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餘干(1 / 1)
種正奇姓種,不過和北宋時期威震邊陲的大種小種沒有一毛錢關係,不過因為姓種,種正奇倒是被人誤會是名門之後無數次。
北宋種氏乃是戰功赫赫的名門,族中子弟無一不是敢戰之輩,而種正奇和種家沒什麼關係,自然身體裡也不會存在這種優良基因。
現在的種正奇站在低矮的餘干縣城頭上,目光驚恐的看著南城門外不過一里地的逐虜軍,兩隻腿都在不住顫抖……
種正奇就算不知兵,可眼睛總還沒瞎,看著一千多戰兵一個個盤膝坐在地上鴉雀無聲,肅殺之氣即便相隔甚遠也能清晰感知。
再看看山河社稷旗和猛虎下山旗在迎風招展,就算用pi眼去想也知道這是一支極其彪悍的精兵!
但這麼彪悍的一支精兵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餘干!他們又是從什麼地方冒出來的?
餘干離信州地界不遠,種正奇也知道在信州區域內的武夷山中有一支逐虜軍存在,但在種正奇的眼裡,什麼狗屁的逐虜軍,壓根就是一夥佔山為王的草寇山賊罷了。
這也怪逐虜軍沒有番號旗,或者說不顯眼,因為在山河社稷軍旗和猛虎下山戰旗的右下角位置都繡有平靖天下逐虜軍七個小字,只不過種正奇壓根看不見罷了。
如果能看見,沒準會顛覆掉種正奇對於山賊的一貫認知。
那麼問題來了,這票精銳人馬從哪來的?
種正奇首先想到的就是文天祥,這位因為出使元營被火速提拔起來的相公如今正在江南西路和李帥的大軍鏖戰,如今文天祥被朝廷任命,主持江南二路的抗元戰略,他的兵馬出現在餘干最有可能。
但是聽說文天祥部雖然戰兵上萬,可都是招募的各路義軍以及整合的各州團練,說白了就是一群烏合之眾,他怎麼可能擁有這麼一支彪悍的精銳!
如今李帥奪取江南西路過半州軍,便是重鎮隆興府都被李帥拿下,文天祥正在建昌備武,打算與李帥和呂副帥決一死戰,此等精兵豈有外放的道理,怎麼想都不太可能!
如果不是文天祥部,難道是福州來的援軍?
不過這種想法也就升起了一念就被種正奇拋到了腦後。
開玩笑,如今大元漢軍主力在張宏範的率領下一路南下直逼福州,福州方面抽調各路兵馬想要在福州府和大元無敵兵鋒死戰,這個時候自身兵力都還猶有不足,哪裡來的兵去支援文天祥的西路抗元?
不過種正奇現在想不了那麼多,他現在需要想得是眼前的這票精銳之師會不會奪取餘干縣城,或者更直接一點說,什麼時候會攻城!
以餘干縣兩三百的弱兵想要對抗城外的千餘虎狼,種正奇很清楚,只需要一個回合,敵軍就能殺上城頭,將餘干守軍格殺殆盡!
而他本是大宋的官員,可卻在元軍西進之時毫無氣節的選擇了投降,當然,以餘干的力量也不可能擋得住如狼似虎的大元強軍,但這不是理由,因為擋不住可以去死,可以選擇為大宋盡忠,但是他沒有!
他選擇了做漢奸!
任何時代對於投降敵軍的奸人都是寧可殺錯不可放過,歷史上赫赫有名的飛將軍李廣的後人李陵征伐匈奴被俘,心心念念想得都是逃出生天,然後再為大漢效忠,然而漢武帝卻以為李陵投降了匈奴,於是將李陵滿門抄斬,由此便已可見一斑。
種正奇很清楚自己一旦落在城外那群廝殺漢手裡的下場會是什麼,估計伸頭一刀算是痛快的,生不如死被剮了都不是沒有可能……
大宋不殺文人是不假,可沒說不殺降敵的文人……
所以種正奇在發現這支兵馬的第一時間就派人火速去了饒州,不過這也僅僅只是一點點渺茫的希望!
饒州不過一千多老弱殘兵,就算來救餘干,十有八九也不可能會是眼前精兵之敵,更何況以種正奇對曹寰的瞭解,曹寰知道出現了這麼一支人馬,自己固守饒州以自保還來不及,他會發兵來救餘干才叫有鬼……
城外,逐虜軍一衛營地看上去雖然簡陋,可一應的防禦措施,諸如抵擋騎兵衝鋒的柵欄、據馬樁、鐵蒺藜甚至還埋有畔馬索……
在這個湖泊縱橫的地方,蒙軍出動大批騎兵的可能性幾乎不存在,甚至不要說是騎兵,就算是超過一千的步軍的可能性都微乎其微。
也就是說,曹登部雖然駐紮在餘干縣城外面,但遭受襲擊的可能性很低很低。
但就算低到沒有,一應的基礎防禦工事也不會少,紮營盤本身就是逐虜軍在三個月集訓之後的常規操練科目之一,不管是一個軍一個營還是一個衛哪怕是一個翼,只要出征,只要駐紮,那麼就必須配備齊全各種防禦工事,以不變應萬變!
小心終歸無大錯,一次鬆懈就有可能次次鬆懈,這是鄧雲絕對不允許出現的現象,所以他要將這種觀念死死的植入每一個高中低階將領的腦子裡,骨髓裡,乃至血液當中!
簡陋的主將營帳內,曹登滿臉輕鬆的聽著斥候的彙報,帳內十二名各翼翼指揮臉色卻是一個比一個嚴肅,很有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架勢。
這讓曹登很是無語,這次出山又不是尋找蒙軍李恆部決戰,為在西路抗元的文相公分擔壓力,至於那麼緊張,比起化妝成難民去池州偷襲的大帥來說,他們軍容齊整,擋者辟易!
既然不可能會遇上對自己造成威脅的敵軍,那就不能輕鬆點?
話說回來了,曹登現在雖然是逐虜軍掌控一千多兵馬的衛指揮,可性子依舊和當初在鄧雲麾下當十將時候沒多大改變,簡單中不乏痞性,這樣的人活得輕鬆,有時候死得也快……
不過若是有一天逐虜軍成了龐然大物,成為驅逐蒙元的中堅力量,那麼身為鄧雲嫡系的曹登自然也會水漲船高,或許只有當曹登真正的位高權重的那一天,這份萬事不存於心的性子才會略有改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