性格，但說到底他們那麼善戰肯戰的原因就是為了活下去！
一場白災就能凍死幾百萬頭牛羊，牲畜的大量死亡，就意味著食物的減少，為了讓自己活下去，他們只能侵略，而侵略的本質很多情況下不是為了佔領而是為了掠奪！
掠奪人口，茶葉，棉布乃至鐵鍋，至於什麼金子和銀子反倒並不重要，也正是因為不斷的掠奪和部落之間的吞併征伐，再加上各種各樣的災害，讓遊牧民族的人口數量一直不可能高到哪裡去。
百萬人口差不多也就頂了天了，再除去老弱婦孺，能有三十萬控弦帶甲之士就算不錯了，在滿清時期，滿清吸取了前朝草原上屢屢犯境打草谷的教訓，在康熙平定了葛爾丹之後，就限制草原人口的發展，怎麼限制?
殺！
只要草原人口超過二三十萬就開始屠殺，二三十萬人扔在偌大的草原上是什麼概念?
所有的牧民都會有足夠的牧場去放牧自己的牛羊，牛羊不死，牧民就能安安逸逸的活下去，能活下去為什麼要把腦袋別褲腰帶上去打仗?
成吉思汗橫空出世，透過征討各部一統草原，在這之前要和蒙古各部惡戰，要和窮兇極惡的大金王朝死戰，殺的人頭滾滾，屍山血海，最後活下來的蒙古人，純正的蒙古人能有多少？
更何況在蒙哥大汗死在釣魚城之後，蒙古徹底分裂成了四大汗國，建立了元廷的忽必烈，手上真正的蒙古控弦之兵又有多少？哪怕四大汗國以忽必烈為首也是一樣。
真正的蒙古兵用於征伐的次數少的可憐，他們的存在是為了震懾！
震懾原本金國統治區域內的漢民，然後驅逐這些漢兵去攻打南宋，等殺入南宋腹地，招降了無數南宋官兵之後，這南軍就又成了漢軍的附屬主力，說到底就是用漢人來打漢人，這和滿清入關以後幾乎沒什麼兩樣，漢人殺漢人殺的昏天黑地，到最後坐在龍椅上的卻是異族皇帝……
既然要用漢軍南軍，那麼南軍中的精銳自然要隨軍出征，比如臨安城隨著端宗皇帝一起投降的禁軍，比如各地駐守的團練武裝和鄉兵。
饒州城屬於重鎮，原本這裡駐守的兵馬就超過兩千，不過等到阿里海牙拿下饒州之後，徵調了城中鄉兵精幹之兵充入西征隊伍以後，剩下的基本都是些老弱病殘，總數也不超過一千五百。
這在如今的蒙佔區幾乎是普遍現象，完全不值得奇怪，饒州如此，信州如此，池州也是一樣。
區別就是饒州城要比池州城高聳的多，憑曹登手頭上這一衛人馬想要硬肯饒州，壓根不現實。
曹登自己也沒想過，這次出山戰略沒這一環……
但是曹登不想不代表饒州城內的官員不想……
饒州知州和曹登是本家，名叫曹寰，原本是饒州同知，李恆北進饒州，原知州和通判想要血戰到底，誓死捍衛饒州城，最後卻被一心想要投降的曹寰率領譁變的城防鄉兵格殺，李恆兵不血刃拿下饒州之後，便任命曹寰為饒州代知州，並向臨安報備，只等正式任命一到，曹寰便是元廷治下的一州正印！
曹登兵進餘干，身在饒州的曹寰第一時間得到訊息，畢竟沒有親眼見到這票人馬，曹寰也不可能知道逐虜軍第一衛的強悍。
身為文官，有時候戰爭思想還停留在數字遊戲上本身就不是什麼稀奇事。
既然是數字遊戲，那麼就會有對比，曹登的兵馬有一千出頭，而饒州城有衛戍鄉兵一千四五百，餘干縣有兵兩三百，加起來兵力多出敵軍五六成！
這支援餘干縣，剿滅流賊亂匪的戰功……
古代最值錢的功勞首推從龍之功，不過這種功勞可遇不可求不說，萬一要是站錯了隊，那麼輕一點的後果是罷官奪職，重一點就是抄家滅族……
歷史上這樣的例子多如過河之鯽，數不勝數，比如滿清時代有名的九子奪嫡……
其次就是戰功，相對於從龍之功，這等功勞無疑要好獲取的多，尤其是在文官為主的時代更是如此。
所以現在曹寰很糾結，非常糾結，比曹寰更糾結的則是餘干縣知縣種正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