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牙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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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東頭,富貴人家,華美的書屋內,白天打架的小男孩正手枕在頭後,閉目躺在几榻上,連衣服都沒有換。

“少爺!”

“嗯!”

“趙蘭、趙菊、思齊三人摘了桃子即回家了,未追尋。”

“嗯!”

良久,小男孩睜開眼,盯著低頭回稟的春甲,問:“沒有猜測?”

“沒有。”

“哼!”小男孩輕哼一聲,重新閉上眼睛。腦袋裡浮現出趙蘭壓住他那羞紅的臉,已及摸著脖子怒瞪他的情景。

揮手間,春甲閃身不見蹤影。

夜深,小男孩著一身玄衣,閃進趙蘭房內。趙蘭睡得正香。小男孩望著那兩排牙印,伸手輕撫,還是咬得太深,脖子上的印記已然有些泛青紫。出血的地方有可能會留下疤痕。小男孩從衣袖中掏出白色小瓶子,開啟蓋正要抹。趙蘭卻露出了笑容,很溫暖,讓人移不開眼。不知道她夢中,夢到什麼好事情。

小男孩停住手,看著她的笑容,頓了頓,收起白瓶,重新從衣袖中掏出一個與白色大小相似的黑色小瓶子,開啟蓋,猶豫了半秒,手指伸進去,挖出一小塊藥膏,神色異常堅定地朝趙蘭的脖子抹上去。只見夢中的趙蘭輕皺眉頭,頭稍微朝旁邊偏了偏。小男孩的手隨即跟上去,把映出血的地方,塗了又塗。趙蘭的眉頭則皺了又皺。

塗完藥膏,小男孩站起身來,看著塗了藥膏的脖子,眼見那藥膏漸漸消融不見,眼神變得更加幽深。

“哼!”

小男孩看了幾息,轉身閃出來,離去。

趙蘭依舊在夢中未曾醒來。

“少爺,那藥膏?”

“多嘴!”小男孩呵斥,“本少爺想用什麼藥膏就用什麼藥膏。”

“是。”

趙蘭要是知道那臭小子給她塗這那種藥膏,就是用木棍撐著眼皮也不會睡覺的。等趙蘭知道時,已是多少年之後的事了。為這個趙菊還被趙沈氏狠狠打了一頓。

早上醒來,又是忙碌的一天。給花澆水,移栽的移栽,扦插的扦插,打頂的打頂,打頂下來的苗扦插到荒地裡,不知道是草長得快還是花長得快。君子蘭髮根了,一個個都冒出來一片嫩綠的小葉子,像一個個綠色的小手指,插在土中,小巧可愛。再長些時候,葉子在大些,根再長些,就可以移栽了。到時候就是一株株君子蘭。

花伺候好,趙蘭把小鴨子趕到水塘裡,水塘裡的荷花已經長了不少立葉,荷葉碧綠,亭亭直立,猶如一把綠色的大傘撐在水中,仔細瞧去,蓮葉下小魚在底下嬉戲玩鬧,好不快活。看著成片的荷葉,不知道會開什麼顏色的碗蓮,當時買的是混種,不管是什麼顏色,盛開時肯定很美。趙蘭很是期待。

因為趙春的回來,院子的籬笆牆都做得差不多了。地也理出一小塊,撒上蔬菜種子等著發芽。早上,趙菊又摘了兩把豇豆,準備醃製酸豆角。今年的豇豆幾乎都被醃製成酸豆角,實在是酸豆角供不應求。

奶奶帶回去的,大伯家吃了也很喜歡,趙蘭要時不時的送些過去,前院柳奶奶也喜歡,老年人味覺淡化,吃著酸豆角特別有味。思齊也喜歡,不過他爹不喜歡,所以,趙蘭每次給小半碗,夠吃兩天的。春桃有時候也來要一碗。後來,趙蘭便每隔個十天半個月的給送去一碗。既新鮮又不浪費。當然,趙蘭還要備一份,以防柳府來採買。

豇豆洗洗晾乾,就放在缸裡醃製,上次柳老太爺拿了一個小號的缸,趙蘭便讓趙沈氏又買了幾個大小不一的缸回來。想著,也許以後用得著。這不趙蘭又醃了一小缸酸豆角。

昨天摘的桃子還在簍子裡。趙沈氏看到趙蘭因為摘桃子,打架破了相,差一點就要把桃子扔了。最後,在趙蘭的求情下才保了下來。架都打了,皮也破了,辛辛苦苦摘下來,又累死累活的從山上背下來,總不能最後給扔了,這也太不划算了!

趙蘭把簍子拎出來,桃子好小。趙蘭挑了個大點的又熟透的,用水洗洗就啃,甜,兩個字,好甜。

趙蘭挑出硬的桃子,準備清洗乾淨,做桃輔。

“趙菊幫我洗桃子。”趙蘭喊道。

屋裡趙菊直接回道:“姐,你吃桃子還要別人洗啊!你自己洗唄!”

“要洗好多了,快來幫忙!”

趙菊不情願地走過來,看著滿籃子的桃子,不滿地問趙蘭:“這麼多都洗了?那要洗到什麼時候?”

“所以,才喊你幫忙的嘛!”

趙菊嘟嘴講:“我不想洗,這麼多!”

趙蘭打悲情牌指指脖子說:“你看你姐為了幫你打架,脖子都傷了,你就幫姐洗一下嘛!”

趙菊瞅瞅趙蘭的脖子上的牙印,不甘不願地那了凳子做下。

“姐,你這印子啥時候消啊!我看比昨天還明顯。”

趙蘭想著,昨天晚上脖子還微微有點腫有點疼,今天到不疼了,肯定是又青又紫了,過上一個星期差不多就能消了。以前撞了牆十來天才消的,這應該也要差不多了時間吧!

趙蘭按心裡想的回趙菊:“還要幾天吧!不疼了,沒事!”

“哦!”趙菊移了移凳子,坐到裝了水洗桃子的盆邊上,洗著桃子問,“姐,你洗這麼多桃子幹嘛?太多了吃不完。”

“姐做桃輔,可以慢慢吃。”

“桃輔是個什麼東西?”

“小零嘴,吃著玩的。”

……

聊著天,很快桃子就洗乾淨了,用鹽稍微抹一下,醃十分鐘左右,用刀剝離果肉。糖啊!糖,實在太金貴。趙蘭心裡想:我一定要種甘蔗,自己做糖。趙蘭翻了翻糖罐,罐子裡的糖已經見底了,趙蘭只好倒了少許糖來醃製桃肉,差不多醃製一小時。趙蘭把它倒入鍋中,放水燒鍋。煮五分鐘,悶2個小時,取出瀝乾水,放太陽下曬。今天正好天氣乾燥,陽光充足。

趙蘭看見在不遠處瞎皮的趙菊,又朝她喊道:“來,幫我把它一個個攤到竹匾上。”

趙菊看著趙蘭忙了一早上,現在,又忙著把桃片攤在竹匾裡,一個個軟綿綿,奇形怪狀,紅不紅黃不黃的桃片問:“姐,你咋把桃子弄成這樣?這還能吃嗎?”

趙蘭邊幹活,邊點點頭回:“能吃,快過來幫忙。”

趙菊覺得攤桃片挺好玩的,蹲下來幫趙蘭一片一片地擺到竹匾上,嘴裡卻嫌棄地對趙蘭講:“都成這樣了,肯定不好吃。”

“等曬乾了就知道好不好吃了。”

趙蘭心裡~也沒底,糖幾乎都沒有得放,不知道最後味道如何。

晚上收起來時,趙蘭嘗試吃了一塊,曬得還不算太乾,軟軟的,口味是稍微有點甜味,口感還不錯。

趙蘭順手拿了幾塊,一人分了一個。

“嚐嚐,怎麼樣?”趙蘭說。

趙菊拿著就放嘴裡咬了一口,嚼了嚼說:“姐,這就是我們早上洗的桃子做的?”

“嗯!怎麼樣?”趙蘭瞧著趙菊問。

“還不錯,怎麼變這麼小?”

“曬乾了就這樣。”

趙秋放嘴裡嚼得口水往下流,也很快吃完了,一吃完,看見趙沈氏手上的桃幹還在,於是,伸手問趙沈氏要:“娘,要桃片。”

趙沈氏還沒吃就遞給了趙秋。

趙蘭又出去那了幾個。

趙沈氏吃完一片評價:“似乎還不錯。軟軟甜甜的。你放糖了?”

趙蘭小心解釋:“家裡沒什麼糖了,只放了一點點。所以,不怎麼甜。”

趙沈氏看著趙蘭小心翼翼瞧著自己的小臉,想著,前些日子趙蘭賺的幾兩銀子,覺得買些糖也不浪費,誰不愛吃點甜的。於是,趙沈氏講道:“是沒什麼糖了,等過個兩天,田裡的活忙得差不多娘再去買些。”

“耶!有糖吃嘍!”趙菊聽了立馬跳起來興奮地喊道。

看著,小女兒如此高興,大女兒和小兒子也都露出了笑容。趙沈氏也開心地笑了。

趙沈氏心裡想:幸福原來如此簡單,一斤糖就換來了大家的笑容。

至於,大兒子,嗯!他從來不參與這些,早早就回房間讀書了。不過,田假過後,不用多久就該童試了吧!去年,童試,趙春沒有透過,很是傷心了好久,今年更加用功了,就不知道今年能不能過。趙沈氏視線落在趙春的房間內。擔心的表情顯露無疑。

趙蘭見了趙沈氏瞧著趙春書房面露愁容,於是勸慰道:“娘,大哥用功看書呢!不必擔心。”

“嗯!去年你哥就沒過,今年不知道咋樣,這秀才也很難考啊!”趙沈氏感慨道。

趙蘭又勸:“去年,第一年考我哥沒什麼經驗,今年,我哥肯定會考上的。”

趙沈氏嘆了口氣說:“希望如此吧!”

……

早上。

“姐,你脖子上怎麼牙印還在啊!一直沒有消。”趙菊疑惑的說。

趙蘭伸手摸了摸脖子,凸凹不平。

怎麼會這樣?趙蘭一直以為印子快消了,因為脖子一點也不疼了。家裡的銅鏡什麼也看不清。按這個凹凸不平的程度,這牙印不是得清清楚楚的印在脖子上。

哦!我的老天!你這個死小孩。你是什麼牙齒啊!怎麼就留這麼深的印,我記得,只出了點血絲,並沒有大問題,咋就沒消掉。

趙蘭抓著臉盆照著脖子,五顆牙齒印真的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你這個死小孩,臭小子!啊!去死吧!

能不能去掉啊!我不喜歡紋身,更不喜歡牙印,多醜啊!趙蘭欲哭無淚。心情煩悶!趙菊也不敢惹她。

第二天一早,趙蘭在天剛剛有點亮光,就出了門,一路小跑進了山。

鬱悶的心情從昨天到現在都沒有消。自從知道牙印留在脖子上,趙蘭似乎無時無刻都覺得脖子隱隱作痛。痛不痛的,反正就是他媽的不舒服!

一路上,天先是灰白,漸漸越來越白,也越來越亮,天邊似乎有薄薄的雲層,那雲成也隨著時間漸漸變薄,漸漸往西褪去。

趙蘭來到了大岩石處。抬頭看看天,嗯!太陽還沒升起。

趙蘭爬上大岩石,站直了身子,手捂成喇叭狀,放在嘴邊,吸足了氣,對著空曠的山間,大聲喊:“啊!你這個臭小子!臭小子!我要扁死你!”

“咚!”的一身響。似乎有東西掉地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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