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1 / 1）
小春終於做完了一天的工作，紫藤送他去停車場。兩個人慢慢走著，各有心事。
“紫藤。”小春反覆想過網路監控的事，最終選擇了菖蒲提供的方案。
紫藤想著颱風季應該儘快檢查一次舊都各處法陣，統計出需要修補的準確數字。他心無旁騖計算著法陣和神官數量，沒有任何反應。
“紫藤。”小春略微提高聲音又喊了一次。
“春大人。”紫藤猛然回神。
“有件私事，不得不麻煩你。能找到可靠的網路方面的人才麼。”小春不好意思的問。
“請原諒我無法立刻作答。”紫藤慎重的說，“要求可靠的話，必須做出詳細調查後才能確定。”
“嗯，麻煩你幫忙找一找。”小春明白這事情急不來。
“您準備做什麼？”紫藤腦海裡飄過許多念頭，比如開設官方網站？建立網路監控舊都？
“為了知道網路上有沒有……不對的東西。”小春誠實的回答。
紫藤不認為隨和的春大人會有格外介意的東西，除了關於森夏大人……他覺得自己大概猜到了春大人找人的意圖。
“明白了。我會盡快整理好資料拿給您過目。”紫藤不再追問。
“謝謝紫藤。”小春很慚愧，這次的確是公器私用了。但是不找紫藤，他沒辦法解決這件事。他認識的人不算扶桑樹，只剩下前田和紫藤。他首先排除掉了前田，問題人物，麻煩源頭。那麼紫藤是唯一的人選。
“春大人不需要和我客氣。”紫藤微微鞠躬。神樹宮存在的意義正是為神樹大人服務，因為他們一直享受著神樹大人的庇護。
小春和紫藤作別，啟動車子。
紫藤揮手，目送春大人的車沿著小路開遠，轉身回去開始找人的工作。
紮根在舊都的大家族，世世代代積蓄了無數子孫。這其中能夠繼承家業的唯有少數人，剩下大部分只能自尋出路，網路自然是出路之一。所以理論上來說，龐大的人口基數中必然包括春大人想要的網路人才。
他幼時的玩伴們經歷了相似的命運，祖先神奇的力量並沒有遺傳給他們。他們被確認無法覺醒力量後，漸漸和他斷絕了聯絡。後來他聽聞他們有的從事藝術行業，有的進入了金融行業。他不能想象他們從認識到自己沒有天賦，到轉學其他東西，經歷了多少痛苦。
他想遍了所有認識的人。春大人溫和而強大，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能把機會留給自己認識的人。
小春把車停在見月門口，夕陽給銀白的車身鍍了一層橙紅。
他推開見月的門，紅葉指了指紗簾之後。他穿過紗簾一眼看到了坐在軟榻上看書的小仙子，和身旁軟墊上睡著的黑貓。
小春下意識捂住胸口。她喜歡毛團子，偏偏他是棵沒毛，且皮硬的樹，心塞。
森夏看到他，扔下書站起來。小春張開雙臂摟住她的腰。
“想你了。”他摟著她滿足的說。
“我也想你。”森夏雙手環著他的脖子，飛快親了他一下。這裡只有他們兩個人，墨玉睡著了，不算數。
“衣服上的金魚很可愛。”小春嘴角開心的翹起來。
“菖蒲做的，他也說很可愛。”森夏仰頭看著他，今天看起來不那麼累的樣子。
“你最可愛。”小春看到她的眼神，猜到她的心意，“今天不累。回去嗎，我想你。”最後一句的語調明顯暗示出另一層意思。
森夏臉頰微紅，點點頭。
小春抱著森夏走出紗簾。
“紅葉再見。”森夏對紅葉說。紅葉笑著拉開門，送她出去，全當夏春不存在。
小春出門前掃視了一下室內，菖蒲不在。
“菖蒲呢？”小春開啟車門，抱著她放在後座。
“消失了一會了，不知道去了哪裡。”森夏想了想回答。菖蒲經常消失，她能感覺到他是安全的，所以沒有探究他到底在做什麼。
“繫好安全帶。準備出發了。”小春檢查了她的安全帶才繞回駕駛座。
他原本打算和菖蒲說找人的事，菖蒲不在只好作罷。
見雲二樓。
菖蒲面沉如水的站在徐驚鴻的臥室裡。這是他第一次在未告知徐驚鴻的前提下，闖進徐驚鴻的私人空間。
稍早些他發了夏夏的照片給徐驚鴻，徐驚鴻到現在沒有任何反應。徐驚鴻的手機不可能離開他的視線範圍，所以他去了沒有訊號的地方，或者忙到無暇分神看手機。無論哪一個，都是非正常情況。
床尾垃圾桶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整齊的擺在地上。他兩指間捏著一角燒焦的紙，紙上畫著幾根流暢交錯的線條。
菖蒲死死捏著這片小小的紙。他在經常出入的書房找不到線索，終於下定決心邁入這間臥室，沒想到真的找到了徐驚鴻秘密的蛛絲馬跡。他認為不可能的事，被手中這片殘紙證實了。
徐驚鴻居然瞞著他，徐驚鴻居然想傷害她，這兩個念頭在他腦海中劇烈碰撞著。
菖蒲的心不斷下沉，手中的小紙片重若千鈞。
手機鈴聲響起。菖蒲用另外一隻手拿出手機，是徐驚鴻的電話。
“洛洛。”他的聲音穩穩的，聽不出絲毫異常。
“空山。”徐驚鴻的聲音裡是濃重的疲憊，“看時間，她是不是已經跟夏春走了。”
“對。她剛走，夏春開車帶她走了。”菖蒲捏著紙片舉在眼前。
“她今天累不累，看照片手臂的淤血怎麼這般嚇人。”徐驚鴻開啟擴音，看著照片上的她滿頭大汗躺在地毯上，手臂擋住了一部分臉，露出手肘上的大片青紫。
“她主動加了課程。她不怕吃苦，比許多小弟子有韌性。”菖蒲真心實意的誇她。
“過幾天可能有時間過去看你們，暫時定不準。”徐驚鴻低聲說，“先不要告訴她，能去的話給她一個驚喜。”
“嗯。”菖蒲發出一個鼻音。
“有何事不順？”徐驚鴻覺察到菖蒲的情緒不太對勁。
“尚可。”菖蒲簡單的回答。
徐驚鴻嘴角噙著笑意，儲存好她的照片。
“洛洛，你有夢想麼。”菖蒲揉搓著指間的紙片。
“怎麼突然問這個。”徐驚鴻把手機放在書桌上，虛軟的手指有些拿不穩手機。
“看到她這般努力，想起你我初學劍法的往事。”菖蒲用力把紙片捏成粉末，扔回垃圾桶中。
“原本我沒有夢想。我以為接下來人生是每天按照父親的安排，日復一日無趣的活著。”徐驚鴻手按在桌角上，手背浮現出青筋，“現在我有夢想了。”
“我的夢想是她快樂的活著。”菖蒲的指尖粘著細微的紙屑。他彈了彈手指，紙屑紛紛落下。
“我們的夢想會實現的。”徐驚鴻匆忙的說，“先不說了，霧影找我。”
手機中傳出嘟嘟的忙音，隨即螢幕暗了下來。菖蒲把地上的東西清回垃圾桶。
“打掃房間不要忘記清理垃圾桶。”菖蒲走出門，對門外站著的傀儡說。這個傀儡是清掃型傀儡，只聽得懂最簡單的指令。穿著婢女服飾的傀儡點頭應是。
夜風拂過，空無一人的房間裡，花瓶中的梔子花搖了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