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火柴頭(1 / 1)
趙蘭嚇得呆愣愣地朝地上望去。
打架的小男孩!
小男孩躺在地上,手摸著腰,皺著眉朝上望去,趙蘭正傻乎乎的看著自己,視線微轉,幾個牙印清晰的印入眼簾。
那牙印,印在白皙的脖子上,顯得非常的怪異。像是在上面刻了一朵青色的花兒,自己看著似乎有些可愛。
小男孩還沉浸在趙蘭脖子上的牙印上。趙蘭瞧著他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脖子上,悶在心裡一天的抑鬱情緒,突然爆發。趙蘭止不住心中的怒火,跳下岩石,朝小男孩衝過來,坐在他身上就猛揍起來,邊揍邊罵!
“你這個死小孩,我讓你咬我。”
“臭小子!揍死你!”
“你看你把我咬得,牙印都退不掉啦!”
“姑奶奶這樣如何見人,……”
……
小男孩被打了好幾下,不見趙蘭有停下來的打算,一翻身,把趙蘭從自己身上摔下來。趙蘭被他掀翻在地,屁股好疼啊!這疼痛突然提醒她,這小孩可不是一般的小孩,女人的第六感告訴自己,這小孩是個危險分子得離他遠些。
趙蘭摔到地上後,小心地瞄了一眼,依舊面無表情的男孩,“哇!”的一聲哭出來:“你這個死小孩,姐都破相了,姐脖子天天要頂著牙印,醜死了……”
趙蘭乘著男孩楞在那裡未動,哭著爬起來就往山下跑。
“嚇死我了,我咋就昏了頭,竟然壓在他身上打他呢!”趙蘭一口氣跑到山下,自言自語道,“就憑他那個利落的翻身,他能把我扔下山吧!好在,好在,我聰明地看到他的殭屍臉,回過神來,要不然真可能被扔進山谷裡。嚇死人了,嚇死人了!下次可不能這麼衝動。”
……
“沒事,你上山幹嘛!”趙蘭抱怨完自己,接著抱怨那臭小子,“臭小子,你有毛病啊!一大早躺在樹上,該不是睡著了吧!”
趙蘭一路心驚肉跳的回到家中。
“今天怎麼起這麼早?”趙沈氏拿著舀水的瓢,對著正往屋裡走的趙蘭說。
趙蘭嚇得一驚,看向幹活的趙沈氏,拍拍胸脯抱怨:“娘,你嚇死人了。”
趙沈氏舀了水往廚房走,邊走邊說:“你自己神不捨舍的,還怪別人喊你。一大早,就心神不寧,幹嘛去了?”
“去,去田裡轉了轉。”趙蘭心神不定地說。
“田裡荒草太多,你也別急,過了夏天就往秋冬過,等到了秋天地裡的野草枯了,收拾起來比較快,也好弄多了。況且,這冬季,地裡也種不了東西。”趙沈氏邊燒早飯,邊和跟進來的趙蘭細細的講訴。
“哦!知道了娘!”趙蘭心不在焉地回應著。
吃過早飯,趙蘭哪都沒有去,不時地朝門口張望,耳朵豎起了聽門外的聲響。
趙菊看著她姐姐第四次從門口張望後走進院子,於是,她好奇地問:“姐,你老往外看啥呢?有誰要來嗎?”
趙蘭見趙菊那亮晶晶的雙眼,敷衍地說:“沒有,沒有人要來。”
“沒有人要來,你總出去看什麼,有毛病!”趙菊見趙蘭什麼也沒講,收起好奇的眼神,轉身繼續玩她捉的蝴蝶。
趙蘭怕啊!怕自己早上不小心把小男孩打傷了,他家裡的人找過來,要是找過來可就沒好事了,最輕也要被打一頓的,這小命啊!都不好說。趙蘭就在瞎想中,忐忑不安地度過了一上午。
一上午過去,院前沒有一個人影出現,趙蘭不安的心才慢慢定下來。
應該沒事了吧!趙蘭心裡揣測。
下午,竟下起雨來了。雨不算大卻一直下個不停,燥熱的空氣漸漸的就變得涼爽起來。趙蘭站在屋簷下看著像珍珠穿起來的雨簾,掛在屋簷下,外面朦朦朧朧,像給大地披上了一層面紗!趙蘭心裡不由得感嘆:這雨景多美啊!現代社會是看不如此美景的,現代都是水泥大廈。哪有這樣的屋簷。
雨打芭蕉,固然美,雨中荷花才是最美的。趙蘭特別想去看一看,雨中的荷葉是什麼樣的。
止不住心中的衝動,拿了油紙傘就出了門。
從後院通向水塘的路,在趙蘭有事無事之時,從荒地裡撿的石塊,小石頭,已經鋪了一條石頭路,他不像家裡都的差不多大的小石頭,這條路上,石頭有大有小,都是就地取材,從小路左右兩邊荒地裡撿出來的石頭鋪就而成,雖然石頭大小不一,可是,趙蘭都把它們一一鋪平了,所以,路很好走,也相當有野趣。
一小會功夫,就來到水塘邊,綠圓盤般的荷葉在風中搖曳,雨水下的荷葉更清新亮麗,落下的雨滴在荷葉中間匯聚成一顆顆晶瑩透亮的小水珠,比珍珠更透更亮,它們頑皮地在荷葉上滑行。一陣風吹來,小水珠們紛紛躍入水中,不見蹤影。
咦!那片荷葉下有根火柴頭,趙蘭走過去,蹲下來小心撥開荷葉,一朵黃豆大小的荷包出現在眼前,暗紅暗紅的。這開出來的應該是一朵深紅色或大紅色的荷花。趙蘭心裡很激動!我的花花,始終跟隨著我,沒有離開!
趙蘭看著荷塘的風景,元河在遠處觀賞著她。自從那天離開後,元河就總喜歡,沒事就站在,能看見趙蘭家的地方,遠遠的看著,大都數時候都瞧不見趙蘭的身影,今天是第一次看見,元河有些激動,可這雨水又澆滅了他的燥熱,聽說她跟別人打架了,元河有些詫異,這個打架的趙蘭跟他心中的趙蘭不一樣,那個門口的趙蘭也是不一樣的,她到底是什麼樣的,元河越來越迷惑,她是那麼近又那麼遠,碰得到,好像又摸不著。
元河一直看著趙蘭身影消失,才悵然地回屋。
屋裡,元河的娘還在不停的罵著元雨。元河皺著眉毛對孫劉氏說:“娘,今天下雨,不能幹活,你就別罵妹妹了。”
孫劉氏生氣道:“怎麼不罵,早上該做的事都沒做完,打的豬草都快吃沒了,晚上,豬吃什麼,天天給她吃,活做不了,就是個賠錢貨。晚上這一頓你別吃了。”
孫劉氏最後對元雨吼道。元魚低著頭站在牆角不吭聲。衣服皺巴巴的似乎被打過了。
“娘!”元河對孫劉氏喊道。
孫劉氏轉過來對著元河笑臉說:“河啊!這沒你的事,你快去讀書吧!讀了好考個功名,到時候我找媒人給你到里長家說媒。你妹妹就是陪錢的貨,少吃點沒什麼!快去吧!快去吧!”
“娘,我不想娶春桃。”元河不高興地回孫劉氏。
“聽我的,春桃是最好的,她家又有錢,成了親不愁吃用。快去讀書吧!”
“娘!”
孫劉氏推著一臉無可奈何的元河走開。
屋裡嗎,孫劉氏的聲音又高了起來。
……
趙蘭回到屋裡,前院的柳奶奶也在家中。
大概是因為下雨,得看閒的柳奶奶,拿著沒納完的鞋底過來串門。
“這就納鞋底拉?”趙沈氏問。
柳奶奶,巍巍顛顛的穿了針,說:“人多,得早點做,怕到了冬天沒鞋穿。”
趙沈氏拿出前些天干活不小心被勾破洞的衣裳,縫一縫好繼續穿,她接過柳奶奶的話誇讚道:“你做事就是周到,想得遠,咱這破的衣裳還沒補呢,你就想著冬天穿鞋的事了。”
柳奶奶嘆著氣說:“哎!再周到也沒用,家裡田少,填飽肚子就不錯了。”
“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希望吧!”柳奶奶抬起頭瞧著趙沈氏問:“聽說大壯今年鐵鍬賣得挺好的?”
趙沈氏還真不知道,忙問:“是嗎?這忙得我都沒空去看他。”
柳奶奶停下手中的活說:“我聽劉張氏講的。她前些日子去鎮上的,說是上次買的鐵鍬好用,正巧去鎮上,順路買了一個。說,打的幾把都賣沒了。說是你家那位給誰留的一把先給了她。”
趙沈氏聽了挺高興,鐵鍬賣得好,家裡就會寬鬆些。她怕聽錯了,再次問了柳奶奶一遍:“哦!是嗎?她沒跟我講嘛!”
柳奶奶笑著說:“吆,哪碰到你人,我來了兩回也沒見你在家。話說,你這樣幫他家,她給你好處嗎!”
“一家人也不好講二話。她人還不錯。有事找她,她也應得快。”
柳奶奶點點頭“那倒也是,上次趙蘭撞了頭,我看她忙裡忙外。”
“是的呢,那事得好好謝謝她,要不然,那時候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一個女人在家,沒有人商量也是不行。”
“誰說不是呢!”趙沈氏聽了有些傷心,不過,這也是為了生活,有了趙大壯的這份手藝可是比別人家過得都好,趙沈氏不由得再問了一次:“這麼說劉奶奶又買了一個鐵鍬?”
“嗯!”柳奶奶答得很肯定,答完了神秘兮兮地問趙沈氏:“你知道她去鎮上幹嘛的嗎?”
趙沈氏抬頭看了一眼語氣微變的柳奶奶問道:“幹嘛?”
柳奶奶嘿嘿笑了兩聲說道:“你不知道吧!上次說給三丫的,就吵架的那個。”
趙沈氏不解地為:“哪個啊?”
柳奶奶丟下鞋底,著急地解釋:“就是鎮上那個開,開什麼來著的,對,開面館的,她又說給春花了。”
趙沈氏不確定地問:“鎮上的那個?春花?石家的春花?”
“對,就是石家的春花,”柳奶奶重新撿起鞋底,說:“這次好像說成了。”
“春花娘相看上啦!”
“那肯定是啊!”柳奶奶瞟了一眼趙沈氏說:“聽說給了十五兩銀子呢!石氏這兩天逢人就說,說那家有錢呢。”
“真的呀!”
“還有呢!”柳奶奶湊過頭小聲說:“你別往外傳啊!聽說,她在村裡說三丫娘不識金鑲玉,這麼好的人家讓她家撿到了。這話不知道有沒有傳到三丫娘耳朵裡呢?要是三丫娘聽到了肯定啊!又是要吵架了。”
“以三丫孃的性子肯定要吵的。”
“那男孩如何?你去看了嗎?”柳奶奶好奇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