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巔峰樓(1 / 1)
顧堊氏看到了後面著僧袍的步拂花,忙向他施了一禮,問顧掬塵道:“塵兒,這位是——”
“哦,他是花和尚——”顧掬塵隨口答道。
顧堊見顧掬塵這樣隨意對了空寺的高僧,隧瞪了她一眼。旁邊正走過來的向步拂花行禮的俞桐、葉策、龐重石、葉敏幾人都低頭憋著笑意。唯有趙二斗實在沒忍住“噗”的一聲叫了出來。
步拂花淡淡瞪了他一眼,“貧僧法號昭明。俗家名步拂花。”
“虎哥,原來他不是花和尚,是步和尚。那就不是和尚呀。”趙二斗又蹦出一句話,就捱了俞桐一下。
俞桐忙陪禮道:“昭明師傅,我這兄弟最是言行無忌,還妄大師勿罪。”
步拂花卻是不答,板著臉就邁步走上臺階。俞桐幾人都頗是尷尬。趙二斗更是撇了撇嘴,好小氣的大和尚啊。
“生氣啦?做什麼這麼小氣?出家人不是講究四大皆空嗎?四大都空了,這心胸就應開闊才是。是不是?”
顧掬塵追上身著青衣僧袍的步拂花,一把挽住了他的手,或許是初次見到步拂花他是女子打扮,這第一印象太深刻,她總下意識覺得她與他是一樣的人,所以不自主她就心生親近。嗯,一個女扮男裝,一個男扮女裝,應該是差不多的吧?
“哎,你真生氣啦。昭明大師,你真生氣了。我代他們象你道歉了。”
“那是神仙……”顧掬塵摸頭,是說她會道歉是神仙嗎?“會四大皆空的是神仙。我不是。”
“哦,原來是指這個。”這人高子這麼高,所以反射弧就比旁人長嗎?嗯,有道理。
顧堊氏看著顧掬塵挽著步拂花的手,輕輕蹙起了秀眉,“昆哥,你看。”
“看什麼?”顧昆順著顧堊氏手指的方向看,就看到幾人的後腦勺。
“看什麼?”
“哎,你往哪裡看?我讓你看看咱塵兒挽著昭明大師的手了。”顧堊氏奏近顧昆,低低道。
“看到了。怎麼啦?”
“哎喲,你掐我幹什麼。”顧昆叫得稍稍有點大聲,走在旁邊的俞青和騎在上面的顧掬文一起回頭。
“父親怎麼啦?是有蚊子咬您嗎?秋天的蚊子咬人可疼了,我剛才就讓它咬了一個大包。我這有大哥備的驅蚊藥,父親,娘,你們要嗎?”
“不要,不要。”顧昆有些訕訕。就算是蚊子咬了,老子也不會叫好不好?他怨念看著有些臉紅的顧堊氏,就不能輕點掐嗎?這是在外面呀。如果是在自家房間裡,她怎麼掐,他也不在乎呀……顧掬文見父母親有些奇怪,就轉過身去。大人總是有些古怪的,除了他大哥,其它人都很怪。他看向窗外的那五顏六色的彩燈,人頭攢動的外面,有些蠢蠢欲動,還是外面好玩呀。外面那個賣糖葫蘆老頭好可憐,他還有那麼多的糖葫蘆沒賣完。他連牙都沒有,拿回家也沒法子吃呀,他要不要幫他的忙,幫他把吃掉一些呢?顧掬文小朋友很糾結。
“我讓你想想,咱塵兒”——見小兒子走遠了一些。顧堊氏接著瞪顧昆,還特意在說到“兒子”上加重了語氣,“咱塵兒挽大師的手了——。咱塵兒月十歲多了,過了年就是十一歲了。是大人了——”
顧堊氏的眼神暗示意味太明顯。顧昆終於反應過來。這是說,顧掬塵是一個女子居然與一個男子這樣親近。況且這人還是個和尚,十分的不妥吧?
“嗨,這有什麼?你剛才沒看到。咱閨……咳咳……,咱塵兒都踩人大師頭頂上了。那大師也沒見說她什麼呀。沒事,沒事,咱塵兒生來就不是一般人。嘿……那原先的大和尚不是說了嗎?”
“什麼,她還站人家頭頂上了。這可怎麼是好?阿彌陀佛。你怎麼不早告訴我?這是要折壽的呀。天啊。明天,你一定帶我到了空寺裡去拜一拜佛。希望佛祖他老人家莫要怪罪才好。”
本來一臉歡愉的顧堊氏突然就臉色蒼白了。顧昆深覺自己說錯了話。他們的聲音越說越大,顧掬文也聽到了。他對著父親顧昆吐了吐舌頭,對著他母親道:“娘,父親他看錯了。大哥明明是站在旁邊那個賣糖葫蘆的靶子上。”
“真的。小文,你沒騙我?可嚇死娘了。……嗯,不對,那糖葫蘆靶都是稻草扎的,怎麼能站人?”
“娘,你忘記,大哥會功夫啊。而且功夫很高喲——”
真是這樣嗎?
顧掬塵騎在俞青的肩頭,低下頭低低跟顧昆道:“父親你好笨呀。這種事怎麼可以和母親說呀?大哥說了,咱們家母親象鮮花一樣,經不得風雨打。以後大哥做的這些離經叛道之事千萬不要和她說了哦。”顧掬文象一個大人一般囑咐顧昆。
顧堊氏見顧昆沒有跟過來,轉頭看去,見顧昆居然在和兒子說悄悄話,不禁好笑,“哎,你們父子倆在幹什麼。真是弄不懂你們兩個。你一個當父親怎麼和兒子有這麼多話說?在家裡天天說,這在外面還說過沒完。你看看塵兒和昭明師傅都走進去了。”
顧堊氏不禁有些惱,這個閨女真是不能要了。怎麼不一家人不走一塊?非得跑去跟一個和尚混一起?哎,真是女大不中留。不行,她都想到哪裡去了?她女兒才十歲,還是個孩子呀。不,現在不是女兒,她女兒現在是兒子。
“顧小哥,我們少爺在三樓的雅室等各位。”
丁風走上前來引導一行人往前走,顧掬塵問道:“昭明大師,今天了空大師也會出來看燈嗎?”
“師傅不喜這些熱鬧。這一陣子,師傅他老人家要閉關。以後你要到他閉關之所去聽經了。”
“哦,那了空大師閉關之所是何處?”
“了空殿!”
顧掬塵翻了個十分不好看的白眼。這不還是一個地方嗎?顧掬塵注意到在她們走往第三樓的時候。巔峰樓的下面一樓、二樓、都是人來人往。著了藍色布袍的“巔峰樓“小廝,一個個都是腳步迅速來來去去,卻都能忙而不亂,一看就是時常經歷這樣忙碌的。來這樓的人皆沒了飢寒之色,臉上的神色也更為閒適,一個個皆將視線看向街面。
身著一件月白長衫的少年,膚白眉清,清俊儒雅。笑著向顧掬塵兩來走了過來。
顧掬塵和步拂花就要邁進雅室門時,門就在他們面前開啟了。丁水與丁山躬身立在門口。
“柬大哥,節日快樂!月神節快樂啊。”顧掬塵笑呵呵呵向陳柬打招呼。她舉目一掃。見房間佈置低調而奢華。透著房間主人的品味。
“同樂。”陳柬含笑點頭。桌上香茗糕點齊備。屋內佈置清雅,臨窗的青玉瓷瓶裡插著一枝望月塵、一枝零落梅。顧掬塵看著那一紅,一藍的兩枝花。天啊,現在是秋季他是如何將冬季的花給侍弄開的。
嗯,有錢就是任性呀。顧掬塵輕嗅房間淡雅怡人的花香。她眼前一亮,看到紫檀平角長桌上放著一架連珠式黑漆古琴。
“今天還可以聽琴?是你彈?”顧掬塵看向跟著過來的步拂花,“咦,我父母親和小文他們怎麼沒進來?”
步拂花瞟了顧掬塵一眼,“你倒還算有良心,還記得你的父母呀。”
顧掬塵有些奇怪,她是哪裡惹得他了,說話怎麼這麼大的火氣?說好的出家人戒嗔、戒怒呢?
顧掬塵腳步飛快向門口走去。
“你父母和那幾個你的小廝我讓丁山引他們去隔壁的另兩間雅間了。”
“我去看看他們。”說完一陣風跑了過去。室內一時安靜。
陳柬在烏木卷書式扶手椅上坐下,親手持桌上的銅壺給步拂花沏了一杯半天腰。
“此茶雖算不得名貴,但茶味淡雅綿長。大師應該會喜歡。”說完也給自己也沏了一杯。順便將另一個空杯子也沏好了。
“你是陳家的大少爺,你的氣色明明不錯。可為何要敷粉?”正喝茶的陳柬,不想這位出家人說話如此不給情面,當面揭人短。他一下驚住猛地咳了起來。
“你還好吧。”正彎腰拿起茶盞的步拂花一手持茶盞,雲淡風輕地看著一直隱在房間角落的丁水給他順氣。這小廝也是有趣,幹嘛瞪他呀。他說的都是實話呀,出家人是不打誑語的。
“咦,柬大哥,你怎麼還咳起來。不是感染風寒了吧。我看看。”
跟父親母親打個招呼的顧掬塵見父親母親單獨在雅間,呆得還挺好。她感覺自己全身有點太亮,還是讓父親母親享受一下二人世界也好。連顧掬文都跑到俞桐他們幾個一起了。顧掬塵交侍他們幾句,就又走了回來。
顧掬塵抓著陳柬的手就給他號了號脈,“咦,脈息沉穩,有力。挺好的。”
顧掬塵看了看旁邊的茶盞,“原來是喝茶嗆著了。真是的,又沒人給你搶,你喝這麼急做什麼?”
顧掬塵把完脈,覺得陳柬身體毫無問題,正好覺得口渴,端起桌上的一個茶盞,就要飲下。步拂花移步走過來,搶過她手中的茶盞。
顧掬塵氣道:“幹什麼,不讓喝呀?”
步拂花輕笑道:“錯了。這杯子是這位陳施主的。”
“哦。那我的就是另一杯了。”顧掬塵再次伸手,不料手下再次一空。
“大哥,這杯給我吧。我剛才吃了幾顆兔子奶糖,好渴呀。”
顧掬文一口喝乾,咂咂嘴道:“正好,溫度剛剛好。”
顧掬塵無法,看看旁邊卻沒有空杯子,“我的這杯給你。”
陳柬眯眼。她喝他的不行,難道喝他的就行。
步拂花瞟了陳柬一眼,淡淡道:“我的這杯,還沒喝過。”
顧掬塵才不管這陳柬幹嘛看步拂花的神色不對勁了,端過步拂花手裡的茶盞,一口飲盡。
顧掬塵向窗下望去,看著隨著暮色四合。花燈次弟點亮。一時華光燦爛,千樹萬樹梨花開。
“大哥,好漂亮啊。這烏雲鎮可真好。比起家鄉鎮子上每年過的月神節熱鬧多了。”
“家鄉?小文,你還記得家鄉的月神節啊?”
“只記得一點點,還記得有一回我坐在父親的肩頭,想買一盞花燈來玩。可是父親翻遍了全身,就是沒有湊夠銅板。買。然後我就在那裡大哭……以後的事,我不記得了。……大哥,我是不是讓父親難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