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這仇她又記下了(1 / 1)
楚瑜坐在車廂內,看著面前默默垂淚的劉萱,有些不知所措。
他活了十八年,從記事開始唯一與之相伴的便是,直到中了舉人,這才有了自己支配生活的權利,他沒怎麼同女子相處過,更不要說哄人了。
倘若劉萱哭訴,他還能順著話安慰她,可偏偏她什麼都不說,只一味的落淚。
她哭,也是極美的,沒有聲,眼淚如斷了線的珍珠,一顆顆墜落,看得人心揪著疼。
楚瑜張了張口啞聲道:“這事兒怪我不好,若非我今日帶著你出門,還非得來醉香樓,你便遇不上這事兒。你若難受,不如痛痛快快哭一場,這般憋著對身子不好。”
劉萱擦了擦眼淚,哽咽著道:“是我不好,給大哥添麻煩了。”
一聽這話,楚瑜連忙解釋道:“我不是後悔帶你出門,而是後悔偏偏帶你去了醉香樓,讓你遇上了小公爺。你沒有給任何人添麻煩,反倒是我讓你遇著了事兒,讓你難過了。”
偏偏帶她去醉香樓?
不,今兒個他只會帶她去醉香樓。
後日便是休沐,也是認親宴,她要出門楚瑜就只能是今兒個中午,趁著午間休息的時候,帶她出去吃個飯。
倒不是後日之後不能帶她出去了,而是她那般高興和急切,他若是說後日之後,顯得極不真誠,有糊弄的嫌疑。楚瑜是來道歉的,所以他只能選擇今日,立刻就去辦。
至於為何是醉香樓,而不是別處。那是因為,醉香樓是永譽侯府附近,最好的酒樓,其餘的都離的很遠。
要吃飯,又不能太差,還不能離的太遠,那醉香樓就是唯一的選擇。
她計劃的很好,可偏偏遇到了李珩。
什麼事兒都沒辦成,還得哭許久。
“是我不好,還讓大哥擔心了。夫君他……夫君他這般,即便不是今日,往後也會遇上的,若非大哥帶我出門,我還不知,夫君在京城竟然是這樣的。”
劉萱的眼淚一串串落了下來:“我本就是為了他而來,如今他不要我了,我自當要回劉家村去,只是捨不得娘與大哥,還有府上的大家,你們都待我那麼好……”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又多了起來。
楚瑜連忙取了帕子遞了過去,見劉萱沒有接,這才想起來她看不見。
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起了身。
似沒料到他會有這般舉動,帕子碰到臉的那一瞬,劉萱頓時一僵,眼淚也停了下來。
楚瑜有些不大自在的給她擦了擦淚,低低開口道:“雖說你是因為小公爺才來的侯府,但你既然來了,那便是侯府的人。大家都很喜歡你,尤其是母親,我還沒見過她對誰這般好過。”
“你在劉家村也沒親人了,倒不如留下來,即便沒有小公爺,還會有其他人。若是你不想嫁了,在侯府待一輩子也是可以的。”
說到這兒,他忽然發覺自己有些言過了,連忙補充道:“再者,或許只是個誤會呢?說不定晚些時候,小公爺就會來同你解釋了。”
劉萱垂著眼眸沒有說話,楚瑜正要再勸,卻見她揚起小臉,帶著幾分小心翼翼道:“大哥,我可以摸摸你的臉麼?人的聲音是會變的,但骨相卻不會,我希望能一直記得你,哪怕多年後相遇,你的聲音變了,我也能認出你來。”,
看著她小心翼翼又帶著期盼的樣子,楚瑜心頭酸澀,湊了過去低低應了一聲:“好。”
劉萱緩緩伸出手,摸索著捧住了他的臉。
她摸的很是仔細認真,纖嫩的手指,一點點摸索著他臉,從眉骨到鼻樑,再到薄唇。
楚瑜靜靜的看著她,離得這般近,他能清楚的看到她細嫩白皙的皮膚,看到根根分明長翹的睫毛,感受的到她清淺的呼吸,聞的到她身上特有的香氣。
喉結滾動,待到她手放下,紅著眼睛道了一聲:“大哥,你真好。”
楚瑜這才回過神來,連忙離開重新在車內坐好,垂了垂眼眸道:“我是你大哥,應該的。”
馬車在路上行著,春風時不時撩起車簾,露出車廂內一角。
尋一看著騎在馬背上,靜靜看著馬車的李珩,遲疑著道:“爺,當真不去解釋麼?”
李珩收回目光:“她可不缺我一個。”
說完這話,他一扯韁繩掉轉馬頭,朝另一條路而去。
因著擔憂劉萱去意已決,楚瑜特意告了假,回府之後便將事情告知了殷氏。
殷氏聞言深深皺了眉,輕哼了一聲道:“之前上趕著來搶身份的是他,如今避之不及的也是他!依著萱兒的樣貌,加上侯府做依靠,她什麼樣的人嫁不得?”
楚瑜垂著眼眸應了一聲是,而後又擔憂道:“但萱兒妹妹此刻心灰意冷,想要回劉家村。”
“這個不必擔心。”
殷氏起身道:“萱兒心善,只需告知她,請帖已經發出去,若是她此刻走,侯府便會顏面掃地,她定然就不會想走了。”
如她所料,聽聞這話之後,一邊垂淚一邊摸索著收拾東西的劉萱,頓時停了下來,撲倒在她懷中,哭了許久,再也沒提要回劉家村的事情。
哭了大半日,劉萱的眼睛都是腫的,冷敷了許久,這才上了榻。
很好,這仇她又記下了!
就在這時,房頂忽然輕微響動。
有人!
輕功這般好的,又會在這時候來的,除了李珩沒有旁人了!
劉萱磨了磨後槽牙,氣的臉都要綠了!她才哭了大半天,好不容易停下來,他又來了!
還到底讓不讓人活?!
她深深吸了口氣,壓下心頭怒火,認命的吸了吸鼻子,又哭了起來,低低啜泣:“夫君……”
李珩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分明昨日便已做了決定,今日也做了選擇,事情到了現在,他完全可以抽身,至於李瀛要怎麼解釋,都已與他無關。
可當他一閉上眼,眼前浮現的便是在醉香樓時,她那受傷的神色,怎麼也揮散不去。
等他反應過來,人已經在她的屋頂。
李珩坐在屋頂,看著天上明月,靜靜的聽著下方的低泣聲,還有那一聲聲委屈的夫君。
不知道過了多久,聲音漸漸停了下來。
他沉默片刻,從房頂躍下閃身進了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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