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懲戒(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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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什麼資格碰我!都滾開!”

高孝琬抓起桌案上的鎮紙,朝武士們揮舞,全然忘了自己根本打不過其中任何一人。他想率先發起攻擊,但對康虎兒他們來說簡直無異於調情,輕鬆鉗制住他的四肢,康虎兒彎腰撿起被踩髒的糖餅,硬生生捏開高孝琬的嘴,將撕成小塊的糖餅給他塞了進去。

高殷噗嗤一聲笑了,指著高孝琬:“你們覺得,這像不像當初上黨王、永安王被囚禁的模樣?”

“不過河間王可比二位皇叔舒坦多了。”

地牢有著奇妙的魔力,隔絕了移動與交流,狹小的空間讓人更有被壓迫的感覺,從而生出額外的恐懼,在高孝琬色厲內荏的鼓譟中一點點滲漏了出來。

他其實很害怕,驕傲只是他的保護色。

“我真害怕孝琬會被噎死。”

高殷忽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哪怕撕成小塊,也可能把他給噎住了。”

高長恭已經很瞭解高殷的性格了,不得不接話:“那……”

“不如就讓其他人替他咀嚼了,再給他餵食吧!”

此言一出,高長恭、高延宗立刻轉頭看向康虎兒等人,一個個膀大腰圓、凶神惡煞,想著柔弱嬌嫩的三兄被他們一個個嘴對嘴“餵食”,高延宗作勢就要嘔出。

“我、我不行了,先出去一會兒……嘔!”

他捂著嘴跑了出去,高孝琬正被塞入糖餅,聞言發出嗚嗚嗚的大叫,但說不出話,只剩眼神還能表現出驚恐。

幾個武士面面相覷,高殷隨意指定了一個:“綿雲烈,就由你來喂河間王!”

那武士肉眼可見的虎軀一震,發出無喜無悲的一聲“遵命”,其他幾名武士迅速挪開,將高孝琬擺正,連牙齒都伸出數根手指給他壓制住了。

綿雲烈拿起還算乾淨的一塊糖餅,飲了些水,在嘴中砸吧砸吧嚼了起來。

接著看向高孝琬的臉,雖然面容扭曲,但仍能看得出俊秀的模樣,長期處在地牢下,讓他看上去皮膚白皙,說實話,比尋常女人都要漂亮得緊。

“……

高孝琬一恢復區域性的自由,胃部頓時翻江倒海,嘔吐了出來,但遺憾的是嘔得有限,因為他也沒吃什麼東西,身體的確飢餓,這種情況下會把一部份的食物扣留住以做能量儲備,任他如何嘔都吐不出來。

“咕、殺了我!”他嘴邊還垂著涎,雙目失神,惡狠狠地看著不遠處的高殷:“要殺任汝殺,我是文襄的子孫,憑什麼這樣羞辱我!”

“還敢這麼跟我說話?看來是沒吃飽的樣子,綿雲烈,繼續吧。”

“遵命。河間王,咱們繼續。”

“別!……唔,呃呃……”

高孝琬沉浸在攝取食物的幸福中,高殷皺眉,啐了一口:“真噁心。咱們先出去吧,等他用完膳,再進來看看。”

高長恭點點頭,如蒙大赦,快一步走到地牢門前將其開啟,不敢多看三兄一眼。

三兄啊三兄,你說你惹至尊做什麼呢!

這一招……比先帝還要恐怖啊!

在外吹風的高延宗臉色看起來好了很多,三人在外站了一會兒,高延宗才開口:“至尊,我看對三兄治一治就得了,他畢竟……也是咱們的兄弟,看在我們的面上,至少不要太折辱他。”

哪怕讓他死了呢?高延宗沒把這句話說出來,他看了看高長恭,從四兄眼中看到幾乎一樣的想法。

三兄本就心高氣傲,再這樣玩下去,巨大的落差遲早把他逼成個廢人,和死了也沒差別,還不如給三兄個痛快呢。

如果有煙,高殷真想抽一顆,此刻他只能嘆氣:“這怪我嗎?哼,孝琬真要懂得自盡,倒是省了我的事,只可惜他沒這個膽色,卻又喋喋不休。你說他好好低個頭,服個軟,我把他關在府裡幾年,意思意思也就夠了。”

“非要說這些混賬話,我不略施懲戒,以後誰還服我?”

這懲戒也太過了。

高延宗撓撓頭:“請問至尊,大兄何在?”

高殷抬起頭,現在也應該是下午五點鐘了:“今日天色晚了,我明後日,再帶你們去看。”

其實也沒什麼好看的,高孝瑜的待遇比孝琬差得多,他不僅是高湛的發小和竹馬,關係極佳,而且有關政變的謀劃他都有參與,是罪不可赦的罪魁禍首,高孝琬都只是被他拉上車的工具。

因此他與高元海兩人被困在另一處牢房內,那可是真地牢,有一群監工監督兩人,戴著鐐銬從零開始挖一個牢房出來,稍有鬆懈就給過去一鞭子,暈了就丟到一旁,醒了再繼續工作。

每天吃的是最硬的饢餅和清水,自己給自己挖地砌牆造牢房,這樣下雨的時候就不用被風吹日曬,等造好後就住進去。兩人甚至還會因為吃食和清水不夠而打起架來,高孝琬的條件相比起他們,已經豐渥了許多,哪怕用他們的妻子家人來換,他們都願意。

“差不多了,咱們再回去看看孝琬如何了吧。”

長恭和延宗心有餘悸,跟著高殷回到地牢。

武士們已經從裡面出來,並將牢門重新鎖上,高孝琬躺在一堆嘔吐物中,雙目無神,甚至沒發現高殷等人歸來。

高殷拍打綿雲烈的肩膀:“辛苦你了。”

綿雲烈雙頰微紅,搖搖頭:“為至尊效力,不辛苦。”

高殷走到牢門鐵欄前,見到高孝琬還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輕聲說:“要是再亂說話,下次我就帶兩個男人進來,把你前後的嘴都給堵上。”

“你敢?!”高孝琬渾身猛地一顫,長恭和延宗再也忍不住了,跪在地上,向高孝琬磕頭:“三兄,你少說點話吧!母后、大姐、二姐……你真的就拋下她們不管了嗎!”

高孝琬深吸一口氣,神態悲憤欲絕,指著兩人,如泣如訴:“誰是你們的母后!國家有法度,爾母是妾,只有我的母親,才是靖德皇后!”

兩人無語凝噎。

“走吧!讓他繼續瘋下去,過段時間再來看他好些沒有。”

高殷一手扶起一個,明明才十四歲,卻已經像是兩人的兄長,高澄的瀟灑與高洋的霸氣似乎都能在高殷身上尋到蹤跡。

那本該是自己的位置!

高孝琬大怒,手伸出牢門,指著高殷破口大罵:“高殷,你等著!你的日子不會長久的,我父都沒能統御好國家,你才幾歲?怎麼可能……”

“所以你父死在了舊魏。”高殷冷臉看向高孝琬,“而我父開創了大齊。後世所有人都會說,我父是大齊的開國皇帝,而你的父親……沒有天命。”

高孝琬的呼吸像子彈般急促,他捂著心臟,退到後面的床榻上,就像被釣起、失水的活魚,魚鰓抽搐,等待死亡。

“你自詡為文襄的繼承人,若死了,恐怕文襄會失望。因此這樣好了:你若自盡,我肯定會讓你的姊妹、母后,都下去陪你。”

“你也有孩子了,是個叫正禮的男孩吧?祖孫三代,不,加上高祖就是四代了,真好啊,一家人整整齊齊的。”

“不像朕,還得繼承先帝的遺志,統一這片天下呢!”

高殷冷笑著,帶著諸人走出了地牢,留下沉默了的高孝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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