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對我來說,值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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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楹手握銀針,朝自己心口處猛地刺去。

當銀針尖沒入皮肉的瞬間,她身子一顫,血色褪去,臉色如紙般蒼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落,須臾,她手指顫抖地將其從皮肉中拔出。

那冒著寒光的針尖,此刻已被濃稠的血色完全瀰漫。

她強忍疼痛,將滴血的銀針置於藥膏之上,腥甜的血液順著針尖,如細密的珠子般接連滴入藥膏之中。

霎時,屋中那原本令人作嘔的惡臭味被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香味瀰漫開來,絲絲縷縷鑽進鼻腔,讓人精神為之一振。

何為禁藥,來路不正當,透著邪氣的藥,視為禁藥。

玉肌塑顏膏,名字好聽,可惜,透著邪氣,是美容聖藥,不過,其藥力全靠心頭血滋養,越是靈氣充裕的心頭血,效果越強。

她倒不是非要用自己的心頭血,隨便抓來一個獸人取血也行,但畢竟在風吟的地盤上,她要是隨便動手,怕引來反噬。

再者,如今風吟親眼瞧著,豈不是又一出“苦肉計”的絕佳機會?

一個優秀的職員,會隨時隨地抓住完成任務的機會。

扶楹唇色蒼白,拿起藥膏走向神色古怪的風吟:“我給你上藥。”

風吟深深看了扶楹一眼,像是想看清她此刻的想法,不鹹不淡道:“一個獸夫而已,沒了這個,還有另一個,你這麼費盡心思,值得?”

扶楹抬眸看向風吟,唇微啟:“對我來說,值得。”

攻略這些獸夫和套娃一樣,套了這個,還有另一個,從澹月到螣,再到莫名其妙找回來的白滄,尋找獸晶的時候,順帶攻略白滄,有什麼不值的?

她這一路本就是順勢而為,只要於任務有利,就值當。

“來吧。”扶楹朝風吟招了招手,後者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她的心口,最後落在她手裡的藥膏上,竟真的朝她靠近了些。

風吟雙眼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緊盯著扶楹,目光猶如實質,滿是警惕。

他渾身緊繃,蓄勢待發,宛如一頭蟄伏的野獸,只要扶楹稍有令他不安的異動,他便會瞬間暴起,毫不猶豫地咬斷她的脖子。

扶楹像是看不出他的防備,柔軟的手輕輕摸上他的臉,風吟渾身一僵,似乎已經許久沒有與人親近過,每塊肌肉都透著不適,像一根緊繃的弦。

而臉,承載著傷痛,更是他不容任何人染指的禁區。

“我現在給你敷藥,會有些疼,緊接著是灼熱感,你別伸手撓。”扶楹垂眸看了風吟一眼,不等他回答,挖出些藥膏,細細塗抹在他臉上。

她專注地凝視著風吟臉上的每一處傷痕,不放過任何一道細微的裂痕,動作輕緩而認真,彷彿對待一件無比珍貴的珍寶。

珍寶?

風吟為自己一閃而逝的錯覺感到可笑。

塗完藥,扶楹擦淨手,又拿出紗布:“藥膏每天一換,我給你纏起來,免得你控制不住伸手去撓,這樣興許會落下疤痕,沒辦法修復。”

“每天一換?”風吟一頓,目光又落在她心口。

扶楹自然察覺到他的眸光,頷首道:“是,每天一換。”

風吟沒再開口,扶楹拿著紗布,小心翼翼纏繞住他的臉,動作柔和。

不一會,風吟的腦袋就被層層白紗纏住,沒了那駭人的臉,反倒瞧著好看了許多,因為沒有眼皮支撐,所以一雙眼也被白紗包裹起來。

扶楹滿意地點了點頭,蒼白的臉上浮出些許笑容,叮囑道:“每天拆下紗布的時候,你可以吃點東西,其餘時間就忍耐一下吧。”

風吟聽聞此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從喉嚨深處逸出一聲輕笑。

那笑聲低低縈繞,纏綿悱惻卻又裹挾著絲絲縷縷的輕嘲:“小雌性,雄性無需每日進食,這點常識都不知曉?就你這樣,真能為了尋找獸夫獸晶,奮不顧身跳下荊棘崖?”

說罷,他微微側過頭,雙眼雖然被紗布蒙著,卻依舊像是帶著審視的目光,直直“刺”向扶楹。

扶楹失了心頭血,渾身倦怠,懶得多解釋,只道:“誰知道呢,興許當時腦子抽了?”

這話讓風吟一愣,緊接著,他突然愉悅地笑出了聲。

他道:“小雌性,你叫什麼名字?”

扶楹毫不遲疑:“花花!”

風吟姿態慵懶,整個人斜斜地倚在床頭,修長的手指隨意搭在身側。

聽到這個名字,他似頓了一下,旋即輕緩地點了點頭,微微啟唇,吐出的話語帶著淡淡的嫌棄:“真是個俗氣的名字。”

扶楹側眸看向他,平靜道:“看來藥膏不夠疼。”

風吟聽出她的潛臺詞,是在指責他還有餘力嘲笑她的名字,思及此,又愉悅地輕笑出聲:“花花,你說話真有意思。”

扶楹在床邊坐下,聲音滿是倦意:“給我騰個地方,我想睡一會。”

風吟沉默了,不等他開口應對,就察覺到身邊倒下一個人,她輕輕蜷縮著,沒有靠近他,很快,均勻的呼吸聲響起,毫不設防。

“睡著了?”風吟輕聲呢喃。

他修長的手指準確無誤覆在她的臉上,指尖冰冷,像是一柄刀。

“花花……”

*

扶楹這一覺睡得昏天暗地,再醒來時,天都亮了。

她坐起身,環顧四周,卻沒看到風吟,起身往外走去。

一路上碰到不少獸人,不過都是雄性,他們看到她從風吟住處出來,一個個臉上都掛著意味深長的曖昧笑容,但都是善意的。

獸人大陸就是這樣,繁衍為本能,雄性雌性睡一覺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突然,有人喊道:“雌性,你找首領吧?他去太陽坡了!”

扶楹一愣,不明所以:“太陽坡?那是什麼地方?”

“出了部落往左拐!太陽坡是距離太陽最近的地方,我們首領每天都會去,因為荊棘崖下有古老的傳說——太陽光輝照射萬物,能洗清一切汙穢與罪惡,或許,在那片光芒中,隱藏著離開荊棘崖的路。”

隨著話音落下,部落裡的獸人們皆是露出落寞的神情。

扶楹頓了頓,她原本以為荊棘崖是獸神放逐之地,流落在這裡的墮落獸人性情暴戾,說不準會很棘手,沒想到,他們與普通的獸人竟沒什麼區別。

風吟每天都會去太陽坡?

他想離開荊棘崖,回去報復“扶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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