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1 / 1)
白茶由申麗雅看著,他知道該去做什麼。
穿過一層層叢林,他身上還有被燒傷的痕跡,臉色的灰燼也未擦去,渾身的骨肉都挫痛,但是他腳上不能停止一步,怕去晚了他沒法給白茶一個交代。
雖然從很久之前,他就覺得宮仲秋的存在是個疑點,世界上各種神仙都有,唯獨守護神他遇見得最少。然而守護神是為了保護傀儡而存在,他也是今天第一次聽說。這也是為什麼所有人都認為白茶是千禧但是又沒人說得上緣由的原因了,宮仲秋並不知道她就是千禧的傀儡,所以他不敢隨意將決定白茶的生死,直到所有人的矛頭都指向白茶的時候,他才會替她挺身而出。
很可能從一開始宮仲秋便知道白茶的身份特殊,但是他一直都不相信餘恩森是個好人。
餘恩森知道他的懷疑是對的,自從白茶的吻喚醒了他的記憶,他就知道自己對白茶而言並不是一個好的存在。但是他現在是餘恩森,不是俞柏兮,更不是李恆。曾經的那個他已經在歷史上死了,現在的他對白茶,對其千禧而言,更多的是愧疚。
在宮仲秋中箭之後,閻王架起的弓緩緩放下,她嫵媚的眼睛從遠處收回來,看著一旁神情喪失的沈道北,她好意提醒他:“在事情沒有變得更壞之前,最好先下手為強。”
李優玄站在一旁沉默地盯著沈道北,他知道這一箭他不敢下手,他怕一失手就傷及到白茶。但是閻王又不是心狠手辣之人,沒有把握的事情她不會做,她既然比沈道北有信心,那麼她一定是非常大的勝算。
“接下來,你只需要把死亡書上的名字改掉,交上來便可交差。只有這樣一命抵一命,才能維護正常秩序。”閻王把弓塞會沈道北的手裡,恍若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我要是早一點知道你是閻王,我就不會把自己暴露得那麼完整,我這樣做也是隻為了提醒餘恩森而已。”沈道北低著頭,眼裡沒有一點溫度。
“你的出現正好說明了白茶就是餘恩森要找的人,如果不把白茶將死之事告發出來,那麼宮仲秋也不會自己找上門來,否則白茶這次不死,還有下次,下下次,數不清的災難和死亡在等著她。”閻王一語中的,如果被記錄在冊的人逃過了死亡,那麼接下來還有接連不斷的死亡,必須讓她正真歸位才能算作真正的死亡。
沈道北剛想說些什麼,餘恩森就找到了他們的位置,他什麼都沒說,衝上去就是對著沈道北一拳揍去。沈道北沒有防備到他這一拳,直接撲到在地上。兩人滾做一團,零星的拳頭砸在沈道北臉上,他雖然疼痛但是內心卻感到解放一般自由。
一旁發呆的李優玄這才有點反應,趕緊上來把撕成一團的兩人給拉開,而閻王站在一邊像是看戲一樣,帶著玩味和些許無趣的眼神看著打鬧的餘恩森。
李優玄好不容易把沈道北給拉開,他被李優玄攔住卻也士氣沖沖地朝沈道北怒吼道:“你為什麼要殺了宮仲秋?你知道不知道如果宮仲秋那個時候沒有出現,死的人就是白茶?!”
沈道北沒有說話,低著頭把嘴角的血給抹去,冷笑了一聲,“他不死,難道你想白茶死?”
“白茶沒有死!我把她救出來了!”餘恩森掙脫掉李優玄,只是不再像剛剛那麼衝動了。
“她不死,難道你就不會把她帶走嗎?”
“那也是我們之間的事,接下來你想要再接近白茶,已經沒機會了,你殺了宮仲秋幫她躲過了死神,你以為她會感謝你嗎?”
“我從來都沒有要得到過她的感謝。”沈道北默默說著,他只想得到千禧的原諒。
“你想怎樣啊!”餘恩森趁李優玄不注意又衝向前把沈道北的領口給提起來,“難不成還要她和你說謝謝?”
山林間光線陰暗,只有淡淡的月光灑在林間,沈道北站在陰影下面無表情,鏡片閃爍著光暈,餘恩森看不清他的模樣。
“不要為難他了,”閻王看戲看夠了,這才走上前一步,“宮仲秋不是他殺的,是我。不過這都不重要了,他必死,你知道的,他作為守護神這是他的職責。他要是早些把白茶是傀儡這件事告知於你的話,事情也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這是他自己一手造成的。”
餘恩森漸漸鬆開了沈道北的衣領,失了神地緩緩說:“他寧願自己死,都不願相信我。”
“他要是提前告訴你,白茶同樣會死,能讓她活下來的依然只有宮仲秋。這是他存在的意義,你沒必要自責。”李優玄在一旁說,略帶憂傷地神情看向遠方。
“我知道,他把自己的生命給了白茶,但是最終還是會毀在我的手上。所以他對我是有怨恨的,我理解他的不信任。你們三個都是死神,沒有辦法告訴我關於白茶的死,我也理解。我只是無法接受,這一整件事我都有心無力,我現在心裡很難受,我的心在痛,只要白茶痛苦,我的心就一刻不停地絞痛。這種感覺你們無法體會,但是我知道她現在有多無助。”
沈道北剛想要說什麼,他的手腕被閻王給攔住了,她拋給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他不明白什麼意思,但是還是住了嘴。閻王扭扭脖子,“現在白茶未死,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後面,你最好給白茶一個交代。”
“你是說千禧吧。”餘恩森聲音低沉,語氣平穩。
周遭三個人都懷疑自己聽錯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竟然知道千禧?他恢復記憶了?
沈道北抬頭眼神犀利地看著那個渾身是傷,神情疲憊的餘恩森。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宮仲秋一直不肯相信我,因為和我在一起的人,都會經歷殺戮,無論是曾經的千禧,還是如今的白茶。她們都被我捲入了帶血的人生回憶錄裡面,這個代價實在太大了。”餘恩森累了,連抬起眼皮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回想她的過往,前世今生,他虧欠她的實在太多。
“這只是一個開始,”閻王並未被他知道的那些事而打動,只是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你知道她還面臨著更加殘酷的現實吧?”說完她不給餘恩森回答的機會,便鬆開手繼續往前走,消失在無盡的黑夜中。
餘恩森抬起那雙帶血的眸子,看著黑暗中的兩人,他的心已經死了,不會再害怕更多的傷亡和痛苦了,只是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白茶,那個曾經陪伴過他成長的青梅竹馬。
“希望宮仲秋的死能讓你帶著些許的愧疚,白茶不是你的敵人,但是沒有白茶我也死不了,在事情沒有結束之前對白茶好一點,這是我對你唯一的期望。”餘恩森寒冷的聲音刺入李優玄的骨子裡,讓他不禁打了個冷顫。
餘恩森又死死地看了一眼沈道北,眸光似刀,寸寸刮骨,面如寒霜,沒有說一句話,帶著怨恨走了。
恍惚間,沈道北竟有一種在他身上看到了李恆的影子的錯覺。舊識現身,牽出許多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