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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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現在已經不是當年那個皇子,更不是將軍府的兒子,你只是欠了千禧一條命的餘恩森。”梁邱低沉的語氣是在提醒他,正是因為過往的恩怨,才導致了今天這樣的慘烈。

“當年,在千禧和你相繼去世後,我一直沉浸在悲痛之中,我一直憎恨自己沒有在她死前阻止你,所以我每日每日的飲酒,不想讓自己有片刻清醒,只有醉了才能讓我麻痺在沒有感知的世界裡,只有醉了才不會想到自己的罪孽。

“最終有一天,我帶著醉意失足在一條荒無人煙的河邊,就這樣我溺死了。我雖然死了,但是我見到了神婆,我無意間聽到她說千禧沒死,她的靈魂還在人間輪迴,所以我一意孤行地做了死神,就為了能夠再次遇見她。

“而如今,在相隔了一千多年,我如願收到了她的死亡書,我在這一世終於把她救下了。只是我沒想到的是,你還是比我先找到她,她還是和上一世一樣,對你產生了依賴。”

梁邱不緊不慢地把他想說的都一一說了出來,餘恩森的指尖發涼,靜靜聽他訴說這些年的痛楚。他知道梁邱當初是帶著恨去做死神的,但是如今白茶活了下來,他並沒有輕鬆到哪裡去,他現下又要面對著餘恩森的死會帶走白茶而猶豫。

“閻王是如何幫你的?我知道那晚你肯定沒辦法對白茶下弓箭,閻王是不是早就知道她是千禧了?”餘恩森對此如何不疑心,她若不知道白茶的身份怎會幫梁邱?

“是我眼拙,沒有認出她就是閻王。”說起這個梁邱還有些羞澀,“誰知這個閻王的身份會是一個女人?”

那晚,閻王和李優玄在海邊朝餘恩森射箭,為的就是一紙傳書,把這件事暗示到底。卻沒想到被沈道北給發現了,當時他並不知道閻王的目的是何,一心只知道戶主的他什麼都沒想就找到閻王了。

閻王倒也覺得奇怪,這個人不是來索命的麼,白茶要是不小心死了,他還早點了結了這件事,卻沒想到能讓他發這麼大的活。

“話說我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一方面你是她的死神,一方面又害怕我把她給傷著了,你這個人到底是個怎麼想法啊?”沈道北找到她的時候,閻王正坐在審問室裡看著自己剛做好的美甲,在明堂的房間裡閃爍得耀眼。

沈道北站在一邊,“我有我自己的原因,她現在還不能死。”

“不能死?那又是誰規定了人的生死呢?”

“她身份特殊,如果這次死了,還有下個她在世,她現在有她必須要做的一件事。生死不是我能掌控的,但是如果我能延遲哪怕一天,一小時,我都會盡我所能。”

閻王打了個哈欠,懶洋洋地說:“你,又是怎麼知道這些的。”若非他不是對餘恩森有透徹的瞭解,又怎會知道白茶的身份特殊?閻王還是認為沈道北是來搶功的。

“閻王爺!閻王爺!救命啊!”一個穿著黑色西服的判官突然推開大門,慌里慌張地在審判室跑了兩圈後才稍作停息。

閻王爺?沈道北遲疑地看著以妖嬈姿勢坐著的女子,頭髮飄順,眼睛嫵媚,四肢纖細,這個人竟然是統領冥界的閻王爺?

“吵死了!有事說事,沒事給我找事去!”閻王見這個初生判官見到什麼事都大驚小怪的,一介判官,連鬼怪都是常見之事,還有什麼好可怕的?

沈道北見閻王處變不驚的模樣,果然是一個氣勢非凡的人。他該早一點想到的,這個女人不僅膽大,而且無所畏懼。

“閻王爺!剛…剛…剛剛有個五百年的厲鬼追著小判官跑!那…那…那模樣簡直太嚇人了!”陰曹地府裡的厲鬼經常欺負新來的判官們,其實他們都並不壞,只是被困得無聊了,偶爾找點新鮮事來做。

閻王爺換了個姿勢,單手撐著腦袋,眼神放空了想著說:“這五百年都是厲鬼了,那餘恩森怎麼還是個人啊。”

“算了,你要是有心就去查查他是誰,叫什麼名字,還有多少年才能死?在這裡唧唧咋咋的,吵死了!出去吧!”閻王看也沒看他一眼,這種事對她來說已經司空見慣了。

判官灰溜溜地盯了一眼閻王和房間裡另一個陌生男子,知道自己打斷了閻王的談話,彎腰鞠躬後就立馬退出去了。

“唉唉唉,”閻王打斷了沈道北本想說的話,繼續他們剛才的話題,“你到底是想她活著還是要她死?”

沈道北知道閻王不想聽一系列客套話,她的身份既然被暴露了,她現在想要聽到的是真相。

“你雖然想讓餘恩森死,就不怕傷害到白茶嗎?”沈道北這下也明白了閻王對白茶的那一舉動是何意了。閻王最想誰死?天下皆知。

“誰說我是針對餘恩森了?我只是給他一個小小提醒而已。倒是你,怎麼關心起白茶的生死了?”閻王眼神故意往他身上撞,想看看這個沈道北究竟有什麼說辭。

“僅僅只是一個提醒嗎...”沈道北自言自語道,看來還是他多心了,閻王怎麼會去主動害人呢?如果她是閻王的話,必然知道餘恩森要找什麼人。

“白茶就是餘恩森要找的那個人。”沈道北聲音微弱,緩緩地把他知道的這件事說出來。

閻王聽到他這句話後,果然調整了姿勢,緊皺雙眉眼神絲毫不帶躲閃地逼問他:“你怎麼知道?”

“當年餘恩森的故事,只有我一個人知道。”他是如何成為皇子,又是如何將千禧逼入絕境,他生命裡所有的罪狀一一講述給了閻王聽。

沈道北告訴她,白茶和當年的千禧長得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命運的輪迴,又怎會有這樣的巧合呢?

閻王把聽到的訊息都整合了一遍,她終於明白這個人為什麼一直圍繞在白茶身邊卻又要護她周全了,原來他們之間的情愫沾染的還不止那麼一兩個人。有了他這樣肯定的把握,閻王有什麼理由不出手把白茶救下來?

“白茶的死不能避免,所以必須有人來替她擋死,你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殺了宮仲秋。”有了明確的目標,他們就是一條船上的人了。

“宮仲秋?”沈道北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不免好奇地往閻王的方向望去。

“一介小生而已,我也是聽別人說守護神可以給予他主子另一條命,所以拼死拼活我們也要試一試。”

閻王當時篤定的語氣,梁邱到現在都記得。他不認識什麼宮仲秋,也沒聽說過有什麼保護神,但是隻要有辦法可以救白茶,他是會去嘗試的。但是在面對奄奄一息的白茶時,他無法下手,他害怕他一個錯,就真的把白茶給帶走了。

他為什麼會那麼確定白茶就是千禧,全是因他對千禧的情意不會輕易釋然。而餘恩森也明白,那張和千禧長得一樣的臉龐,不可能會是巧合。

“如果可以,我還真想和你,和我們曾經認識的夥伴,在這寒冷的天氣裡,喝喝茶,聊聊天,任雪花染白我們的時間。但是事過境遷,所有人都變成了墳墓,只留下我們的黃粱一夢,悲壯到今天這個地步。”梁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餘恩森,能再一次和曾經的皇子談話,這種感覺太過虛無縹緲。

“你還記得那些日子嗎?”

“就算沒有你,還有千禧,有她在的日子,會沒有你嗎。”他輕輕說著,早就看淡了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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