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粗鄙之人(1 / 1)
這之後,張素素又彈了七八支曲子,風格迥異,悅耳動聽,李佑逗留了一個多時辰,同她寒暄了幾句,起身準備告辭。
“長安第一才女,果真名不虛傳。今日傾聽獨奏,實乃平生一大幸事。”
“天色已晚,本王該走了,素素姑娘,有緣下次再會。”
李佑正說著,張素素盤著髮髻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妾身恭送王爺。”張素素行了個禮,便接著盤起髮髻來。
不多久,李佑瀟灑離去,閣中只剩下張素素一人了。
她仍在有條不紊的盤著腦後的髮髻。
“素素,你決定了?”
隔壁黑屋子裡傳來一句幽幽嘆息。
“嗯。”張素素語氣堅定點了點頭。
“羈鳥戀舊林,池魚思故淵.唉,你真能掙脫出這張大網麼?”嘆息中帶著一絲不忍。
“能遇到這樣一個人,此生足矣。”
張素素終於紮好了最好一綹髮髻,沒了那根玉簪的襯托,她彷彿瞬間從一名少女蛻變成了少婦。
辮梢成髮髻,對風塵女子來說,意味著“梳攏”的結束。
對她這樣的清倌人來說,梳攏的結束,意味著下坡路的開始。
“你逃不出的,”那聲音帶著質問接著說,“即便真的僥倖逃了出去,你又能進得了王府麼?”
張素素沉默了,幾滴淚在眼眶中凝聚。
“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面露華濃。若非群玉山頭見,會向瑤臺月下逢.”
她喃喃念著,霎時間淚珠成線,在詩句編織的美麗夢境中,她彷彿依稀看見那孤山明月下一道寂寥的身影。
高高的,瘦瘦的,偶爾還會摳鼻孔的身影。
“阿蠻,曾幾何時,你也遇見過這樣一個人麼?”她取出帕子,拭乾了淚滴,凝視著那間黑黢黢的閣樓。
那兒原本應該比任何地方都要光亮。
“當然,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黑暗中傳來苦澀的嘶啞聲,斷斷續續道:“大概是十年前,或許更久我也記不清了。”
“那人現在在何處?”張素素急切問道。
“他在最高處,最光明的地方,俯視著我們。”
亥時,夜已沉。
李佑呆立在蛾眉齋外,眉頭皺得緊緊的。
“這麼久了,我都完事兒了,老六怎麼還沒出來?沒理由啊,就他那小身板,按理說早被大洋馬榨乾了啊.”李佑百思不得其解。
他這話一落,皇帝群裡頓時傳來了潮水般的譏諷。
嬴政:“群主,你以為人人都和你一樣,外強中乾,銀樣鑞槍頭,有心無膽?”
劉邦:“老六旺盛持久,我看應該是群主酸了。”
李佑:“酸你妹,本王從來不會羨慕這玩意兒。再說了,我和素素姑娘是君子之交,沒你們想的那般齷齪粗鄙。”
嬴政:“呵,男人。”
曹操:“那為什麼張素素彈琴的時候,你褲子動了?”
李佑急得面紅耳赤,爭論道:“你放屁,那是正常現象。”
曹操:“孤懂,群主無須掩藏。”
楊堅:“曹兄此言差矣,佳人在側,他褲子若不動,豈非不舉?”
李佑怒道:“你放屁,再胡言亂語扣你積分!”
楊堅:“他急了他急了。”
趙匡胤:“楊兄別慫,要直面慘淡的人生,要正視淋漓的鮮血,幹就完事兒了,我們挺你!”
楊堅:“.你行你上,我怕。”
朱元璋:“依我看,那張素素應是墜入愛河無法脫身了,竟在群主面前盤起髮髻.你品,你細品”
李佑:“什麼意思?快快將來。”
朱元璋:“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群主慢慢揣摩去吧”
李佑:“.”
鐵木真:“別問,問那麼多幹啥?霸王硬上弓不就完事兒了?”
李佑:“粗鄙之人!”
努爾哈赤:“我算是看出來了,群主應該動了心,我有良策妙法,保管群主拿下張素素。”
李佑:“對不起,本王不做舔狗。”
努爾哈赤:“那我當你沒問過,你也當我沒說過”
群裡正聊著火熱,下一刻,李佑終於看見一臉衰相的李愔終於走出了蛾眉齋。
“喲,老六這是怎麼了啊,堂堂梁王,逛個窯子咋還一臉吃癟相?”李佑笑著調侃道。
李愔一臉悔恨道:“五哥,快別說了,今日我算是丟盡了顏面。”
李佑暗笑一聲,忙問道:“怎麼了,和五哥講講?見到茗煙了麼?”
一聽到“茗煙”二字,李愔頓時換了個人似地,失落的表情立刻轉變為亢奮和激動:“見到了!茗煙姑娘今日跳了一支異域舞,滿堂喝彩,競相歡呼!”
“後來呢?”
“追慕茗煙姑娘的王孫子弟不少,人人都想面對面見她一面.就算我是梁王,蛾眉齋的人也不肯.”
李愔臉上又恢復了失落的表情。
李佑眼珠子一轉,“三大世家的人給你施壓了?”
李愔黯然點了點頭。
“乃乃的,欺負到皇家頭上來了,老子現在就去拆了蛾眉齋的門面!”
李佑聞言,怒髮衝冠,擼起袖子,煞有介事地就要往裡面衝,嚇得李愔連忙攔住了他:“五哥切莫衝動啊,這事兒要讓父皇知道了,咱兩都得完蛋!”
“嗯嗯,你說的對。”李佑點了點頭,瞬間收回腳步,一臉淡然之色,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
反倒是李愔心中對他多了幾分感激。
“後來呢?”李佑問道。
李愔:“和我一樣吵著嚷著要見茗煙姑娘越來越多,後來茗煙姑娘發話,只要誰答對了她設出的考題,就能同她見上一面。”
李佑:“呵,這女人架子挺大。”
李愔頓時臉色一急,“五哥,不准你這麼說茗煙姑娘,”隨即他便意識自己失言,連忙改口:“我是說,茗煙姑娘高雅淡然,她這麼做是為了避開喧鬧,同時也是讓我等公平競爭。”
李佑暗自發笑沒說話。
“茗煙姑娘先是出了幾幅對子,前面那些人面紅耳赤半天都沒答上來,一個個最後灰溜溜地跑了;”
“然後又讓另外一群人吟詩,結果沒幾人能讓她滿意的;”
“最後輪到我的時候,”李愔臉上露出羞愧之色:“茗煙姑娘顧及我的身份,又考慮我年紀尚小,於是說‘妾身給殿下出道簡單些的題目’.”
“所以她給你出了什麼題目?”李佑頓時來了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