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紅顏斬 097誘餌(1 / 1)
到諶景書登基後,手中沒有實權,對外企攬權無力迴天,他又無心政事,只有放放任,導致蕭家變本加厲,凡事都要指手畫腳,連他後宮之事也要插一腳,私下裡常常逼迫他廢了齊慧君,娶蕭家的女兒為後。
因此諶景書早就不滿蕭家了,如今蕭子徽竟然還拿蕭家來壓他,激起了他心中不為人知的狠辣。
諶景書平時是溫文爾雅,是謙遜猶豫,這些是他的性格和所生長的環境使然,但他同時又是帝王至尊,高處不勝寒,他和大多數帝王一樣也是多疑猜忌,也有心狠手辣的時候,而他這份心狠手辣,最終用在了對付蕭家——她的外公和舅舅身上。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重回朝堂培植自己的勢力,得到了一批忠心老臣的支援,和蕭家分庭抗禮,南元的政治矛盾也是一觸即發。
蕭家到底攢權多年,諶景書又太過冒進,最終還是被蕭家打壓,朝廷中支援他鎮壓外企的臣子都被蕭家剷除的乾乾淨淨,諶景書勢單力薄,蕭家感覺到如今的諶景書已難以控制,所以私下裡已經在蓄謀逼宮,準備廢了諶景書,擁立諶稷,蕭家攝政。
諶景書被逼到了絕境,那段時間時常吐血,蕭家就以他養病為由,堂而皇之地囚禁了他,但最後,諶景書卻還是扳回了一局,他還是勝了。
原因是齊慧君。
他以齊慧君的名義請蕭子徽入宮,蕭子徽不察,進宮。
不料卻是諶景書的請君入甕之計,他到鳳章宮時,在鳳章宮等待他的,是五百名忠於皇家的禁衛,諶景書從一眾鐵甲中站出來,眼睛冰冷而毒辣。
他下令,蕭子徽不經詔令私入後宮意圖對齊皇后不軌,被皇帝當場撞見後意欲弒君,因為,殺無赦。
齊慧君聽說了訊息趕來時,只看見蕭子徽渾身是血,在她出聲喊他的剎那,他轉身,佈滿了汙血的臉上綻放了一個溫柔的笑容,他說:“慧君,我知道今日有去無回,但我想見你,慧君,如果你要我死,我會笑著去死……”
諶景書要借他的死打擊蕭家,齊慧君那麼愛諶景書,必定希望諶景書如願奪回大權,一方是自己的父親,一方是自己最心愛的女人和最好的兄弟,他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或許只有死,對他而言才是最好的選擇。
齊慧君眼睜睜看著蕭子徽高大的身體砰然倒地,濺起的鮮血模糊了她的視線,有淚水和鮮血融到了一起,灼的她皮膚生疼。
諶景書把她當成了一顆棋子,以她做誘餌殺死了他的親舅舅,曾經兄弟相稱,感情深厚的兩人,卻走到了生死相搏的境地……
齊慧君頭一次見識到皇家的無情,或許該說,諶景書頭一次讓她看見了皇家的無情。
她面無表情的看著諶景書,然後笑了,她對諶景書說,“諶景書,你說你會一輩子愛我敬我,不會利用我,不會讓這塵世一滴血汙了我的雙眼,而今你卻利用我,讓這罪惡的血潑了我一身,你何不直接殺了我……”
諶景書扭頭,不去看齊慧君那冰冷的有些悽楚的容顏,他摟住身邊的齊雅君,將頭埋在她的髮間,留給齊慧君一個冷若寒霜的背影。
蕭家子嗣單薄,蕭子徽是蕭家唯一的男丁,他又沒有留下子嗣,如今諶景書殺了蕭子徽,蕭家一脈幾乎就斷了,激起了蕭家外戚內部的憤怒和恐慌,最終蕭家起兵,造成了南元歷史上史無前例的外戚之亂。
諶景書最後雖然滅了蕭家,但這次內亂傷及了國本,最終又給了燕國可乘之機,導致最後由燕國大將慕容徹的大軍輕而易舉、長驅直入南元國都城下。
蕭子徽死後,齊慧君並沒有多餘的時間去想別的,因為諶稷的病情反反覆覆,最終在一個漆黑如墨的大風夜裡,諶稷吐血陷入了昏迷,再也沒有醒來。
諶稷死了,她自欺欺人的堡壘終於坍塌,她對諶景書的所有怨恨在一夕之間爆發,接二連三的打擊之下,她的意志已經接近崩潰,但那時,蕭家一倒,齊家竟然想取而代之。
她的母親因為她封后後不讓皇帝為齊家封侯而哀怨她,如今她這個皇后失寵,孩子又沒了,齊家以為,她被廢肯定是早晚的事了,所以她母親絲毫沒有顧及她的喪子之痛,進宮勸她,她已經沒有了孩子榜身,失了君王寵愛,何必再霸佔著皇后的位置,與其讓諶景書日後下旨廢了她給齊家丟人,她不如自請下臺,讓她妹妹齊雅君來做皇后,繼續光耀齊家門楣,維持齊家的權赫。
齊慧君對母親說:“母親,樹大招風,諶景書連自己外公和舅舅都能下狠手,齊家勢大,你覺得他就會放過齊家了嗎?到時候只不過是步了蕭家的後塵?”
這是她最後給齊家的勸告。
失去了兒子,齊慧君一無所有,然而隨著齊家野心的膨脹,她連父母的親情都沒有了,齊慧君那時已經絕望地找不到自己活在人世間的理由了,如果那時候,旦凡有個人能感覺到她的絕望,拉她一把,其實她也不會走到如今的地步……
……
知道了齊皇后自殺的原因,葉醒藥除了心裡唏噓兩句愛情使人智商下限,也沒什麼旁的話好說了。
最後她拿出了一隻小瓶子,對齊皇后說道:“你現在既然不想投胎,不如先進我的瓶中安身,免得被哪個高人給收了去打的魂飛魄散,日後若有機會,我帶你去南元,你自己心裡的結,總歸要你自己去解。”
雖說帝王薄情,但葉醒藥總覺得,諶景書已經不愛江山了,若是連齊皇后都不愛,他還能愛什麼?
齊皇后死時他的悲痛欲絕,難道都是裝的?
估計齊皇后心裡也是藏著這個疑惑,她若不在意諶景書到底還愛不愛她、到底有沒有變心,她就不會遲疑不肯離去了。
齊慧君愛諶景書,勝過對諶景書的怨,其實也是毋庸置疑的,否則她死的時候,用盡全力跳的,就不會是兩人恩愛時的霓裳雲衣舞,而是那一曲給她屈辱和背叛的舞——她最後一支為諶景書編的舞,然而諶景書這輩子都已經沒有機會再看完了。
齊皇后靜默了半晌,終是進了葉醒藥的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