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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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的手攬著宮仲秋,她顫抖的雙手已經染滿了鮮血,溫熱的讓白茶不知所措。餘恩森看到宮仲秋倒下後便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惡狠狠地盯住遠方的黑林。

不知道是箭術好,還是他接得好,箭正中射入他的心臟,他虛弱地看著白茶,眼角竟然還流露出欣慰的濃濃笑意。

“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什麼傀儡?”白茶帶著哭腔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宮仲秋知道自己時間不多了,其他的餘恩森回替他解釋,他繼續說道:“別哭,保護神的職責就是賦予傀儡第二條生命,你一定要珍惜,繼續走下去,無論如何...”涓涓熱血從口中湧出,他話還沒來得及說完,便沒了氣息。

餘恩森緊張的手垂了下來,一切都結束了,宮仲秋死了,白茶活過來了。

白茶慘烈的哭聲被消防車的聲音給淹沒了,她哭得撕心裂肺,日常那個帶著櫻桃笑容的姑娘,今日卻為一個替她去死的男子痛哭流涕。寒風陣陣刮過,餘恩森終於從這一切事件中解放出來。

他明白了,從一開始宮仲秋就知道白茶是千禧的傀儡,她這樣賦有前世靈魂的人是活不過千禧死的年齡的。千禧臨死只有18歲,所以每一個千禧的傀儡都無法活過18歲。而宮仲秋這樣的存在不過是為了防止餘恩森出現後還未來得及查出她身份就要面臨死亡而準備的第二條生命罷了。宮仲秋一直害怕他用心保護的那個女孩會受到餘恩森的欺負,所以他一直沒有將白茶是傀儡的身份說出來,如今他要完成自己的使命了,他才把這個秘密保留在最後,希望餘恩森能夠理解他的這份心,也希望白茶不要去怨恨任何一個人。

餘恩森是明白了,但是白茶還沉浸在痛苦中無法自拔,她的命怎麼能夠讓別人來承受呢?她揹負著宮仲秋給她的第二生命,她活著豈不是更痛苦?

可是白茶不明白的是,她在宮仲秋身上喚醒的海洋一般深廣的憐愛永遠存在,被靜默的天空所籠罩,被無邊大海給包容,轟隆響著無休止地呼喚她的濤聲。

宮仲秋緊握住白茶的手終於失去了力量,癱軟在草坪上,這是他最後一次保護白茶了,以後的路只能她自己一個人走了。白茶哭紅著臉,絕望地看向餘恩森,聲音幾乎沙啞地問道:“為什麼?到底是誰殺了他?”

餘恩森沒有說話,他知道,這一切都是閻王的計謀,更是宮仲秋自己的計謀。他把想說的話都咽回去,只是靜靜撫摸著她受驚的後背,用他唯一能展現出最大的寬慰的笑容回應她。

白茶看著宮仲秋的身體一點點變透明,每一寸肌膚,每一根髮絲,都在消失殆盡,白茶搖著頭想要把他緊緊保留住。但是一切都是枉然,該流逝的都會隨著時間飄走的,沒有任何人能夠從死神手上奪走任何人。他身體的碎片就這樣消失在一片灰燼的夜空中,白茶的雙手落了空,眼淚已經哭幹,卻再也沒有哭泣的力氣了。

他就這樣沒有跡象地消失了,就好像他從來不曾存在在這個世界上一樣。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白茶几乎支撐不住身體地自言自語道。

餘恩森跪下來輕輕抱住白茶,那一刻他覺得千禧那麼真實,就好像她從未死過一樣。

“一切都都才開始,痛苦的事情還在後面,你還堅持得住嗎?把你捲入這樣的事情裡面,我真的十分對不住。但是我的強大遠遠超出了你的想象。”餘恩森帶著劫後餘生的心,難過地說。

“謝謝你,一直留在我身邊。”白茶累了,連舉起手抱住餘恩森的後背的力氣都沒有,只是緩緩地說了這句話。

消防車聞聲而來,燃燒的房間慢慢被撲滅,一切又恢復到濃密的黑夜,除了人聲嘈雜,空氣中的焦味,好像只是舉辦了一場宴會一般。白茶裹著毛巾坐在院子牆角,有人給她端了一杯熱水,她現在的狀態比剛剛好多了,只是還沉浸在宮仲秋替她擋那一箭的悲慟中。

大火已經控制得差不多了,申麗雅也剛好趕來。她和白茶一樣什麼都不知情,只是李優玄告訴她今晚如果聽到消防車的警報聲,要她立即趕往白茶家。

她看到白茶狼狽的模樣,心疼地抱住了這個從災難中死裡逃生的女孩。她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看了餘恩森一眼對他點點頭,讓他放心地把白茶交給她。

餘恩森看到有人來照顧白茶,他便和消防領隊交代了幾句後消失了。

白茶沒有意識到餘恩森已經不見了,頭重腳輕的她過了好一會才回過神來倒在申麗雅的懷裡問道:“為什麼呢?為什麼會走到今天這步呢?”

白茶今夜不知道說了多少個為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對別人來說這可能只是一個巧合,但是對她來講就像是被上天安排註定了一樣,一切的一切都被貼上標籤,到時間誰該離開,誰該出現都不是隨機的。

“沒事了,你還活著,不幸中的萬幸。”申麗雅拍拍她的後背。

“他死了。”

“誰?”申麗雅愣了一會,想到剛剛看到的餘恩森,她不知道誰死了。

“宮仲秋。”

申麗雅不知道他是誰,不過她猜到了應是今日早上遇見的那個男子,雖然不認識他,但是還未認識就歷經此次劫難,她心裡也有說不上的難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劫難,他已經經歷過自己的了,你應該替他感到高興,他走完了這一歷程,他已經沒有痛苦了。”

白茶一提起他,眼裡便又滴下來了,“可是我還沒有好好感謝過他,他就消失了,不見了,以後再也沒有人做我的保護神了。”

“人生這一生,太長,雪也蒼蒼,夢也蒼蒼,就好比斷了的弦沒人再唱。我知道他現在要是在你旁邊,肯定會對你說‘你還活著,太好了’。你一定要為他活下去噢,不然他的死就太悲涼了。”申麗雅不知道如何安慰,只是想到一些詞曲,剛好符合此時的心境。

“還有啊,”申麗雅把白茶鬆開,雙手放在她的肩頭上,帶著閃爍的目光說:“保護神不是還有餘恩森嗎?”

白茶回想起那些和宮仲秋在一起不經意的瞬間:他注視她的時候嘴角上揚,他提到她的時候笑得一臉溫柔,他帶她去便利店給她買最喜歡的糖果,他聽到她哭馬上會變得語無倫次。他在這個年紀眼裡只有一個十八歲的她,他會用盡全力保護她,會教她道理,只是這樣的日子再也沒有了。

於是,白茶只能把他送去很遠的地方。她希望宮仲秋再次睜眼的時候,能夠忘記前世這片煙雨故土,忘記多愁憂傷的過往,如同,忘記她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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