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開殺(1 / 1)
有了決斷之後,許元皺起的眉毛,總算舒緩了下去。
剩下的時間,他先是將小狐狸攔腰抱起,她的身子輕得不可思議,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
他輕輕將她放在了床上。
又對著其後頸,拍了一掌。
她便沉沉昏睡過去。
而許元自己,則靜靜坐在床頭,等待宵禁到來。
眼下,正是大隋夜生活最熱鬧的時段。
街道上燈火通明,叫賣聲、談笑聲此起彼伏。
他若是在這個節骨眼上,在鸞鳳樓內搞事情,勢必會立馬引來鎮魔司的注意。
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不僅如此,此刻街道上往來的百姓也多。
他擔心自己和那天宮大妖交手,有可能會傷及無辜。
許元覺著,還是等到子時一過,宵禁開始,街道上空無一人後,再去行動,會更好一些。
隨著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終於快到了子時左右!
宵禁尚未開始,街道已然冷清無比,唯有幾盞燈籠在夜風中搖晃,幾乎看不到什麼人影。
與此同時。
鸞鳳樓的某間小屋內。
許元幻化做書生模樣的血傀,仍在為不讓那老妖精得逞,而絞盡腦汁地想盡辦法拖延周旋。
這老妖精也漸漸被磨得有些氣急敗壞了,她萬萬沒想到,眼前這個看似文弱的書生,竟能在從進屋到現在的一兩個時辰內,使出如此多稀奇古怪的花招,又是聽曲又是觀舞,還要談詩論道,簡直把她當成了賣藝的伶人!
她和之前許元碰到的那個能通宵陪酒的老妖精還有所不同。
這老妖脾氣格外火爆,耐心早已被消磨殆盡。
若非之前老鴇再三嚴厲囑咐,讓她們在萬不得已的情況下,絕不可對客人動用武力,以免暴露身份,引來鎮魔司的注意。
以她此刻的暴怒,早就該一掌將這磨磨唧唧的書生拍成肉泥,而後直接以最野蠻粗暴的方式,將其一身精純的陽元掠奪殆盡了!
“這位公子~”
老妖精當下強壓著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勉強在臉上擠出一副嬌媚可人的神情,眼波流轉,風情萬種地軟語道:
“現在咱們是酒也喝了,曲兒也唱了,舞也跳了,還玩了這麼多猜謎行令的小遊戲,奴家可是把看家本領都使出來了呢。”
她輕輕扭動腰肢,靠近血傀書生,聲音甜得發膩:“如今可都子時了呢,更深露重,春宵苦短……”
“咱們是不是……也該進入正題了?”
她嘴上說得甜蜜,可腦袋裡此刻卻惡狠狠地想著:
若是這不知死活的窮酸書生還敢再多廢話一句,自己就立刻暴起出手,管他什麼規矩懲罰,先將其弄死吸乾再說!
“子時?”
聞言,許元操控的血傀書生微微一愣,臉上露出一絲恍然,旋即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語氣異常認真:“嗯,確實如此,時辰已到,是該進入正題了。”
“哦?”
老妖精登時面露驚喜,心中長長舒了一口氣。
說實話,她儘管被折騰得滿腔邪火無處發洩,但若真為了一時痛快,在這裡動手殺人,後續被老鴇知曉,那懲罰可是極其嚴酷的,想想都讓她不寒而慄。
好在,這小書生最後關頭總算開竅,識趣了。
這既為他本人撿回了一條小命。
也讓自己省去了天大的麻煩。
她臉上綻放出如釋重負的笑容,迫不及待地便打算褪去身上那層礙事的輕紗,準備與這俊俏書生共赴巫山。
然而!
就在她指尖剛觸碰到衣帶的一剎那!
異變陡生!
只見面前這位本該無比文弱、人畜無害的小書生,一雙清澈的眼眸中,猛然間爆發出無邊無際、如同實質般的冰冷殺氣!
那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森寒刺骨!
恍若來自九幽地獄的索命惡鬼,驟然撕開了溫文爾雅的偽裝,降臨此地!
其唯一的目的,便是要將自己就地格殺!
房間內這突如其來的恐怖變故,令老妖精猝不及防,渾身汗毛倒豎!
上一秒不還是情意綿綿,好事將成?
那曖昧的氛圍猶在鼻尖縈繞!
可怎麼一眨眼的功夫。
面前這位看上去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就變得如此凶神惡煞,氣息駭人?!
那恐怖的殺意幾乎讓她窒息!
“公……公子……你……你這是作甚?”
老妖精強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駭浪般的恐懼,臉上勉強擠出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死死盯著許元血傀那雙冰冷無情的眼睛,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試探性地問道:
“是……是又要和奴家玩……玩什麼新遊戲麼?”
“這……這遊戲可……可不好玩啊……”
她試圖用言語緩和這致命的危機。
血傀書生卻根本不答話,彷彿她的話語只是耳邊清風。
他只是面無表情地輕輕抬起右手食指,如同拂去塵埃般,在身前隨意地橫向一劃。
動作輕描淡寫,不帶絲毫煙火氣。
“嘶啦——”
一道細微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裂帛聲驟然響起!
緊接著,一道溟洌如寒泉、凝練如實質的森白刀氣,自其指尖無聲迸發,剎那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厲嘯,帶著斬斷一切的決絕意志,凌空斬向近在咫尺的老妖精!
速度之快,宛若驚雷乍現!
“這?!!”
老妖精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如何能想到,這個她眼中的“玩物”,不僅僅要殺自己,而且其展現出的武道修為,居然達到了如此恐怖的境地!
這哪裡是什麼文弱書生?
分明是披著人皮的殺神!
當真駭人聽聞!
“噗嗤——”
一聲沉悶的切割聲響起。
老妖精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閃避動作。
整個人被這道凌厲無匹的刀氣從正中央毫無阻礙地斬過!
只見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線,自她眉心正中間處,瞬間向下蔓延,貫穿鼻樑、嘴唇、脖頸、胸膛、腰腹……
緊跟著!
鮮血如同決堤的洪水般狂湧噴濺!
那妖嬈的皮囊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寸寸崩裂,瞬間恢復其猙獰可怖的本貌,化作兩半鮮血淋漓、內臟流出的豬首人身屍體,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表情,沉重地倒向左右兩側。
死得透透的,再無半點生機。
隨手斬殺此妖后,血傀書生甚至連看都沒看地上的屍體一眼,頭也不回地推門而出。
他步履沉穩,大步流星,迅速趕到了小狐妖所在的簡陋房間。
並代替許元本體,守護在昏迷不醒的狐妖身旁。
至於本體麼,
當然是去追尋那個天宮境的大妖尊者,一決生死!
而在靈嗅天賦的精準追蹤和破妄神瞳的透視洞察雙重加持下,許元本體十分輕鬆地就鎖定了那個大妖尊者的具體位置。
透過層層牆壁的阻隔,他朦朦朧朧間,“看”到對方正在一間面積頗為寬敞的奢華房間裡,身旁還圍繞著七八個眼神空洞、動作僵硬的男子,不知正在進行何等陰邪之事。
沒有半分猶豫,許元當即縱身一躍,身形如鬼魅般穿過迴廊,徑直來到那間房屋緊閉的雕花木門前。
他隨手一掌輕飄飄地拍出,“砰”的一聲巨響!
厚重的門板如同被巨錘轟擊,瞬間炸裂成無數尖銳的木屑碎片,狂暴地向屋內激射!
木屑紛飛、煙塵瀰漫中,
許元的身影傲然立於門口,目光如電,瞬間掃清了屋內情形,忍不住挑了挑眉,發出一聲略帶戲謔的輕嘖:
“呦呵,活春宮啊,倒是會享受。”
只見那天宮女妖,也就是所謂的尊者,此刻正慵懶地斜倚在鋪著錦緞的軟榻上,身上僅披著一層薄如蟬翼的紗衣,曼妙的身姿若隱若現,散發著淫靡的氣息。
周圍則是七八個同樣幾乎不著寸縷、眼神呆滯的男子,如同提線木偶般圍繞著她。
這些男子眼下個個眼圈烏黑深陷,面容蠟黃枯槁,氣息微弱,活像是被抽乾了骨髓精元,一副嚴重腎虧、命不久矣的悽慘模樣。
無需多想,
許元便輕鬆猜到,這些可憐蟲怕不是被那天宮女妖以邪法採補過度,油盡燈枯了。
事實也的確如許元所想那般。
這尊者之前便吩咐老鴇找幾個精壯男子供她淫樂採補。
老鴇便施展媚術,蠱惑了幾個前來尋歡作樂、心神不堅的男子,使其迷迷糊糊間,就被送上了這尊者的床榻。
而這尊者乃是天宮二道天牆的強者,實力遠超樓裡那些普通妖精,一旦全力採補起來,那汲取生命本源的速度,可是真會要人命的!
眼下,許元破門而入,動靜之大如同驚雷炸響。
可那七八個被深度控制的男子,卻充耳不聞,依舊如同行屍走肉般,麻木地執行著交合的動作,對身外之事毫無反應。
至於那尊者,好事被粗暴打斷,眉頭頓時緊鎖,臉上佈滿了被打擾的慍怒與不爽。
然而,當她那雙飽含怒火的眸子,在看清了門口闖入者那俊美無儔、玉樹臨風的絕色長相後,眼中的怒火瞬間如同冰雪消融,化作了春水般盪漾的柔情,媚眼如絲地嬌聲調笑道:
“呦呵~我當是誰如此大膽,原來是這樣一位俊俏的小公子~”
她故意舒展了一下誘人的腰肢,薄紗滑落,露出更多雪白肌膚:“是也饞奴家的身子了麼?何必如此心急火燎,這般粗暴?”
她眼波流轉,聲音甜膩得能滴出蜜來:“來,彆著急呀,讓姐姐好好疼疼你~”
“慢慢來,姐姐保管讓你嚐到人間至樂的滋味兒~”
說著,還故意擺出一些極其挑逗、不堪入目的姿勢,試圖撩撥許元的心絃。
對此,許元心中古井無波,甚至有點想笑。
在破妄神瞳的絕對真實視野加持下,他的眼中,哪有什麼美豔誘人的絕色尤物?
有的,只是一個渾身覆蓋著粗糙皸裂、如同百年老樹皮般的醜陋樹妖!
那扭曲的枝幹、蠕動的根鬚、散發著腐朽氣息的軀幹,構成了一幅令人作嘔的畫面!
任憑其外在皮囊如何搔首弄姿,扭動腰肢,在許元眼中,都只是一棵醜陋人形大樹在滑稽地舞動枝條罷了!
他怎麼可能對一棵樹產生任何興趣?
當下只覺得胃裡一陣翻騰。
許元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如同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老妖精,收起你那套噁心的把戲,還不速來領死?”
“嗯?!”
尊者雙眼危險地眯起,狹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疑,隨即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你……竟然能看穿我的真身?你是怎麼知道的?”
“別廢話了,手底下見真章吧。”
許元懶得再跟她多費半句口舌,言語間,便已一步踏出,帶著凜冽的殺意,朝屋中那醜陋的樹妖本體走去。
“找死!”
尊者眼中寒光一閃,隨手扯過一件散落在地的華服,草草將樹皮軀幹般的身體遮擋。
同時,屬於天宮境強者的磅礴氣息轟然爆發,如同決堤的怒海狂濤,帶著碾壓一切的威勢,朝門口的許元洶湧撲去!
她要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瞬間跪下!
然而,這股足以讓普通武者肝膽俱裂的恐怖氣息,才行進至中途。
便被另一股絲毫不弱、甚至更為凝練沉渾的天宮氣息,如同無形的礁石般,精準而強硬地在半途阻斷、抵消!
兩股氣息在虛空中無聲碰撞、湮滅,竟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什麼?!”
尊者終於勃然變色,看向門口那年輕俊美公子的目光,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凝重與忌憚:“你……你竟然也是天宮境?!”
她心中掀起驚濤駭浪,萬般沒想到。
眼前這個年紀看起來不過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不僅能一眼看穿她精心偽裝的真身,竟然還擁有著與她同階的天宮修為!
如此驚世駭俗的天資,無論放在人族還是妖族,都堪稱恐怖絕倫!
她再也不敢有絲毫輕視之心,轉而收起輕佻,語氣變得異常認真:“這位少俠,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仇。”
“你一上來就喊打喊殺,口口聲聲要取我性命,總得給個像樣的理由吧?”
許元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抬手指了指軟榻周圍那幾個被採補得形銷骨立、氣若游絲的男子,眼神冰冷如刀:“這些無辜之人,夠不夠做你的取死之道?”
“呵呵。”尊者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這些人……可是你的朋友?兄弟?或者……下屬?”
許元搖頭。
“那既然都不是,他們的死活,又與你何干?”
尊者步步緊逼,聲音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傲慢,“我等天宮境強者,乃世間絕頂的人物,俯瞰眾生。”
“這些螻蟻般的凡人,生死不過呼吸之間。”
“你現在僅僅因為我踩死了幾隻無關緊要的螻蟻,便要與我這等存在為敵,豈不顯得幼稚可笑?”
“你覺著他們是螻蟻?”許元劍眉微蹙,聲音冷冽,“所以殺他們,完全不需要理由,是麼?”
“不然呢?”尊者聳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眼神中充滿了對生命的漠視。
“好。”許元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微笑,“那在你我之間,道理亦然。”
“你在我眼裡,又何嘗不是一隻稍大些的螻蟻?”
他踏前一步,周身氣勢如火山般開始醞釀:“所以,我現在想碾死你,同樣——也不需要任何理由!”
話音落下!
來自許元體內的天宮氣息,再無保留,瞬間如同壓抑萬載的火山轟然噴發!
狂暴的能量在空氣中劇烈震盪,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那氣息化作肉眼可見的恐怖威壓,如同滅世的海嘯,帶著摧毀一切的意志,朝著屋內的樹妖尊者席捲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