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潛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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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已非尋常的戰場地貌。

一道無邊無際、高不知幾萬丈的暗金色牆壁,橫亙在天地之間,徹底阻斷了去路。牆壁並非實體,而是由無數扭曲、哀嚎、掙扎的怨魂與破碎的法則碎片,被一種無形的力量強行壓縮、凝聚而成!牆壁表面,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散發出令人心智崩潰的絕望、痛苦與永恆的死寂意蘊。

僅僅是靠近,雲芷便感覺神魂搖曳,道心不穩,臉色瞬間蒼白,不得不全力運轉玉清天心法才能勉強抵禦那股無形的精神侵蝕。

“這便是‘嘆息之牆’……”雲芷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傳聞是上古神魔隕落時,其不甘的怨念與破碎的大道法則交織所化,是通往葬道淵的最後屏障,也是阻隔生者與終極秘密的天塹。無數闖入者止步於此,其神魂被牆壁同化,成為了它的一部分。”

許青山凝視著這堵絕望之牆,太初道種傳來清晰的警示與……一絲渴望。這牆壁中蘊含的龐大而混亂的負面能量與法則碎片,對旁人而言是劇毒,但對包容萬有的太初之道,卻是極其難得的“養分”!

“跟緊我。”

他深吸一口氣,三萬裡太初世界投影全力展開,將自身與雲芷牢牢護住。投影光芒與那暗金牆壁散發的絕望意蘊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侵蝕聲。

他邁步向前,直接走向那蠕動的牆壁。

當太初投影與牆壁接觸的剎那——

“轟!!!”

彷彿投入滾油的冷水!

整面“嘆息之牆”徹底沸騰了!無數怨魂發出尖銳的嘶嚎,瘋狂地撲向太初投影,試圖將其汙染、撕碎!無數破碎的法則碎片如同失控的利刃,從四面八方切割而來!更有一股龐大到無法想象的集體怨念,如同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向許青山的心神!

雲芷悶哼一聲,即便有投影庇護,她也感覺如同怒海中的一葉扁舟,隨時可能被那無盡的負面情緒吞噬!

許青山面色凝重,將太初道種催動到極致!投影之內,太初源光熾盛,如同開天闢地之初的第一縷光,淨化、分解、吞噬著一切湧來的負面能量與法則碎片!

他如同一個逆流而上的旅人,在由絕望與混亂構成的洪流中,艱難前行。每一步邁出,都承受著難以想象的壓力。怨魂的嘶嚎直接作用於神魂,破碎的法則不斷衝擊著投影的壁壘,那集體怨念更是無孔不入,試圖引動他內心最深處的恐懼與負面情緒。

“太初……定!”

許青山低喝,道心堅如磐石,以無上意志駕馭太初之力,強行在這絕望之牆上,開闢出一條狹窄的通道!

他左手維持投影,右手並指如劍,《戮神九式》的破滅劍意蘊含指尖,將撲來的最兇厲怨魂直接斬滅淨化!

這個過程,既是對力量的消耗,也是對道心與太初之道的極致錘鍊!

不知行進了多久,或許只是一刻,又或許是漫長的一年。前方的牆壁依舊看不到盡頭,但許青山能感覺到,牆壁中蘊含的怨念與法則力量,正在變得更加精純、更加古老、也更加……接近某種核心。

就在他感覺自身法力消耗過半,心神也感到一絲疲憊之時——

異變再生!

前方蠕動的牆壁中,突然凸起一張巨大無比、由無數痛苦面孔扭曲融合而成的鬼臉!這鬼臉散發出遠超其他怨魂的恐怖氣息,其核心處,一點暗金色的光芒閃爍,赫然是一縷高度凝聚的……神魔殘念!

這並非普通怨魂,而是一尊上古神魔隕落後,其最核心的不甘與怨毒所化的……“牆中之王”!

“闖入者……死……”

鬼臉發出沙啞重疊的咆哮,張開巨口,一股蘊含著腐朽、墮落、終結萬物的暗金吐息,如同決堤的冥河,朝著許青山洶湧而來!這吐息所過之處,連太初投影的光芒都劇烈黯淡下去!

雲芷花容失色,她能感覺到,這一擊的威力,已然接近合體期!

許青山眼中厲色一閃,知道不能再留手!

他心念一動,一直懸浮於身側的青銅斷矛驟然爆發出驚天鋒芒!

“戮神!”

《戮神九式》第三式,配合這柄屠神戮魔的兇兵,悍然發動!

許青山人矛合一,化作一道撕裂永恆黑暗的璀璨流光,不退反進,直接衝入了那暗金吐息之中!

斷矛之上,那點極致鋒芒再現,彷彿能刺穿萬古,破滅一切虛妄!

“嗤——!”

如同燒紅的鐵棍插入冰雪。

那足以腐蝕合體修士的暗金吐息,在斷矛的鋒芒面前,被強行從中剖開,向兩側潰散!許青山去勢不減,人矛合一所化的流光,瞬間洞穿了那張巨大的鬼臉!

“嗷——!!”

鬼臉發出淒厲至極、充滿了不甘與怨毒的哀嚎,隨即猛地爆散開來,化為精純的負面能量與那一縷暗金神魔殘念。

太初道種傳來強烈的吞噬慾望,許青山毫不猶豫,投影擴張,將這股龐大的能量與殘念盡數籠罩、吞噬、煉化!

轟!

彷彿在體內引爆了一顆星辰!海量的精純能量與那縷神魔殘念中蘊含的古老法則感悟湧入道種,太初世界投影劇烈震盪、擴張!瞬間突破了四萬裡!五萬裡!最終穩定在了六萬裡的範圍!投影內部演化加速,萬物愈發真實!

他的修為,在這股龐大力量的推動下,也徹底達到了煉虛境的極致,只差那臨門一腳,便可窺見合體之境!

而那縷神魔殘念,更是讓他對《戮神九式》的領悟更深了一層,對這片太古戰場的過往,也有了更多模糊的認知。

“前……前輩!”雲芷看著氣息再次暴漲、如同神魔般的許青山,聲音都帶著顫抖。她感覺自己彷彿在見證一個傳奇的誕生。

許青山平息著體內翻湧的力量,目光更加深邃。他看向前方,經過方才那“牆中之王”的阻攔與吞噬,前方的牆壁似乎變得稀薄了一些,隱隱約約,能感受到牆壁之後,傳來一股更加古老、更加蒼涼、也更加危險的氣息。

那裡,便是葬道淵!

“走,穿過它!”

他帶著雲芷,繼續向前。失去了“牆中之王”的阻撓,剩下的路程雖然依舊艱難,但已無法阻擋他的腳步。

又不知前行了多久,當許青山感覺自身法力即將耗盡,太初投影也搖搖欲墜之時——

前方,豁然開朗!

暗金色的絕望牆壁,終於到了盡頭!

兩人一步踏出,彷彿從無盡的地獄,踏入了一片……更加死寂、更加虛無的領域。

眼前,並非預想中的深淵,而是一片廣袤無垠的、絕對的“空無”。

沒有天空,沒有大地,沒有光線,沒有聲音,沒有物質,沒有能量,甚至……沒有空間與時間的概念!

只有一片永恆的、冰冷的、吞噬一切的……“虛無”!

而在那片“虛無”的最中央,懸浮著一物。

那是一座殘破的、古老的、通體由某種蒼白巨石砌成的……宮殿廢墟。

宮殿的牌匾早已墜落、粉碎,但透過那瀰漫的虛無,許青山與雲芷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從那廢墟之中,散發出的微弱卻堅韌無比的……英靈之氣與悲壯戰意!

地圖所載,沉睡者上古戰魂的——英靈殿!

他們,終於抵達了葬道淵的邊緣,找到了這處可能藏著終極秘密的遺蹟!

然而,還未等他們仔細探查那英靈殿廢墟,一股令許青山都毛骨悚然的、冰冷到極致的注視感,猛地從那片絕對的“虛無”深處傳來!

彷彿有一雙眼睛,在那“無”的盡頭,緩緩睜開那注視感並非來自某個具體的方位,而是瀰漫於整個“虛無”,彷彿這片空無本身,就是一隻巨大無比、冰冷無情的眼睛!

許青山瞬間寒毛倒豎,太初道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示警!這種危機感,甚至超過了面對“毀滅之眼”和“嘆息之牆”時的總和!那是生命層次上的絕對差距所帶來的、源自本能的戰慄!

雲芷更是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如紙,若非許青山的太初投影依舊在勉力支撐,她恐怕會直接在這注視下心神崩潰,道基碎裂!

“退!”

許青山毫不猶豫,一把拉住雲芷,身形暴退,重新沒入身後那尚未完全平息的“嘆息之牆”中!

幾乎在他們退回牆內的瞬間,那片絕對的“虛無”邊緣,一道細微的、幾乎不可察覺的灰色漣漪,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掃過他們剛才站立的位置。

漣漪所過之處,連構成“嘆息之牆”的怨魂與法則碎片,都無聲無息地化為烏有,彷彿被徹底從存在層面抹除!

許青山瞳孔驟縮!那是比歸墟之力更加純粹、更加恐怖的“寂滅”力量!是“寂滅主宰”本體意志的體現!

僅僅是邊緣地帶的一絲力量餘波,就有如此威力!若是被直接擊中……

他不敢想象。

退回牆內,那股令人窒息的注視感才稍稍減弱,但依舊如同懸頂之劍,讓他不敢有絲毫放鬆。

“前……前輩,那……那是什麼?”雲芷聲音顫抖,心有餘悸。她從未感受過如此恐怖的存在,僅僅是目光,就讓她生不出任何反抗的念頭。

“是‘祂’……”許青山面色凝重到了極點,目光穿過蠕動的牆壁,望向那片虛無深處的英靈殿廢墟,“看來,那英靈殿,就在‘祂’的眼皮子底下。”

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想要進入英靈殿,幾乎等同於要直面“寂滅主宰”本體的注視!這根本就是一條絕路!

難道就此放棄?

許青山看著那在虛無中沉浮的殿宇廢墟,感受著斷矛傳來的、對其中戰魂的哀悼與共鳴,以及自身太初道種對那殿內可能存在的古老秘密的渴望,心中極為不甘。

他仔細觀察著那片虛無與英靈殿。片刻後,他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異色。

他注意到,那“虛無”並非完全均勻。在英靈殿廢墟的周圍,似乎存在著一些極其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褶皺”?這些“褶皺”極其隱蔽,若非他擁有太初道種,對能量與法則的感知敏銳到了極致,根本無法發現。

而且,那恐怖的注視感,似乎也並非時刻存在,而是如同潮汐般,有著極其微弱的起伏波動。

“或許……並非完全沒有機會。”許青山心念電轉,一個極其大膽、甚至可以說是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成型。

他需要驗證。

他讓雲芷在原地等待,自己則再次小心翼翼地靠近“嘆息之牆”與那片虛無的交界處。

他收斂全部氣息,將太初世界投影壓縮到極致,僅僅護住自身,然後,他分出一縷極其細微、幾乎不蘊含任何能量波動的神念,如同觸角般,緩緩探向那片虛無,目標是其中一道最不起眼的“褶皺”。

神念小心翼翼地接觸到了那道“褶皺”。

剎那間,許青山“看”到了!那並非真正的空間褶皺,而是一道……極其古老、極其隱蔽的……法則斷層!是上古那場終極大戰中,某位大能隕落時,其破碎的大道法則與“寂滅主宰”的力量碰撞後,形成的極其細微的“盲區”或者說“夾縫”!

在這“夾縫”之中,那無處不在的恐怖注視感,明顯減弱了數分!雖然依舊存在,但已不再是那種令人絕望的鎖定。

“果然!”許青山心中狂喜!這些法則斷層,就是一線生機!

他迅速收回神念,並未引起那恐怖存在的注意。

他回到雲芷身邊,快速將自己的發現告知。

“利用法則斷層靠近英靈殿?”雲芷聽得心驚肉跳,這無異於在太古凶神的眼皮底下走鋼絲!“前輩,這太危險了!一旦被察覺……”

“沒有其他選擇。”許青山目光堅定,“這是唯一可能接近英靈殿的方法。你在此地接應,若情況不對,立刻遠遁,不必管我。”

“前輩!”雲芷還想再勸。

“我意已決。”許青山打斷她,開始調整自身狀態,將法力、神魂都調整到最佳。他必須抓住那注視感波動的低谷期,利用那些細微的法則斷層,以最快的速度,潛入英靈殿!

他默默計算著那注視感的起伏週期,如同一個最有耐心的獵手。

終於,他感應到,那瀰漫的注視感,似乎進入了一個極其短暫的、微弱的“低谷”!

就是現在!

許青山眼中精光爆射,身形瞬間化作一道幾乎融入環境的淡薄虛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再次穿過“嘆息之牆”,衝入了那片絕對的虛無!

他沒有直線衝向英靈殿,而是如同游魚般,精準地切入了一道又一道極其細微、轉瞬即逝的法則斷層“夾縫”之中!

他的速度提升到了極致,對時機的把握妙到毫巔!每一次移動,都恰好處於注視感的“盲區”與法則斷層的庇護之下!

這短短不到萬丈的距離,卻比他穿越整個太古戰場還要兇險、還要耗費心神!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冰冷的注視如同潮水般在身邊起伏,好幾次,那無形的“目光”幾乎就要掃中他,都被他以毫釐之差,險之又險地避入另一道“夾縫”!

冷汗,浸溼了他的後背。

終於,在耗盡了全部心力,穿越了不知多少道死亡陷阱後,他如同穿過了一層無形的薄膜,猛地撞入了那片殘破的英靈殿廢墟之中!

“嗡——!”

就在他踏入殿內的瞬間,外界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注視感,驟然消失了!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隔絕在外!

成功了!

許青山靠在冰冷殘破的石柱上,大口喘息,感覺神魂都快要虛脫。方才那短短片刻的潛行,其兇險程度,遠超之前任何一場戰鬥!

他抬起頭,打量這座傳說中的英靈殿。

殿內空曠而破敗,巨大的石柱斷裂倒塌,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塵埃。唯有在神殿的最深處,矗立著數十尊高大的、由某種未知金屬鑄造的雕像。這些雕像形態各異,有人形,有獸形,有元素之體,但無一例外,都保持著戰鬥的姿態,身上佈滿了傷痕,眼神中凝固著不屈的戰意與悲壯。

而在這些雕像的中央,懸浮著一團柔和卻堅韌的、由無數細碎光點匯聚而成的……集體意志光球!

那光球之中,彷彿有無數畫面在閃爍——神魔征戰的咆哮,星辰崩滅的絢爛,戰友倒下的悲慟,以及……對那寂滅深淵的刻骨仇恨!

這便是沉睡於此的……上古英靈戰魂!

似乎是感應到了許青山的闖入,尤其是他手中那柄微微震顫、散發出同源戰意的青銅斷矛,那團集體意志光球,緩緩波動起來。

一個蒼涼、疲憊,卻又帶著一絲希冀的宏大意念,在殿內緩緩響起:

“後來者……你……終於……來了……”,冰冷地注視著這兩個闖入終極禁地的……螻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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